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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

发表日期:2007-12-06 摄影器材: 其它相机 其它型号 点击数: 投票数:


王磊来火塘那天,是跟着午后阳光来的,带着一个法国女友。老李没多问,主要是不认识,白天火塘少营业,再说他们也没消费,老李看他喜欢琴,觉得是同志,和他的节拍敲着鼓,就这样玩了两小时。

  我去的时候也没认出来,我问他:“从哪过来?”他浅浅应了句“束河”,我再没多问。老李还是忍不住问了名字,他说叫艾伦。我俩约他吃饭,他拒绝了,说不饿。我们一走他也恋恋不舍地走了,说这里环境不错。

  晚上提起这事,两个北京搞音乐的中华和老猫两口咬定是王磊,白天在2416见过。我还原了王磊造型,长发卷头后,道士,瘦,胡子,弹节奏。他们更肯定是,老李坚决否认,我问过了,人家叫艾伦。听北京人一说,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老李也看我面子信了。老李有点遗憾,说没有好好招待他。转过来对自己提了好多问:为什么要对他好?对他好有什么好?现在不是更好?至少表明现在火塘平等,谁来都一样的嘴脸,如果崔健来更好,那中国摇滚界两重磅炸弹就齐了。老李说得对,半山火塘不会看人说话,上次杨二来老李就拒绝,不是因为要装高,主要和她说不到一频道,具体内容我也不想透露,去半山问老李好了。

  没过几天,晚饭后老李叫着散步,到现文巷碰一道士打招呼,细看,是艾伦,和女友背两个过人高的包,散步回来,老李手痒了,想找他切磋,去了2416,没几人,艾伦在烤火,老李邀他上半山玩,艾伦推托没吃饭,当老李说半山有吃的后又变主意了——玩一下下。

  上了半山才发现没几样吃的,土豆和方便面,客人来临时拿出来撑门面。

老李弹琴,我准备土豆和方便面,两人映着火光吃很香,特别是土豆,艾伦很高兴,女友比他更高兴。当场印证他的王磊身份,女友的名字我忘了,叫王磊女友好了。王磊接过老李的琴,即兴弹唱起来,弹的是雷鬼节奏,歌词临时加的,大概意思是——我来丽江,来半山,吃土豆吃方便面,还有茶,很开心,我的心,我的心,哦哦,打开了,哦哦。我悄悄给小尹通电话,王磊来了,让他赶快上山切磋。小尹吓到了,忙说不敢。我说有什么不敢,音乐人人平等,我是个乐器残疾,只能听。

  王磊没架子,也不像长辈,像家里二哥,非常投入,喝茶也能高,抓什么乐器都能玩一阵,老李他们也不客气,想弹就从他手上去抓琴,王磊没琴又到小尹手上抓鼓,我知道敲鼓是他旧业,他还是夸小尹的鼓敲得好。怎么能不好呢?小尹可有来头,师傅是子曰乐队的鼓手陆勋,北京认识的,住一村,有天小尹碰上就去拜他,没送礼就学上了。陆勋也简单,可以,但有条件——为他做饭。这样,小尹给师傅做了半年饭,也免费学了半年鼓。有个补丁需要打这里,陆勋另一个身份是迷笛音乐学校老师,教鼓,千万别认为小尹抠门,他真没钱,可是他人很真,对朋友也是。省钱的本事了得,从北京坐火车来昆明只花一张站台票,当时身上只有一百,从昆明去深圳只花了一张昆明到石林的票。凭经验,他有了钱决不这样,人的一生好多事情都是逼出来的,不是吗?

  小尹抓回鼓,王磊闭眼在沙发上哼没词的旋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口弦,弹着莫名奇妙的旋律。我见识过这东西,需要用心弹用心来去接听,我努力平静,怎么可能,当时就特别兴奋。这样的场面很感染人,火塘难得碰上几个真正喜欢音乐的人。

  柱子来了,知道王磊很激动,但是他不自信,不敢弹自己的原创,唱起李宗盛的《生命中的精灵》。王磊听了只是笑,他也是不讲道理的人,这种人我也见过,身边就有几个朋友,这类人难交往,交上后又难分开。道理讲多只会渴。

  我听出王磊的词:“我们要找的,原来我们就了。”小尹也忍不住了,要求王磊唱处女作《出门人》,我暗自想着王磊肯定会说忘了,腕都这样。想不到王磊居然为我几个鸟人唱了一遍,非常认真,可惜鸟人记不住词,只能寒酸给他几掌声。他又弹起《春天来了》里面的旋律,还有《十个兄弟抓住一个》里面的。这集子听过,当年一头雾水,没弄明白为什么十个兄弟要抓住一个?干群架?这天我忽然顿悟,看王磊痴迷音乐的劲头,我知道专辑名翻译过来绝对是《一双手抓住一样乐器》,行万里路真他妈比看万卷书有用,特别觉得。

  老李夸王磊弹得怪异,王磊夸老李是古典吉他范本,这不是恭维,是心里暴露出来的真诚。王磊说话有趣,他说身体不好,里面有条虫,每天都要吃叶子,不过,我们每个人都虫,只是吃的东西不一样。柱子这根筋就转不过来,好奇问虫是什么?谁也没回答。怪不得枪花猫说他没慧根,这不明摆,虫就是欲望嘛,非要我来点明,真没根。听说柱子发了一首单曲,王磊鼓励他继续,柱子一再犹豫,推托出作品要钱。王磊没逼他,从创作者的角度提醒他,别忘了发片的目的是什么?钱还是音乐本身。好多人在路上都会健忘当初的冲动。小尹慧根好,他讲给我一故事,说是有个人做音乐弹琴,有天弦断了没钱买,他跑去酒吧打工,挣钱太少非常郁闷,于是他又去喝酒,认识一女人,恋爱了,所有钱为女人买穿的,天天请吃饭,钱没了,女人走了。最后,他回到打工的地方继续打工,再没碰过琴。这故事要讲给柱子听估计也没用,他觉得绕头会晕。

    那晚王磊玩了四个小时,中途我们劝他休息喝点水,你做梦也不知道他怎么说!他说,没事,弹琴就是休息

关键词:艾伦

作者:麻风病人

《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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