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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记得起(小小说)

发表日期:2007-12-30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终于可以下班歇一歇了,走在繁华的夜上海街头,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是啊,明天就是元旦了,又到了盘点清算一年中的得失的时刻。于我,这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一个习惯——一个不知从何时起养成的习惯。



又长一岁了,午夜过后我即将步入而立之年,今天将是我二字头生日的最后一年。忘了说,我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出生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我的狐朋狗党们总爱以次为由给自己一个狂欢的机会,而我也只好乐在其中,一起去他们躲在“钱柜”里大放歌喉好好地K他一场。虽然我不太懂广东话,可是我最喜欢唱广东歌了,觉得唱起来蛮有意思的。说起广东歌曲,我不禁想起那个在网上聊天认识的女孩——康乔。


与康乔的认识是十分偶然的,那时候我刚刚和晓婧分手不久,晓婧和许许多多的上海姑娘一样,漂亮、能干且有上进心,也就是她的上进心时时刻刻地逼迫着我不断地去提升自我。虽然一切是那么苦,可是为了能更好地迎合她,我放弃了本来收入很好的单位,跑去一个新的单位去做开荒牛,因为这里虽然人工稍低,可是发展空间比较大。我一天到晚地跑业务常常有快累垮了的感觉,可是只要想到我们的将来,我也就挺过去了。终于,我成了银行里的大红人,我觉得这一切还是值得的。可是,就在我自我感觉以为与晓婧的距离越拉越近时,她却告诉我她即将出国了,手续已经办好了。这对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般突然。我努力了整整三年,一切都是为了我和她的将来,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成功之际,原来她却背着我计划出国。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无论我怎样努力也好,她始终是觉得我配不起她的,出国于她比什么都重要,即使她曾经说过她多么的在乎我。为了逗她开心,我曾经试过背着走得很累的她走回家,虽然我那时候也已经很累了,为此,她也曾经感动过好一段日子的,而后来……


失去晓婧后,我天天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已经好久没有上网的我打开了QQ,无聊得搜索着,因为太久没有上网,以前名单上的朋友早已消失不见了。于是,我通过查找的方式扫了一大堆与我年龄相仿的MM的名单去碰运气(如果不是认识的话,随便地去找同性朋友聊天会被人误会的,我可不想冒这个险哩)。我,就是那样认识康乔的。


康乔,起初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树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其实比起《再别康桥》,我更喜欢他的《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我上网不多,但比起康乔这只大大菜鸟来说,我却是高手一名了。不知道为什么,网络上大家都会对彼此有所保留。但是面对着这个活泼可爱精灵古怪的家伙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以真心以对,舍不得欺骗她。很自然而然地,我就给她留了电话号码,叫她有空时跟我聊天,并告诉了她我我的工作单位,还留了地址,甚至是我和晓婧的事情。我从来也没有试过这样对待一个网友的,对此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渐渐地我们的认识更加深了,我看得出来她也是一个很爱浪漫的人,在这个资讯爆炸的年代,她居然想到了写信!有一段日子,我几乎每天都收到一封信,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桌面上有没有她的信,这个习惯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她很能写,有时候会像写日记般记述她的心情,有时候也会抄上一阕诗词之类的东西以表心迹。她是一个感情很细腻的女子,也很善解人意,我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迷恋上了她的一切。她为了让我能更加了解她,她甚至花了20多元把她中学时代的同学录快递给我。当我接到这份珍贵的礼物时说不出一句话来,竟然有这样的女子,而且还让我遇上了。因为从日复一日的接触中,我更了解到,这种对于别人来说不值一文的东西,于她来说却是命根子来的,其实她早已毕业多年,但册子仍保存得十分好。我当时立即打了通电话给她,告诉她礼物已经收到了。这份礼物太珍贵了,我会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对待它的。我能感觉得到电话线那边的乔也是十分激动的。


在相识的几个月里,我们常常聊电话,发短信,她也常常教我说广东话,而她却老是取笑我软绵绵象连珠炮发射般的上海式普通话。记得去年的除夕,我曾答应过乔在新年的钟声敲响后打电话给她,祝她新年快乐。可是我连续拨通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听。我有点失望,猜想她一定是玩疯了,所以没有听到电话响。谁知道后来她才告诉我她那天等了好久还没有等到凌晨,于是打了振机偷偷地把电话塞进了枕头底下睡着了。我黯然,是的,她早已有了枕边人,我算是什么呢?


 


网络是虚拟的,现实终归是现实,生活里喜怒哀乐我多么想找人分享与分担,孤单的我多么想找个人来陪伴,虽然在遥远的另一个城市里,我知道有一颗心与我的心相连着,但毕竟在彼此最需要彼此的时候却没有对方的呵护和陪伴,感情变得那么的虚无,一切变得那么的虚弱无力。终于,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康乔真的从那遥远的城市发来了一条短信——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其实在此时,我的身边也早已出现了另一个上海MM,她很欣赏我也很仰慕我,总是很细心地照顾我生活上的一切琐事,很认真地聆听我的心事。虽然,我知道我的心已遗失在遥远他方的某一个角落里,她才是最了解我的人,她才是我最想要找的人。可是,生活就是生活,也许我们的爱很自私,彼此都不愿意为对方舍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从头来过。拥有生命的人就该好好地为自己而活,感情只是人生里的一个极小的部分,扛在我们肩上的,还有更多的责任与追求。虽然,我和康乔直到最后还是从未真正见过面,她后来连我寄给她的唯一一张照片也退回了给我。可是,我却没有把她的照片和同学录寄回,因为,我始终舍不得伤害她。所以,我选择了把这些物品珍藏在一个十分隐秘的角落里,从此不再翻出来,这也是对身边人的一种最起码的尊重。也许,她很快就将为人母,而我也准备为人父,从此彼此淡忘在生活的琐事当中。



原来,一切都忘记得起。明天,在我的汽车里会重新响起萧亚轩的《一个人的精彩》。这次,并不为了晓婧,而是为了——康乔……




 




                                                      

关键词:忘记

作者:卓言

《都忘记得起(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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