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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的骄傲,中国的骄傲,世界的骄傲...(8)[转载]

发表日期:2007-12-05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三十七——刘为强“坑”(上)   < 楼主:风流才子 可以 将本主题收录到自己的博客 >

刘为强“坑”(上)

一次在格尔木影友聚会。酒过三旬,一位朋友非要欣赏一把我拍的东西。打开CCD以后,他惊讶了一句:“谁家养的羊呀,拍得真清楚”。
一句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第一,他不懂摄影,让我很生气。第二,作为中国人他不认识藏羚羊,后果很严重。回过头来一想也就偷着乐了。起码他说对了一点:能把藏羚羊当成家养的羊,说明拍摄的距离很近。而对于摄影人来说,拍摄藏羚羊最头疼最关键最艰难的就是怎样靠近了。
刚到可可西里时,当地公安的朋友带着我和大庆的几个摄影哥们进山。走过昆仑山口后就看见了7只羊,大家尽情的欢呼着疯狂的“扫射”着,尽管很远很远都为拍到藏羚羊而庆幸。回到格尔木朋友就立马传到了网上。后来让行家看到了,纠正我们那是——藏原羚。
空欢喜一把之后开始寻找藏羚羊,并琢磨怎样拍摄藏羚羊。这就有了一个刘为强“坑”的笑话。
管理局的使命就是无休止的巡山。一次巡山到可可西里腹地时,队员们看到了一个新鲜的大坑。“估计又是棕熊挖的窝”他们边说边下去察看。结果一顿疑惑:坑的直径比熊挖的大,但没有熊挖的深。仔细看看还有人的脚印,再仔细看看还留有一块石头,上书::“大庆晚报刘为强到此一拍”。看完了他们都笑了,原来是老刘挖的拍摄点儿。刘为强“坑”就这么传开了,以至于以后不管在可可西里遇到大坑小坑,大家都叫刘为强“坑”
笑话是笑话。在可可西里挖“坑”的确是我的专利。因为,在我之前中国还没有一位摄影人挖过,这算“空前”。至于能不能“决后”,那就看摄影后来人的本事了。
走近藏羚羊之前,我查看了所有的网络。中国藏羚羊的图片很少,能拍摄特写镜头的更少。其原因有二:一是可可西里为无人区,是生命的禁区,深入拍摄就是一种冒险;二是藏羚羊生性极其胆小,或者说被人类打怕了,看见人影就跑。有时候,当你看见远方卷起一片尘土时,藏羚羊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所以,到可可西里拍藏羚羊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怎样把藏羚羊拍的更近。
该想的招儿都想了。摄影人通用的套路就是长镜头。但长镜头最长就是800mm,要拍到毫发毕现的藏羚羊还是望羊莫及。退一步讲,即使能够拍到,它也是靠严重压缩景深作代价,作品的视觉冲击指数明显下降。网络中流传的藏羚羊图片都是这样拍摄的。
真正的摄影人既不能重复别人,更不要重复自己。
关键时刻,我总能想到美国国家地理的摄影师们。作为全球订户最多的杂志,它的图片分量和制造图片分量的摄影师们都在拍摄上历经了千辛万苦,絞尽了脑汁。有躲进水里的,有藏在洞里的,还有用东西把自己掩埋的。这辈子我做不了职业摄影师,但学两下子总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可西里的地形多为高原戈壁、高山沼泽和高寒荒漠,共同的特点是一望无际,一览无遗。唯一可能让藏羚羊看不见的做法就是挖个“掩体”,然后再在掩体里守坑待羊。
“掩体”好听点儿,其实就是能把自己蜷缩进去的坑。
在内地,挖一个坑就是一袋烟的功夫,但在连喘气都费劲的可可西里,别说是挖坑,就是快走几步都要虚脱。赵本山的“走两步”只把范伟忽悠瘸了,但在平均海拔4800米的高原,能把所有的生命都忽悠苶了。
第一个掩体是在青藏公路2998公里处南侧3公里的地方。这里的五北大桥是可可西里雌性藏羚羊迁往卓乃湖产仔的必经之路。最好的地点就是在大桥的和公路之间挖一个掩体,可以迎面拍到藏羚羊走过桥下的瞬间,运气的话还可以拍到刚刚开通的火车和藏羚羊融为一体的画面。因为,对于人类来说青藏铁路是一条缠绕在青藏高原脖子上的吉祥的哈达。但对于高原生态和野生动物来说,可能就是绞杀生命的绳索。
作为地球村的村民,我希望在掩体里亲眼见证这一切。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三十七——刘为强“坑”(上) 
刘为强“坑”(上)

一次在格尔木影友聚会。酒过三旬,一位朋友非要欣赏一把我拍的东西。打开CCD以后,他惊讶了一句:“谁家养的羊呀,拍得真清楚”。
一句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第一,他不懂摄影,让我很生气。第二,作为中国人他不认识藏羚羊,后果很严重。回过头来一想也就偷着乐了。起码他说对了一点:能把藏羚羊当成家养的羊,说明拍摄的距离很近。而对于摄影人来说,拍摄藏羚羊最头疼最关键最艰难的就是怎样靠近了。
刚到可可西里时,当地公安的朋友带着我和大庆的几个摄影哥们进山。走过昆仑山口后就看见了7只羊,大家尽情的欢呼着疯狂的“扫射”着,尽管很远很远都为拍到藏羚羊而庆幸。回到格尔木朋友就立马传到了网上。后来让行家看到了,纠正我们那是——藏原羚。
空欢喜一把之后开始寻找藏羚羊,并琢磨怎样拍摄藏羚羊。这就有了一个刘为强“坑”的笑话。
管理局的使命就是无休止的巡山。一次巡山到可可西里腹地时,队员们看到了一个新鲜的大坑。“估计又是棕熊挖的窝”他们边说边下去察看。结果一顿疑惑:坑的直径比熊挖的大,但没有熊挖的深。仔细看看还有人的脚印,再仔细看看还留有一块石头,上书::“大庆晚报刘为强到此一拍”。看完了他们都笑了,原来是老刘挖的拍摄点儿。刘为强“坑”就这么传开了,以至于以后不管在可可西里遇到大坑小坑,大家都叫刘为强“坑”
笑话是笑话。在可可西里挖“坑”的确是我的专利。因为,在我之前中国还没有一位摄影人挖过,这算“空前”。至于能不能“决后”,那就看摄影后来人的本事了。
走近藏羚羊之前,我查看了所有的网络。中国藏羚羊的图片很少,能拍摄特写镜头的更少。其原因有二:一是可可西里为无人区,是生命的禁区,深入拍摄就是一种冒险;二是藏羚羊生性极其胆小,或者说被人类打怕了,看见人影就跑。有时候,当你看见远方卷起一片尘土时,藏羚羊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所以,到可可西里拍藏羚羊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怎样把藏羚羊拍的更近。
该想的招儿都想了。摄影人通用的套路就是长镜头。但长镜头最长就是800mm,要拍到毫发毕现的藏羚羊还是望羊莫及。退一步讲,即使能够拍到,它也是靠严重压缩景深作代价,作品的视觉冲击指数明显下降。网络中流传的藏羚羊图片都是这样拍摄的。
真正的摄影人既不能重复别人,更不要重复自己。
关键时刻,我总能想到美国国家地理的摄影师们。作为全球订户最多的杂志,它的图片分量和制造图片分量的摄影师们都在拍摄上历经了千辛万苦,絞尽了脑汁。有躲进水里的,有藏在洞里的,还有用东西把自己掩埋的。这辈子我做不了职业摄影师,但学两下子总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可西里的地形多为高原戈壁、高山沼泽和高寒荒漠,共同的特点是一望无际,一览无遗。唯一可能让藏羚羊看不见的做法就是挖个“掩体”,然后再在掩体里守坑待羊。
“掩体”好听点儿,其实就是能把自己蜷缩进去的坑。
在内地,挖一个坑就是一袋烟的功夫,但在连喘气都费劲的可可西里,别说是挖坑,就是快走几步都要虚脱。赵本山的“走两步”只把范伟忽悠瘸了,但在平均海拔4800米的高原,能把所有的生命都忽悠苶了。
第一个掩体是在青藏公路2998公里处南侧3公里的地方。这里的五北大桥是可可西里雌性藏羚羊迁往卓乃湖产仔的必经之路。最好的地点就是在大桥的和公路之间挖一个掩体,可以迎面拍到藏羚羊走过桥下的瞬间,运气的话还可以拍到刚刚开通的火车和藏羚羊融为一体的画面。因为,对于人类来说青藏铁路是一条缠绕在青藏高原脖子上的吉祥的哈达。但对于高原生态和野生动物来说,可能就是绞杀生命的绳索。
作为地球村的村民,我希望在掩体里亲眼见证这一切。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三十八——刘为强“坑”(下)

刘为强“坑”(下)

挖坑要先征得保护区的同意,虽然在青藏公路和青藏铁路的附近已经千疮百孔。
选好的地点是一个小高坡:一来高瞻可以远瞩,二来坡上没有一点植被。
我记得很清楚,摩拳擦掌开挖的那天是5月1日上午9点。走的时候一位朋友把铁锤、大镐和铁锨都装在了车上,这回可派上大用场了。可可西里的土质特别坚硬,更坚硬的是掺杂在里面的石头。锹只有搓土的份儿,只有又尖又重的大镐还可以抵挡一阵子。但一镐下去就好像给大地弹了一个脑瓜崩,两镐三镐第四镐时,人就气喘吁吁了。瘫在连土带雪的硬地上,心好像要崩出胸膛来!满世界只有两种声音:一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二是蹦蹦作响的心跳声。来可可西里之前,为增强身体素质,我每天早上都要狂跑一万米,风雨不误。一次大雪,
雪花凉凉的打在脸上,一会儿就满身是雪了。当时心想,可可西里又能如何?想着想着就好像真的健步跑在了可可西里的大地上。
到了可可西里才知道,这里的雪不是盛开雪花,而是雪粒、是雪块、甚至是雪团!这里下雪没有什么套路,说下就下,即使是夏天开满鲜花的日子。好多时候你可以看到天空的黑云翻滚着扑过来,压得你感觉世界末日到了。黑云的下面总会撕开一个大口子,一股白森森的云雾突然倾泻下来撞击高原大地。那就是暴雪或冰雹之类了。2006年8月14日下午3时许,我在库塞湖畔恰好被这条云雾包裹。雪团和冰雹劈头盖脑砸下来,视线几乎为零。还得自己成了缩头乌龟,神经兮兮的蜷缩在战车里惨不忍睹。大白天打开车灯,想入非非拍张片子。但可可西里的大雪和冰雹联手撒野,和石子一样和刀子一样,打在脸上抽在心上,让你一辈子都心惊胆寒。
下午三时许,天真的扬起了大雪,助雪为虐的还有嗷嗷叫唤的西北风。急忙收工跑进车里。工具是不用拣了,大雪会帮你藏起来,如此荒野地带,没有哪个精神病会来。
一天的时间只挖了一米见方的小坑,且只有一尺多深。因为下雪,因为下面就是终年冻土层了。
这个坑我在以后的半个多月先后挖过5次,每次都是大半天。6月15日最后钻了进去。坑里只能容下一个人,上面是在格尔木拣的破天线“大锅”,锅上面用四条二手麻袋缝缝补补。把它扣在坑上当盖,再在盖上扬些浮土。四周扒开一些小孔观察和拍摄。
可可西里第一个摄影人的掩体就这样诞生了!
从远处看和近处看,掩体都和平地一模一样。正因为如此,迷惑了很多胆小怕事的藏羚羊。也拍到了很多常规拍摄不可能拍到的珍贵画面。因为在掩体里可以使用100mm-400mm的变焦镜头,还可以使用广角镜头。尤其是广角镜头,在拍摄藏羚羊的专题渴望使用,但目前国内还没有人能够使用。不是买不起,而是用不起:广角镜头要求和拍摄主体尽可能的靠近,只有这样才能既夸张主体又交代高原恶劣环境。但要想和藏羚羊亲近太难了,希望掩体能帮这个忙。实践证明,这第一个掩体为我拍摄藏羚羊立下了汗马功劳。全世界200多家媒体采用的图片“青藏铁路:为藏羚羊开辟生命通道”就是在这个掩体里苦苦守候了8天之后幸运拍到的。
第二个掩体是在卓乃湖畔。与其说是掩体还不如叫炮楼恰当。这个平地高出1米多的可容纳4个人的大家伙是CCTV的记者,管理局保护人员和我一起搭建的。因为坚硬的石头,就是擅长盗洞的棕熊也实在没办法。后来就用石头搭建这么一个怪物。人是隐藏了,但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让藏羚羊们骇而远之。尽管我们很虔诚的守候,但还是没有派到令人叫绝的画面。
为了拍好藏羚羊,我和棕熊比赛盗洞挖坑。其实棕熊每年也就是产仔时挖个洞,而我在十个月的拍摄中,仅可可西里就留下了我12个掩体。再加上三江源、羌塘和阿尔金山保护区,我一共挖了19个掩体!
掩体挖了,照片拍了。但人在掩体的岁月太难了。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三十八——刘为强“坑”(下) 
刘为强“坑”(下)

挖坑要先征得保护区的同意,虽然在青藏公路和青藏铁路的附近已经千疮百孔。
选好的地点是一个小高坡:一来高瞻可以远瞩,二来坡上没有一点植被。
我记得很清楚,摩拳擦掌开挖的那天是5月1日上午9点。走的时候一位朋友把铁锤、大镐和铁锨都装在了车上,这回可派上大用场了。可可西里的土质特别坚硬,更坚硬的是掺杂在里面的石头。锹只有搓土的份儿,只有又尖又重的大镐还可以抵挡一阵子。但一镐下去就好像给大地弹了一个脑瓜崩,两镐三镐第四镐时,人就气喘吁吁了。瘫在连土带雪的硬地上,心好像要崩出胸膛来!满世界只有两种声音:一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二是蹦蹦作响的心跳声。来可可西里之前,为增强身体素质,我每天早上都要狂跑一万米,风雨不误。一次大雪,
雪花凉凉的打在脸上,一会儿就满身是雪了。当时心想,可可西里又能如何?想着想着就好像真的健步跑在了可可西里的大地上。
到了可可西里才知道,这里的雪不是盛开雪花,而是雪粒、是雪块、甚至是雪团!这里下雪没有什么套路,说下就下,即使是夏天开满鲜花的日子。好多时候你可以看到天空的黑云翻滚着扑过来,压得你感觉世界末日到了。黑云的下面总会撕开一个大口子,一股白森森的云雾突然倾泻下来撞击高原大地。那就是暴雪或冰雹之类了。2006年8月14日下午3时许,我在库塞湖畔恰好被这条云雾包裹。雪团和冰雹劈头盖脑砸下来,视线几乎为零。还得自己成了缩头乌龟,神经兮兮的蜷缩在战车里惨不忍睹。大白天打开车灯,想入非非拍张片子。但可可西里的大雪和冰雹联手撒野,和石子一样和刀子一样,打在脸上抽在心上,让你一辈子都心惊胆寒。
下午三时许,天真的扬起了大雪,助雪为虐的还有嗷嗷叫唤的西北风。急忙收工跑进车里。工具是不用拣了,大雪会帮你藏起来,如此荒野地带,没有哪个精神病会来。
一天的时间只挖了一米见方的小坑,且只有一尺多深。因为下雪,因为下面就是终年冻土层了。
这个坑我在以后的半个多月先后挖过5次,每次都是大半天。6月15日最后钻了进去。坑里只能容下一个人,上面是在格尔木拣的破天线“大锅”,锅上面用四条二手麻袋缝缝补补。把它扣在坑上当盖,再在盖上扬些浮土。四周扒开一些小孔观察和拍摄。
可可西里第一个摄影人的掩体就这样诞生了!
从远处看和近处看,掩体都和平地一模一样。正因为如此,迷惑了很多胆小怕事的藏羚羊。也拍到了很多常规拍摄不可能拍到的珍贵画面。因为在掩体里可以使用100mm-400mm的变焦镜头,还可以使用广角镜头。尤其是广角镜头,在拍摄藏羚羊的专题渴望使用,但目前国内还没有人能够使用。不是买不起,而是用不起:广角镜头要求和拍摄主体尽可能的靠近,只有这样才能既夸张主体又交代高原恶劣环境。但要想和藏羚羊亲近太难了,希望掩体能帮这个忙。实践证明,这第一个掩体为我拍摄藏羚羊立下了汗马功劳。全世界200多家媒体采用的图片“青藏铁路:为藏羚羊开辟生命通道”就是在这个掩体里苦苦守候了8天之后幸运拍到的。
第二个掩体是在卓乃湖畔。与其说是掩体还不如叫炮楼恰当。这个平地高出1米多的可容纳4个人的大家伙是CCTV的记者,管理局保护人员和我一起搭建的。因为坚硬的石头,就是擅长盗洞的棕熊也实在没办法。后来就用石头搭建这么一个怪物。人是隐藏了,但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让藏羚羊们骇而远之。尽管我们很虔诚的守候,但还是没有派到令人叫绝的画面。
为了拍好藏羚羊,我和棕熊比赛盗洞挖坑。其实棕熊每年也就是产仔时挖个洞,而我在十个月的拍摄中,仅可可西里就留下了我12个掩体。再加上三江源、羌塘和阿尔金山保护区,我一共挖了19个掩体!
掩体挖了,照片拍了。但人在掩体的岁月太难了。'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三十九——把心放宽,掩体就不挤了

把心放宽,掩体就不挤了

记得一次去采访“二进宫”的老犯儿。当隔着牢笼问及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时,这位凶巴巴的汉子只可怜的挤出了四个字:我想出去。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太多的感触都留在了可可西里的掩体。
其实掩体是不得已而为之。说是掩体,实际就是一个小坑,很多还没有盖。因为可可西里没有一棵树。好多时候,可可西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突然的一场大雨或者一场大雪都可以让人变成落汤鸡或者北极熊。
掩体里很窄很窄。因为在高原上挖个掩体就是一个大工程,很多都是能让自己蜷缩进去就行。刚进掩体时还可以坚持,时间一超过半小时就很难忍受了。两腿酸酸的麻麻的,这还是第一阶段。接着特别想幸福的伸开,但在掩体里伸伸腿是一种奢望。有时只好在鞋里使劲儿的动动脚指头。第三阶段只有一个字:疼。一直疼到两腿哆嗦 一直疼到用拳头砸两个膝盖,一直疼到两个腿没有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为止……太多的时候都想出来,再好的照片都不想拍了,咱回到格尔木打个飞机回家。可一旦出来又死活不想了:一个人能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儿不容易,能到可可西里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儿更不容易。一辈子也许只有这么一次。况且,人的一生只有苦有甜,而且苦和甜都有定数。如果你敢于吃苦善于吃苦把一生的苦都吃没了,那么剩下的就都是甜蜜的人生了。我不知道自己的一辈子还能有多少苦,但我出发的时候就知道:可可西里一定是我一生中最难最苦的岁月。但人在掩体我才知道:这份苦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如果没出发之前真的知道能苦到极致或者危险到极致,也许我不会来。
但我来了,而且以男人的名义做英雄状喝英雄酒,还信誓旦旦的把拳头举过头顶。我不在乎或者没时间在乎认识我和不认识我的大庆人怎么看,但我知道人和人生都不能没有承诺。而承诺可以千金难买,可以打进生命的行囊,也可以是我此时此刻掩体里苦苦的守候。
海拔最高的掩体,其实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陷阱。没有遮挡时的氧气只有内地的1/2,再盖个严严实实就只有1/4了。弄不好都有憋死的可能。所以在掩体里我是尽可能把头伸向瞭望口。可可西里野牦牛的级别都是一吨多重。每当成群的牦牛从你附近跑过都是排山倒海,我真害怕脚踏荒原的野牦牛一高兴从掩体上走过!还有贪婪的棕熊和西北狼,如果知道掩体里还有一个会拍照片猎物时,它们不会不来抢镜头……
其实这些都危险都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孤独和寂寞。人在城市,喧闹而忙碌。但在掩体里,喧闹和忙碌的只有自己了。刚刚进入第一个掩体时,大小只能容下自己蹲守。一天天守候下来可能一张照片拍摄的机会都没有,但你必须守候。呆的实在没啥事了就拿禁锢自己的掩体发泄。掏出随身的藏刀,使劲把掩体千刀万剐!结果掩体一点点扩大,到最后离开时已经能容下两个人“面对面”了!
把心放宽,掩体就不挤了。当守候到第八天的时候,也就是2006年6月23日,苍天呀大地呀都被感动了: 100多只的雌性藏羚羊群体来到五北大桥桥下。距离我的掩体只有150多米!这些肚子大胆子小的高原精灵们这次没能精明过我。它们停停、走走、看看,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喘气都费尽了:“哥们儿,快点过吧,我受不了了。”也许是我的哀求感动善良的藏羚羊们,当确定整个世界只有羊类的时候,它们走过了必须走过的五北大桥。在掩体里看到如此情景的唯一的人类,我拿起了相机。正用相机疯狂“扫射”的时候,另一个奇迹出现了:五北大桥上一列试运行的火车巨龙般蜿蜒走过!
刹那间,一个历史的瞬间,因为我因为掩体被永远凝固了:桥上是即将通车的天路,天路上是呼啸驶过的列车;桥下是青藏高原独有的风景——野生动物通道,通道是健步如飞的中国藏羚羊!人与动物的和谐,生命的理解与尊重,地球村的平等和互助,都在一瞬间成为永恒!
瞬间即逝的一个画面,我有幸拍到了三张。当“《影响2006》CCTV年度十大新闻记忆”的奖项颁给这张图片时,我还没来得及洗去身上的征尘。而颁奖时和美女主持的一段对话,让我感谢人在掩体的岁月。
李晓萌:“看你这张照片,在海拔4500米的无人区,你和火车,藏羚羊出现在同一时间和空间的几率有多大?”
刘为强:“用摄影的语言来说这是一个瞬间,很短很短。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前面挖了一个掩体,我在掩体中,上面再盖上东西,所以藏羚羊才有幸从对面冲到我的镜头跟前。实际上藏羚羊经过的时间也就是几秒钟,但我在掩体里等了8天8夜。”
李晓萌:“当你等到第7天的时候,怎么知道藏羚羊第8天会来?如果第8天,第10天还不来,你怎么办?”
刘为强:“我还会等下去。实际上我也知道,就是等到8天,甚至等到18天也不一定能等到这个瞬间。但是作为一个大庆晚报的记者,我就应该坚守在那里。就是为一个美好的瞬间我也会等……”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三十九——把心放宽,掩体就不挤了 
把心放宽,掩体就不挤了

记得一次去采访“二进宫”的老犯儿。当隔着牢笼问及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时,这位凶巴巴的汉子只可怜的挤出了四个字:我想出去。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太多的感触都留在了可可西里的掩体。
其实掩体是不得已而为之。说是掩体,实际就是一个小坑,很多还没有盖。因为可可西里没有一棵树。好多时候,可可西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突然的一场大雨或者一场大雪都可以让人变成落汤鸡或者北极熊。
掩体里很窄很窄。因为在高原上挖个掩体就是一个大工程,很多都是能让自己蜷缩进去就行。刚进掩体时还可以坚持,时间一超过半小时就很难忍受了。两腿酸酸的麻麻的,这还是第一阶段。接着特别想幸福的伸开,但在掩体里伸伸腿是一种奢望。有时只好在鞋里使劲儿的动动脚指头。第三阶段只有一个字:疼。一直疼到两腿哆嗦 一直疼到用拳头砸两个膝盖,一直疼到两个腿没有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为止……太多的时候都想出来,再好的照片都不想拍了,咱回到格尔木打个飞机回家。可一旦出来又死活不想了:一个人能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儿不容易,能到可可西里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儿更不容易。一辈子也许只有这么一次。况且,人的一生只有苦有甜,而且苦和甜都有定数。如果你敢于吃苦善于吃苦把一生的苦都吃没了,那么剩下的就都是甜蜜的人生了。我不知道自己的一辈子还能有多少苦,但我出发的时候就知道:可可西里一定是我一生中最难最苦的岁月。但人在掩体我才知道:这份苦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如果没出发之前真的知道能苦到极致或者危险到极致,也许我不会来。
但我来了,而且以男人的名义做英雄状喝英雄酒,还信誓旦旦的把拳头举过头顶。我不在乎或者没时间在乎认识我和不认识我的大庆人怎么看,但我知道人和人生都不能没有承诺。而承诺可以千金难买,可以打进生命的行囊,也可以是我此时此刻掩体里苦苦的守候。
海拔最高的掩体,其实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陷阱。没有遮挡时的氧气只有内地的1/2,再盖个严严实实就只有1/4了。弄不好都有憋死的可能。所以在掩体里我是尽可能把头伸向瞭望口。可可西里野牦牛的级别都是一吨多重。每当成群的牦牛从你附近跑过都是排山倒海,我真害怕脚踏荒原的野牦牛一高兴从掩体上走过!还有贪婪的棕熊和西北狼,如果知道掩体里还有一个会拍照片猎物时,它们不会不来抢镜头……
其实这些都危险都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孤独和寂寞。人在城市,喧闹而忙碌。但在掩体里,喧闹和忙碌的只有自己了。刚刚进入第一个掩体时,大小只能容下自己蹲守。一天天守候下来可能一张照片拍摄的机会都没有,但你必须守候。呆的实在没啥事了就拿禁锢自己的掩体发泄。掏出随身的藏刀,使劲把掩体千刀万剐!结果掩体一点点扩大,到最后离开时已经能容下两个人“面对面”了!
把心放宽,掩体就不挤了。当守候到第八天的时候,也就是2006年6月23日,苍天呀大地呀都被感动了: 100多只的雌性藏羚羊群体来到五北大桥桥下。距离我的掩体只有150多米!这些肚子大胆子小的高原精灵们这次没能精明过我。它们停停、走走、看看,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喘气都费尽了:“哥们儿,快点过吧,我受不了了。”也许是我的哀求感动善良的藏羚羊们,当确定整个世界只有羊类的时候,它们走过了必须走过的五北大桥。在掩体里看到如此情景的唯一的人类,我拿起了相机。正用相机疯狂“扫射”的时候,另一个奇迹出现了:五北大桥上一列试运行的火车巨龙般蜿蜒走过!
刹那间,一个历史的瞬间,因为我因为掩体被永远凝固了:桥上是即将通车的天路,天路上是呼啸驶过的列车;桥下是青藏高原独有的风景——野生动物通道,通道是健步如飞的中国藏羚羊!人与动物的和谐,生命的理解与尊重,地球村的平等和互助,都在一瞬间成为永恒!
瞬间即逝的一个画面,我有幸拍到了三张。当“《影响2006》CCTV年度十大新闻记忆”的奖项颁给这张图片时,我还没来得及洗去身上的征尘。而颁奖时和美女主持的一段对话,让我感谢人在掩体的岁月。
李晓萌:“看你这张照片,在海拔4500米的无人区,你和火车,藏羚羊出现在同一时间和空间的几率有多大?”
刘为强:“用摄影的语言来说这是一个瞬间,很短很短。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前面挖了一个掩体,我在掩体中,上面再盖上东西,所以藏羚羊才有幸从对面冲到我的镜头跟前。实际上藏羚羊经过的时间也就是几秒钟,但我在掩体里等了8天8夜。”
李晓萌:“当你等到第7天的时候,怎么知道藏羚羊第8天会来?如果第8天,第10天还不来,你怎么办?”
刘为强:“我还会等下去。实际上我也知道,就是等到8天,甚至等到18天也不一定能等到这个瞬间。但是作为一个大庆晚报的记者,我就应该坚守在那里。就是为一个美好的瞬间我也会等……”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烤鼠肉和面条粥

烤鼠肉和面条粥

回到大庆小聚时,总有太多的朋友打捞太多的好奇。其中最多的就是:在可可西里无人区天天吃什么?
如果可以用两句话回答的话。一句是“人要是不吃饭能活着该有多好”;另一句是“什么都吃,包括烤鼠肉和面条粥”。
出发前我没有时间和经验为自己的粮草做精心的准备。高山炉很有档次,但我没带。一是价格太昂贵,小东西大价钱;二是我曾经用过,做一顿高雅而悠闲的便餐还可以,真要做得快吃的饱就勉为其难了。准备了一个小型煤气罐最后还没拿,至今还仍在办公室。走到青海西宁时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买了一个闷罐和高压锅。想买个大煤气罐当地竟然没买着。
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到了可可西里。听说红外线炉具防风,又赶紧电话告诉已经远在5000公里外的大庆哥们儿。十天后航空飞到,一年一次没用还带了回来。因为第一次巡山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想法就什么都用不着了。
其实困扰人类的第一大难题就是吃饭。这一点对可可西里国家自然保护区的同志们尤为重要。冰天雪地太需要能量了,可他们只能干嚼些方便面、火腿和炒面之类,不能做饭也没功夫做饭。虽然他们“方便”了方便面厂家,却最终没能“方便”自己,个个都得了胃病。后来,一个不很聪明但很实用的队员改革了喷灯。这个意义不亚于人类的第一个老祖发明钻木取火。
喷灯的原理是“汽油+高压”,烧烤一些冰冻和寒冷。也有一些聪明的小贩子用它来烧猪蹄之类,但能把它发挥到平均海拔4500多米的青藏高原上,可谓聪明绝顶。有高压就不怕没气压,有车在就不怕没燃料。在喷嘴前弄个弯头让火苗向上,再焊个三只脚的支架既连接喷嘴又支撑高压锅。实践证明这是高原上最好的“高山炉”,就连发明喷灯的厂家也没想到。后来,我又把支架改成了两节:既能拆又能装,活动灵活还少占空间。这个炉子一直忠诚伴我左右。茫茫高原,有了火就有了温暖,就有了胆量和能量,更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决心和信心!
第三次翻车时,炉子和高压锅都遭遇了一等残疾。后来虽然又买了新的,但残疾的炉具我始终没舍得扔掉,一直带回了大庆。
有了“高原炉”就有了生命的希望,但还远远谈不上生活。就像我永远无法忘记的“面条粥”。
在大庆吃一碗面条要有个讲究:是正中的兰州抻面,还是加州牛肉面;是手擀面还是刀削面;是海鲜面、香菇面还是阳春面、长寿面;或者是又甜又酸又清凉的朝鲜大冷面!写到这儿我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因为我在可可西里无人区吃了太多太多的“面条粥”。
“面条粥”是我发明的,但它是青藏高原的专利。在高原,当你冻的不行、累的不行甚至苦的不行的时候,吃一顿热乎乎的面条就是一种幸福。但这种幸福一直是一种奢望。因为海拔太高,虽然喷灯在呼呼燃烧化开的雪水也一直在沸腾,但就是煮不熟东西,哪怕是一根细细的面条。后来索性在高压锅里使劲压,掀开盖子的结果是:面条已经被煮成了浆糊——里面还有一段段很硬很生的面条!这就是高原上独有的“面条粥”。但就是这“面条粥”轻易还吃不上,因为当你的身体累成了“面条”的时候,你一点儿都不想动。嚼几口方便面或者火腿肠之类就睡过去了。
其实十个月中我吃的最多的还是压缩饼干。走的时候只拿了三袋,后来在格尔木我先后又买了100多袋。压缩饼干都是军用的,听起来好听但吃起来实在难受。即使在执行军事任务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可可西里它很实用:轻便,很少占用空间,一天吃上一块就可以撑过去。只是有些胀肚,后来胃酸,再后来就消化不良了。10个月下来,好端端的一个胃因为压缩饼干就交待了。现在朋友们在一起吃饭,虽满桌的山珍海味但就是看着舒服吃了难受。
吃得实在难受的时候,就用弩射杀几只鼠兔、乌鸦和沙獾之类。在可可西里,高原鼠兔遍地。它虽不是保护动物,但我不知道有没有鼠疫。后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鼠兔的大腿撒上盐在喷灯上烧烤一把,是我十个月中最美的大餐。可可西里的乌鸦大得就像大鹅一样,血黑肉黑心黑——因为它是藏羚羊的主要天敌。所以我恨不能见一只打一只吃一只。
但很多时候我还是用压缩饼干对付自己。
再渺小的生命都有自尊,而可可西里的生命尤其值得尊重。因为那里的一根草,一粒沙,一丝喘息,一声呼唤都那样艰难而珍贵。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天当被地当床

天当被地当床

在可可西里无人区,还有一个天天都要必须面对的难题:睡觉。
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危言耸听。但在平均海拔达到4500米的高原,在含氧量只有内地1/2的地球上氧气最少的地方,在年平均气温只有零下4度的严寒地带,在宁静的要命突然惊起一声狼嚎的危险境地,睡觉谈何容易?
其实,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不是睡不好而是睡不着。
先说睡觉的地方。
走的时候把车的后排座椅都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铺车尾的活动木板。白天木板上下都可以装东西,夜晚时把上面的东西规整一下就是硬板床了。再铺上睡袋、棉大衣之类就是一宿了。在危机四伏的可可西里,这样的睡法相对安全一些。但日子久了总这样憋屈自己也很难受:首先是空间又低又矮,我只能慢慢爬进去。其次是氧气不够用。含氧量本来就低的可怜,再全部封闭长久呼吸,很多时候都会把自己憋醒。还有一点就是再冷也不能发动汽车,那样会一氧化碳中毒。尤其是车头不能背着风向发动。2004年一个志愿者就是在着车的情况下,距离索南达杰保护站只有9公里的情况下一夜睡去,生命再也没有醒来。
后来更多的时候是在车上面的行李架里。因为辎重太多,改装的行李架也特别大。如果把东西全部卸掉,大行李架的长度正好等于我的身高。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和拍摄,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睡觉了。把行李架上的东西全部抛下,爬上去钻进睡袋,闭上眼睛就把一天劳累和烦恼都挡在外面了。这时候,世界就只属于一个人。幸福的概念也小到只是一个好觉。
但后半夜无论无何总要醒来。
或者被严寒冻醒,或者被野狼的嗥叫吓醒,或者被一场场噩梦惊醒。有几次竟然被大风刮醒,还有一次醒来的时候睡袋上竟然是一层厚厚的大雪。每次醒来都要先定定神儿,而后再拉开脸上的睡袋,眼睛和鼻子就都漏出来了。这时总会贪婪的大口呼吸一点污染都没有的空气,好像能把你的心洗得纤尘不染。再看看可可西里的夜空,是人世间最浓最纯的黑色,深邃而旷远。密密麻麻的星星们又大又亮,一颗星就是一颗心灵,闪着最美的眼睛和你倾诉。时而高远时而亲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一样。这时候,满世界的人都睡着了,只有我还醒着:头枕青藏高原大地,眼望可可西里夜空。由凄寒相伴,任孤寂弥漫……宇宙浩瀚无垠,乾坤茫无涯际。满天的星斗,哪一颗是我自己?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亮的那颗,也不是最美的那枚。只是那个最渺小最暗淡的小星星,没有色彩也没有光辉。但我有颗火热的心。我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寒夜,用自己的热情燃烧黑暗……即使将来的某天某月自己消失了,一如此时划破夜空的流星,我也没什么遗憾:因为在最黑最冷的夜晚,一颗明亮的心曾经来过!
还有一个很惬意也很危险的地方,那就是橘红色的帐篷。帐篷是那种双层的k2专业登山帐。曾帮助一位冒险家登上过乔戈里峰。据说可以抗击零下30度的严寒。可可西里的夏季短暂的只有两个月,但有这样一顶心怡的帐篷也算知足了。可惜的是这种日子太短太短了,而且温暖的人气味儿常常会诱惑很多野兽。在沙漠里被狼群撕坏后就再也没有心情在帐篷里享受了。
再说睡觉的艰难。海拔5000米就是人类生命的禁区。在喘气都费劲儿的情况下,即使你再困也很难睡着。适应一段后,即使睡着了也是很短暂的,一会就醒。因为在青藏高原,高原反应是经常的、是反复的,更是永远的。一个身体素质好,意志坚强的人在科学适应一段时间后会有所改善。但也有很多人永远无法适应。即使肌肉发达身材魁梧,具有不可动摇的自信的年轻猛男,也可以轻而易举被可可西里的高原反应所击倒。因为高原反应这个凶恶的杀手可以与无声无息之中致人于死地。
可以十个月的高原岁月,可可西里已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短缺的一部分。我可以天当被地当床,在狂风怒吼抑或是冰天雪地里安然入睡。而返回生活了10年的大庆反倒有些不适应。
现在,我可以睁眼睛做白日梦。内容都是荒原、冰川、动物之类。有时还会突然醒来,然后恍然大悟——奥,这不是可可西里,而是自己的家。
因为适应了可可西里严酷的自然环境,我的心肺已经大了一圈。在几年之内很难恢复。
也好,在红尘滚滚的俗世能做一个心大肺大的人,是件喜事儿。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天当被地当床 
天当被地当床

在可可西里无人区,还有一个天天都要必须面对的难题:睡觉。
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危言耸听。但在平均海拔达到4500米的高原,在含氧量只有内地1/2的地球上氧气最少的地方,在年平均气温只有零下4度的严寒地带,在宁静的要命突然惊起一声狼嚎的危险境地,睡觉谈何容易?
其实,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不是睡不好而是睡不着。
先说睡觉的地方。
走的时候把车的后排座椅都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铺车尾的活动木板。白天木板上下都可以装东西,夜晚时把上面的东西规整一下就是硬板床了。再铺上睡袋、棉大衣之类就是一宿了。在危机四伏的可可西里,这样的睡法相对安全一些。但日子久了总这样憋屈自己也很难受:首先是空间又低又矮,我只能慢慢爬进去。其次是氧气不够用。含氧量本来就低的可怜,再全部封闭长久呼吸,很多时候都会把自己憋醒。还有一点就是再冷也不能发动汽车,那样会一氧化碳中毒。尤其是车头不能背着风向发动。2004年一个志愿者就是在着车的情况下,距离索南达杰保护站只有9公里的情况下一夜睡去,生命再也没有醒来。
后来更多的时候是在车上面的行李架里。因为辎重太多,改装的行李架也特别大。如果把东西全部卸掉,大行李架的长度正好等于我的身高。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和拍摄,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睡觉了。把行李架上的东西全部抛下,爬上去钻进睡袋,闭上眼睛就把一天劳累和烦恼都挡在外面了。这时候,世界就只属于一个人。幸福的概念也小到只是一个好觉。
但后半夜无论无何总要醒来。
或者被严寒冻醒,或者被野狼的嗥叫吓醒,或者被一场场噩梦惊醒。有几次竟然被大风刮醒,还有一次醒来的时候睡袋上竟然是一层厚厚的大雪。每次醒来都要先定定神儿,而后再拉开脸上的睡袋,眼睛和鼻子就都漏出来了。这时总会贪婪的大口呼吸一点污染都没有的空气,好像能把你的心洗得纤尘不染。再看看可可西里的夜空,是人世间最浓最纯的黑色,深邃而旷远。密密麻麻的星星们又大又亮,一颗星就是一颗心灵,闪着最美的眼睛和你倾诉。时而高远时而亲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一样。这时候,满世界的人都睡着了,只有我还醒着:头枕青藏高原大地,眼望可可西里夜空。由凄寒相伴,任孤寂弥漫……宇宙浩瀚无垠,乾坤茫无涯际。满天的星斗,哪一颗是我自己?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亮的那颗,也不是最美的那枚。只是那个最渺小最暗淡的小星星,没有色彩也没有光辉。但我有颗火热的心。我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寒夜,用自己的热情燃烧黑暗……即使将来的某天某月自己消失了,一如此时划破夜空的流星,我也没什么遗憾:因为在最黑最冷的夜晚,一颗明亮的心曾经来过!
还有一个很惬意也很危险的地方,那就是橘红色的帐篷。帐篷是那种双层的k2专业登山帐。曾帮助一位冒险家登上过乔戈里峰。据说可以抗击零下30度的严寒。可可西里的夏季短暂的只有两个月,但有这样一顶心怡的帐篷也算知足了。可惜的是这种日子太短太短了,而且温暖的人气味儿常常会诱惑很多野兽。在沙漠里被狼群撕坏后就再也没有心情在帐篷里享受了。
再说睡觉的艰难。海拔5000米就是人类生命的禁区。在喘气都费劲儿的情况下,即使你再困也很难睡着。适应一段后,即使睡着了也是很短暂的,一会就醒。因为在青藏高原,高原反应是经常的、是反复的,更是永远的。一个身体素质好,意志坚强的人在科学适应一段时间后会有所改善。但也有很多人永远无法适应。即使肌肉发达身材魁梧,具有不可动摇的自信的年轻猛男,也可以轻而易举被可可西里的高原反应所击倒。因为高原反应这个凶恶的杀手可以与无声无息之中致人于死地。
可以十个月的高原岁月,可可西里已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短缺的一部分。我可以天当被地当床,在狂风怒吼抑或是冰天雪地里安然入睡。而返回生活了10年的大庆反倒有些不适应。
现在,我可以睁眼睛做白日梦。内容都是荒原、冰川、动物之类。有时还会突然醒来,然后恍然大悟——奥,这不是可可西里,而是自己的家。
因为适应了可可西里严酷的自然环境,我的心肺已经大了一圈。在几年之内很难恢复。
也好,在红尘滚滚的俗世能做一个心大肺大的人,是件喜事儿。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二——生死青藏线(上)

生死青藏线(上)

上个世纪50年代,为政治责任和民族义务,中国的军人们用血肉之躯在不肯接纳任何生命的地方“问路世界屋脊”。他们用不屈的军魂,在旷世原野为世界留下了深深的震撼。盘桓在世界屋脊上的这条公路,除了它的战略地位和军事地位外,它的开凿史和使用过程无疑是人类有史以来的最伟大的壮举。而在和严酷大自然的搏斗中,中国军人身上迸发出的伟大爱国主义精神也将与高原同在。
人们缅怀为“天路”牺牲的中国军人,称青藏公路为“血染的哈达”。
青藏(青海西宁至拉萨)公路,全长2122公里,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担负着进藏物资80%以上的运输业务,被称为西藏的“生命线”。
可可西里国家自然保护区的四个保护站都在青藏公路沿线。300个风雨兼程的日子,我先后34次奔走在这条路上!每一次都心惊胆战,因为这条路一直是全国公路中肇事率最高的公路!每年都有20多条鲜活的生命在这条路上夭折,很多场面都惨不忍睹。
第一次亲近青藏公路是2006年3月30日。当时天降小雪,车子驶到小干沟水电站附近时,一辆卡车翻下50多米的深沟,零碎的散在地上,据说车上的两个人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都死去了。而路上还有一辆“牛头”,司机诚惶诚恐:因为大车翻下去的时候,这个司机正好眼睁睁的目睹了全过程。而且他的4500也走了神儿,前轮已经搭在了坑边!
后来,每次走过青藏公路都会看到交通事故,车毁人亡的惨剧时有发生。
这只是天灾,不幸的是我还遇到了一次人祸。
9月中旬,我从拉萨返回格尔木。翻过海拔5230米的唐古拉山口天就黑了,走过砚石坪赶到沱沱河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沱沱河就是一个大屯子,50年代修建青藏公路时,这里曾是一个“点”: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后来淘金的打猎的卖药的躲事的都跑到了这里。走过青藏线的人都知道:沱沱河除了原子弹没有意外什么都有!当汽车刚要拐进镇子时,远远的突然出现两个拦车的人。在青藏公路上经常有拦车搭车的人,但深更半夜拦车还是头一回。借着车灯我看见连个人怪怪的:一是他们都站在路中间,二是都用一只手招呼而另一只手放在背后,三是我刚减速他们就朝我冲了过来!来不及多想了,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慌乱中一脚急刹快速转舵。等到汽车掉过头来时两个拦车人已经追到了车后……只听见“哐哐”两声巨响,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在我一脚油门汽车怪叫着窜了出去!没命的加油,没命的飞车……
几十公里之后才停下来。人在车里,两个手心全是冷汗,头皮凉凉的,就连双腿都在发抖。静了好大一会儿才下车看看:车的后风挡玻璃被砸的粉碎,左侧的铁皮车身也被砸了一个长条形的大坑。那一夜,我第一次失眠。困的要命,但就是睁着眼睛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我才疲惫而惊恐的回到沱沱河镇。
11天后我回到格尔木。公安的局长大哥请客。席间他感叹这阵子忙坏了,天天在沱沱河“蹲坑”,最后终于抓了两个打劫的家伙。一听我就心跳加剧,把遭遇打劫的情形跟局长唠叨了一遍。“真的吗”他一脸的惊讶,而后给我倒了满满一缸子白酒。“喝了,命太大了!”。原来这两个劫匪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沱沱河镇作案9起,其中劫了一辆四川的大卡车,还残忍的把车上的两个人都杀了!据劫匪交待,只有一次让一辆越野车跑掉了。现在看来那辆跑掉的越野车就是我的战车!
一缸子白酒下肚我真的想哭。
何苦那,一个东北人单枪匹马跑到大西北的色!藏羚羊又不是我家的,全国那么多记者偏偏你能保护吗?天天吃点喝点拿点,写点小稿拍点小片吹点牛X不也是一种人生吗? 假如那天夜里我看不出破绽,假如我不能及时掉头,假如我直接冲过去(前面埋了很多大钉子)……每一种假如都会让我必死无疑!
那一夜,我和几个朋友第一次去了格尔木最大的夜总会。半躺在包厢的沙发上,醉眼里都是脸色雪白嘴唇发紫的格尔木美女,灯红酒绿中很典型的群魔乱舞。
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只有迷迷糊糊睡觉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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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二——生死青藏线(上) 
生死青藏线(上)

上个世纪50年代,为政治责任和民族义务,中国的军人们用血肉之躯在不肯接纳任何生命的地方“问路世界屋脊”。他们用不屈的军魂,在旷世原野为世界留下了深深的震撼。盘桓在世界屋脊上的这条公路,除了它的战略地位和军事地位外,它的开凿史和使用过程无疑是人类有史以来的最伟大的壮举。而在和严酷大自然的搏斗中,中国军人身上迸发出的伟大爱国主义精神也将与高原同在。
人们缅怀为“天路”牺牲的中国军人,称青藏公路为“血染的哈达”。
青藏(青海西宁至拉萨)公路,全长2122公里,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担负着进藏物资80%以上的运输业务,被称为西藏的“生命线”。
可可西里国家自然保护区的四个保护站都在青藏公路沿线。300个风雨兼程的日子,我先后34次奔走在这条路上!每一次都心惊胆战,因为这条路一直是全国公路中肇事率最高的公路!每年都有20多条鲜活的生命在这条路上夭折,很多场面都惨不忍睹。
第一次亲近青藏公路是2006年3月30日。当时天降小雪,车子驶到小干沟水电站附近时,一辆卡车翻下50多米的深沟,零碎的散在地上,据说车上的两个人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都死去了。而路上还有一辆“牛头”,司机诚惶诚恐:因为大车翻下去的时候,这个司机正好眼睁睁的目睹了全过程。而且他的4500也走了神儿,前轮已经搭在了坑边!
后来,每次走过青藏公路都会看到交通事故,车毁人亡的惨剧时有发生。
这只是天灾,不幸的是我还遇到了一次人祸。
9月中旬,我从拉萨返回格尔木。翻过海拔5230米的唐古拉山口天就黑了,走过砚石坪赶到沱沱河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沱沱河就是一个大屯子,50年代修建青藏公路时,这里曾是一个“点”: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后来淘金的打猎的卖药的躲事的都跑到了这里。走过青藏线的人都知道:沱沱河除了原子弹没有意外什么都有!当汽车刚要拐进镇子时,远远的突然出现两个拦车的人。在青藏公路上经常有拦车搭车的人,但深更半夜拦车还是头一回。借着车灯我看见连个人怪怪的:一是他们都站在路中间,二是都用一只手招呼而另一只手放在背后,三是我刚减速他们就朝我冲了过来!来不及多想了,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慌乱中一脚急刹快速转舵。等到汽车掉过头来时两个拦车人已经追到了车后……只听见“哐哐”两声巨响,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在我一脚油门汽车怪叫着窜了出去!没命的加油,没命的飞车……
几十公里之后才停下来。人在车里,两个手心全是冷汗,头皮凉凉的,就连双腿都在发抖。静了好大一会儿才下车看看:车的后风挡玻璃被砸的粉碎,左侧的铁皮车身也被砸了一个长条形的大坑。那一夜,我第一次失眠。困的要命,但就是睁着眼睛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我才疲惫而惊恐的回到沱沱河镇。
11天后我回到格尔木。公安的局长大哥请客。席间他感叹这阵子忙坏了,天天在沱沱河“蹲坑”,最后终于抓了两个打劫的家伙。一听我就心跳加剧,把遭遇打劫的情形跟局长唠叨了一遍。“真的吗”他一脸的惊讶,而后给我倒了满满一缸子白酒。“喝了,命太大了!”。原来这两个劫匪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沱沱河镇作案9起,其中劫了一辆四川的大卡车,还残忍的把车上的两个人都杀了!据劫匪交待,只有一次让一辆越野车跑掉了。现在看来那辆跑掉的越野车就是我的战车!
一缸子白酒下肚我真的想哭。
何苦那,一个东北人单枪匹马跑到大西北的色!藏羚羊又不是我家的,全国那么多记者偏偏你能保护吗?天天吃点喝点拿点,写点小稿拍点小片吹点牛X不也是一种人生吗? 假如那天夜里我看不出破绽,假如我不能及时掉头,假如我直接冲过去(前面埋了很多大钉子)……每一种假如都会让我必死无疑!
那一夜,我和几个朋友第一次去了格尔木最大的夜总会。半躺在包厢的沙发上,醉眼里都是脸色雪白嘴唇发紫的格尔木美女,灯红酒绿中很典型的群魔乱舞。
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只有迷迷糊糊睡觉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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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三——生死青藏线(下)

生死青藏线(下)

再次醒来时,包厢里一片狼藉。烟头、啤酒瓶子和四个朋友都横七竖八的躺着,美女们都人间蒸发了,不知道拿了多少小费。
晃晃灌铅的脑袋,想想醉酒的夜晚,赶紧挣扎着起来。
找了一家浴室,幸福的洗了一把。又找了一家羊汤,暴搓了一顿。
为车和人备足了粮草,又匆匆上了青藏公路。时间是9月24日上午10时15分。目标是“哭爹又喊娘”的五道梁。
汽车到达纳赤台时狂风大作。指甲盖大小的石头不时打在车上,尽管两只雨刷拼命的摇晃,但还是无法刮去满眼的黄沙。油漆路上翻滚着无尽的沙浪,汽车好像一只飘摇的小船在沙海上摇晃,我也成了一个地道的船夫。
车到西大滩就不能再走了。
西大滩,横在玉珠峰的脚下。是走进昆仑山口的最后一个驿站。虽然只有十几个店铺和两个小加油站,但进山的大小车辆还是必须停下来的。走进一家旅饭店时,已经有四五个司机搁浅在屋里了。走青藏高原的人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围着炉子喝孬茶。茶是免费的,话也是免费的。除了唠点家常说说女人讲讲黄色段子之类,最多的话题就是跑青藏线的经历啦。好多人都是为商家打工的司机,好多人也都是家境贫困。在高原上开车虽然苦点累点险点,但挣的多。人为财死 ,在这里非常恰当。因为每次出车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了,说不上刚才还在一起喝酒,一上路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所以大家管青藏线都叫生死线。路的一面是人间,另一面就是地狱了。笑传阎王爷天天在青藏线上坐班,司机一旦溜号就上阴间报道去了。
青藏线如此危险,自有的道理:
一是海拔高,气压低。路面上常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所覆盖,内地的司机一般都不知道,更不在意。一旦急转或急刹都是用生命在玩“死亡游戏”,危险系数极大。
二是冻土厚,路基高。50年代修建青藏公路时国家是强行上马,就地取土。其结果是越挖越深,越垫越高。高低的绝对差异为车辆的通行带来了致命的隐患。司机的方向盘失之毫厘,车轮就有可能谬之千里的沟壑。
三是路面宰,路况差。问路世界屋脊,本来就是一种挑战和冒险,需要勇气需要斗志更需要财力。共和国成立之初囊中羞涩,不可能修一条世纪大道。再加上50多年超载卡车的践踏,路面已沧桑了许多,尤其是最高点唐古拉山口的路段早已写满坎坷。
四是全线缺氧,麻木驾驶。走过青藏线的人都要经历高原反应的煎熬。即使是最雄壮的男人也不例外。高原反应有很多症状,而最危险也最感觉不到的就是反应迟钝。我的感觉是智商下降。遇到紧急情况时反应都慢半拍,而生命的消逝往往就是几秒钟的事儿。昆仑山口路段号称死亡地带。因为从拉萨开过来的汽车到了昆仑山口就进入了疲惫路段。很多司机已疲惫不堪,大卡车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摇头摆尾。你不撞它它还撞你那。因为经常在昆仑山口一带出没,每次我都胆战心惊。即使这样,有很多次都是瞪着眼睛瞎开:因为人早已进入迷糊状态,车自然也就左拐右偏。等忽悠一下子醒过神来,才想起打舵!而此时的汽车就在路边上,再走一点的结局就是车毁人亡。
还有一种原因是大家最敏感也是最在意的——那就是亡魂当道。当年修路时有很多年轻战士永远长眠在了路基下。半个世纪的奔波又有太多的生命在青藏线上夭折。天寒地冻,孤寂难耐,这些飘零的亡魂需要人陪需要阴阳合壁。以至于很多司机在上路前都要到寺庙里拜拜,或者在车上悬挂个“六字真言”之类,为的是驱邪免灾。
我从不信邪。但也象征性的弄了一块玛尼石放在车上。路虽然危险,但我必须走下去,即使有一天真的倒下了,只要在路上就是幸福。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三——生死青藏线(下) 
生死青藏线(下)

再次醒来时,包厢里一片狼藉。烟头、啤酒瓶子和四个朋友都横七竖八的躺着,美女们都人间蒸发了,不知道拿了多少小费。
晃晃灌铅的脑袋,想想醉酒的夜晚,赶紧挣扎着起来。
找了一家浴室,幸福的洗了一把。又找了一家羊汤,暴搓了一顿。
为车和人备足了粮草,又匆匆上了青藏公路。时间是9月24日上午10时15分。目标是“哭爹又喊娘”的五道梁。
汽车到达纳赤台时狂风大作。指甲盖大小的石头不时打在车上,尽管两只雨刷拼命的摇晃,但还是无法刮去满眼的黄沙。油漆路上翻滚着无尽的沙浪,汽车好像一只飘摇的小船在沙海上摇晃,我也成了一个地道的船夫。
车到西大滩就不能再走了。
西大滩,横在玉珠峰的脚下。是走进昆仑山口的最后一个驿站。虽然只有十几个店铺和两个小加油站,但进山的大小车辆还是必须停下来的。走进一家旅饭店时,已经有四五个司机搁浅在屋里了。走青藏高原的人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围着炉子喝孬茶。茶是免费的,话也是免费的。除了唠点家常说说女人讲讲黄色段子之类,最多的话题就是跑青藏线的经历啦。好多人都是为商家打工的司机,好多人也都是家境贫困。在高原上开车虽然苦点累点险点,但挣的多。人为财死 ,在这里非常恰当。因为每次出车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了,说不上刚才还在一起喝酒,一上路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所以大家管青藏线都叫生死线。路的一面是人间,另一面就是地狱了。笑传阎王爷天天在青藏线上坐班,司机一旦溜号就上阴间报道去了。
青藏线如此危险,自有的道理:
一是海拔高,气压低。路面上常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所覆盖,内地的司机一般都不知道,更不在意。一旦急转或急刹都是用生命在玩“死亡游戏”,危险系数极大。
二是冻土厚,路基高。50年代修建青藏公路时国家是强行上马,就地取土。其结果是越挖越深,越垫越高。高低的绝对差异为车辆的通行带来了致命的隐患。司机的方向盘失之毫厘,车轮就有可能谬之千里的沟壑。
三是路面宰,路况差。问路世界屋脊,本来就是一种挑战和冒险,需要勇气需要斗志更需要财力。共和国成立之初囊中羞涩,不可能修一条世纪大道。再加上50多年超载卡车的践踏,路面已沧桑了许多,尤其是最高点唐古拉山口的路段早已写满坎坷。
四是全线缺氧,麻木驾驶。走过青藏线的人都要经历高原反应的煎熬。即使是最雄壮的男人也不例外。高原反应有很多症状,而最危险也最感觉不到的就是反应迟钝。我的感觉是智商下降。遇到紧急情况时反应都慢半拍,而生命的消逝往往就是几秒钟的事儿。昆仑山口路段号称死亡地带。因为从拉萨开过来的汽车到了昆仑山口就进入了疲惫路段。很多司机已疲惫不堪,大卡车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摇头摆尾。你不撞它它还撞你那。因为经常在昆仑山口一带出没,每次我都胆战心惊。即使这样,有很多次都是瞪着眼睛瞎开:因为人早已进入迷糊状态,车自然也就左拐右偏。等忽悠一下子醒过神来,才想起打舵!而此时的汽车就在路边上,再走一点的结局就是车毁人亡。
还有一种原因是大家最敏感也是最在意的——那就是亡魂当道。当年修路时有很多年轻战士永远长眠在了路基下。半个世纪的奔波又有太多的生命在青藏线上夭折。天寒地冻,孤寂难耐,这些飘零的亡魂需要人陪需要阴阳合壁。以至于很多司机在上路前都要到寺庙里拜拜,或者在车上悬挂个“六字真言”之类,为的是驱邪免灾。
我从不信邪。但也象征性的弄了一块玛尼石放在车上。路虽然危险,但我必须走下去,即使有一天真的倒下了,只要在路上就是幸福。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四——冰河记忆

冰河记忆

放眼中国版图,湖泊和河流最密集的地方不是江南水乡而是可可西里。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湖泊,蓝幽幽的宝石般镶嵌在青藏高原,让你的心纯净。
1978年1月13日,中国政府宣布了母亲河长江的出生地:正源沱沱河,南源当曲水系,北源楚玛尔河。三源共同孕育的乳汁给长江以生命,从此,大江东去,千古血脉,养育了两岸的中华民族。
至于青藏高原究竟有多少河流和湖泊,时至今日谁也数不清,或者说干脆就没有人能数:因为太多的河湖都在无人区。难怪可可西里的湖泊许多连名字都没有。夏日里这些河湖都是别样的风景,但好景不长。进入9月都开始速冻变成了既坚硬无比又暗流涌动的冰河,成了许多生命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第一次进入无人区的楚玛尔河流域是6月17日。因为这一带有藏羚羊种群活动。6月,内地早已春光无限,但可可西里还是冰天雪地,没有一点春天的影子。在这里驾车没有路只有方向。但你千万不要盲目走近冰河,这是可可西里管理局巡山队员不厌其烦的忠告。事实上,这也是他们血的教训。1996年9月,巡山队6个人两台车深入库塞湖畔。因为急着追击盗猎分子,一台北京吉普调扎进了冰湖里。转眼间连人带车就没了踪影,当第二辆车上的队员赶到时只看见湖面上漂浮的杂物和时断时续的气泡。好大一会儿车上的扎西和更嘎才钻出水面。事后扎西讲,当时满世界都是冰水,天昏地暗,连车门都打不开了。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身上的棉衣,一凉就凉到心窝。最后他们用拳头把玻璃打碎才钻了出来……人没淹死,但在高寒的可可西里无人区能不能冻死就难说了。大家赶紧把两位“落汤鸡”的棉衣扒掉,因为瞬间冻成了铠甲,扒不掉的只好用刀子割。把两只僵硬的白条用大被子裹着又用人的胸脯暖着!两个小时后,扎西和更嘎才有了脉搏。
这些危险的冰河经历是这些常年战斗在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巡山队员们必须面对的灾难,他们戏称为“冰河恐惧症”。其实,不是巡山队员们胆小,而是冰河实在吓人。可可西里的冰河有个最闹心的特点:清沟纵横。这有两个原因:一是水里含盐高不容易冻死,二是温泉多形成暖暗流。所以冰的表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冰层的厚度就不一样了。有暖流经过的地方冰层很薄,别说是重重的机动车就是身轻的藏羚羊不小心走进清沟也是在劫难逃。再加上是无人区,一旦车子掉进去了人是没有能力打捞的,巡山队掉进去的这辆吉普车硬是在冰河里冻了大半年,直到来年的7月才被弄出来。而且被水和盐腐蚀的基本报废了。退一步讲,即使你大难不死没有命陷冰河,无人区方圆4.5万平方公里你也没有能力走出来。
安全走过楚玛尔河,第二次进山就没那嬷幸运了。当时管理局兵分四路大规模巡山。四个人两台车,由站长木马扎西率领就上路了。我的车子一直跟在后面,方向是苟鲁错。10天后我们完成任务回撤时正赶上大雪。木马的车还是掉进了冰河。好在冰河只有一米多深,没有太大的危险,大家还是松了一口气。但汽车还是齐腰卡在了冰层里,大家只好破冰拖车,我的车走时安装的绞盘这次派上了大用场。汽车用力绞活人用力砸,一天的时间死车终于被弄上了岸。
几个人坐在我温暖干爽的汽车里庆幸。庆幸河不深,庆幸还有一台车没有掉进去。我则庆幸自己一年前的一次冒险经历。大庆的冬天虽赶不上可可西里那样寒冷,但也冰天雪地。2005年12月24日,我和两位影友驾车去连环湖拍摄冬季捕鱼的场面。当走近湖面300多米时,汽车突然掉进了冰河!瞬间的下沉和冰层的卡压使车门都打不开了。三个人一边从车窗往外爬,一边贪婪的把摄影器材往外扔。我坐在后排座,因为进水,后车窗的电动玻璃已经断电,爬到前排座再爬出车窗的一刹那,整个车就被冬天的连环湖吞没了。就像好莱坞大片那样惊险刺激,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分钟。三个好人的命保留住了,但接下来打捞汽车的场面却惨不忍睹。因为汽车遇难地点接近湖中心,渔场特意开了三台四轮子组装了两个拉大网的绞盘。潜进冰湖里套绳索,长竿子木板子喊号子,60多个渔民兄弟整整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把我心爱的战车弄到了冰面上。车已经遍体鳞伤了,暮色中是用交警的清障车拖回大庆的。拖车启动的时候,车里的冰水还哗哗的横流,横流的还有我的眼泪:因为这台车还要伴随我去闯茫茫的可可西里。“世界第三级”的险恶对人和车是最大的考验。当天夜晚回到大庆时,妻子们已经等在饭店很久了,还有那么多赶来压惊的朋友们。三位难兄难弟感慨万千,争着抢着喝酒,庆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我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为我心爱的战车。这种情结一直伴随我走过可可西里。
人在可可西里危机四伏。但最大的危险还是冰河!但有了出发前那次惨痛的教训,我已经变得胆小如鼠,见到冰河心就颤抖。所以,一旦遇见冰河之类我必绕行,哪怕多走出几十公里也在索不惜。实在要穿越冰河,我也是在冰面上刨坑问路,最后在保证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快速通过。基于这些绝对谨慎和小心翼翼,我在征战可可西里的10个月里没有一次掉进冰河!
在河湖纵横交错的可可西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而奇迹的创造者就是那次免费的“冷水澡”。

 '征战可可西里手记'连载之四十四——冰河记忆 
冰河记忆

放眼中国版图,湖泊和河流最密集的地方不是江南水乡而是可可西里。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湖泊,蓝幽幽的宝石般镶嵌在青藏高原,让你的心纯净。
1978年1月13日,中国政府宣布了母亲河长江的出生地:正源沱沱河,南源当曲水系,北源楚玛尔河。三源共同孕育的乳汁给长江以生命,从此,大江东去,千古血脉,养育了两岸的中华民族。
至于青藏高原究竟有多少河流和湖泊,时至今日谁也数不清,或者说干脆就没有人能数:因为太多的河湖都在无人区。难怪可可西里的湖泊许多连名字都没有。夏日里这些河湖都是别样的风景,但好景不长。进入9月都开始速冻变成了既坚硬无比又暗流涌动的冰河,成了许多生命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第一次进入无人区的楚玛尔河流域是6月17日。因为这一带有藏羚羊种群活动。6月,内地早已春光无限,但可可西里还是冰天雪地,没有一点春天的影子。在这里驾车没有路只有方向。但你千万不要盲目走近冰河,这是可可西里管理局巡山队员不厌其烦的忠告。事实上,这也是他们血的教训。1996年9月,巡山队6个人两台车深入库塞湖畔。因为急着追击盗猎分子,一台北京吉普调扎进了冰湖里。转眼间连人带车就没了踪影,当第二辆车上的队员赶到时只看见湖面上漂浮的杂物和时断时续的气泡。好大一会儿车上的扎西和更嘎才钻出水面。事后扎西讲,当时满世界都是冰水,天昏地暗,连车门都打不开了。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身上的棉衣,一凉就凉到心窝。最后他们用拳头把玻璃打碎才钻了出来……人没淹死,但在高寒的可可西里无人区能不能冻死就难说了。大家赶紧把两位“落汤鸡”的棉衣扒掉,因为瞬间冻成了铠甲,扒不掉的只好用刀子割。把两只僵硬的白条用大被子裹着又用人的胸脯暖着!两个小时后,扎西和更嘎才有了脉搏。
这些危险的冰河经历是这些常年战斗在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巡山队员们必须面对的灾难,他们戏称为“冰河恐惧症”。其实,不是巡山队员们胆小,而是冰河实在吓人。可可西里的冰河有个最闹心的特点:清沟纵横。这有两个原因:一是水里含盐高不容易冻死,二是温泉多形成暖暗流。所以冰的表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冰层的厚度就不一样了。有暖流经过的地方冰层很薄,别说是重重的机动车就是身轻的藏羚羊不小心走进清沟也是在劫难逃。再加上是无人区,一旦车子掉进去了人是没有能力打捞的,巡山队掉进去的这辆吉普车硬是在冰河里冻了大半年,直到来年的7月才被弄出来。而且被水和盐腐蚀的基本报废了。退一步讲,即使你大难不死没有命陷冰河,无人区方圆4.5万平方公里你也没有能力走出来。
安全走过楚玛尔河,第二次进山就没那嬷幸运了。当时管理局兵分四路大规模巡山。四个人两台车,由站长木马扎西率领就上路了。我的车子一直跟在后面,方向是苟鲁错。10天后我们完成任务回撤时正赶上大雪。木马的车还是掉进了冰河。好在冰河只有一米多深,没有太大的危险,大家还是松了一口气。但汽车还是齐腰卡在了冰层里,大家只好破冰拖车,我的车走时安装的绞盘这次派上了大用场。汽车用力绞活人用力砸,一天的时间死车终于被弄上了岸。
几个人坐在我温暖干爽的汽车里庆幸。庆幸河不深,庆幸还有一台车没有掉进去。我则庆幸自己一年前的一次冒险经历。大庆的冬天虽赶不上可可西里那样寒冷,但也冰天雪地。2005年12月24日,我和两位影友驾车去连环湖拍摄冬季捕鱼的场面。当走近湖面300多米时,汽车突然掉进了冰河!瞬间的下沉和冰层的卡压使车门都打不开了。三个人一边从车窗往外爬,一边贪婪的把摄影器材往外扔。我坐在后排座,因为进水,后车窗的电动玻璃已经断电,爬到前排座再爬出车窗的一刹那,整个车就被冬天的连环湖吞没了。就像好莱坞大片那样惊险刺激,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分钟。三个好人的命保留住了,但接下来打捞汽车的场面却惨不忍睹。因为汽车遇难地点接近湖中心,渔场特意开了三台四轮子组装了两个拉大网的绞盘。潜进冰湖里套绳索,长竿子木板子喊号子,60多个渔民兄弟整整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把我心爱的战车弄到了冰面上。车已经遍体鳞伤了,暮色中是用交警的清障车拖回大庆的。拖车启动的时候,车里的冰水还哗哗的横流,横流的还有我的眼泪:因为这台车还要伴随我去闯茫茫的可可西里。“世界第三级”的险恶对人和车是最大的考验。当天夜晚回到大庆时,妻子们已经等在饭店很久了,还有那么多赶来压惊的朋友们。三位难兄难弟感慨万千,争着抢着喝酒,庆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我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为我心爱的战车。这种情结一直伴随我走过可可西里。
人在可可西里危机四伏。但最大的危险还是冰河!但有了出发前那次惨痛的教训,我已经变得胆小如鼠,见到冰河心就颤抖。所以,一旦遇见冰河之类我必绕行,哪怕多走出几十公里也在索不惜。实在要穿越冰河,我也是在冰面上刨坑问路,最后在保证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快速通过。基于这些绝对谨慎和小心翼翼,我在征战可可西里的10个月里没有一次掉进冰河!
在河湖纵横交错的可可西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而奇迹的创造者就是那次免费的“冷水澡”。

关键词:刚子

作者:高福刚

《大庆的骄傲,中国的骄傲,世界的骄傲...(8)[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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