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导航介绍,点击查看

2018

发表日期:2008-03-10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0

谁都知道China Town出了个小混混,虽然不算无恶不作,但离无法无天也不远了。
这个小混混脸上顶着道刀疤每天招摇过市,见了熟人也不大热情,右边嘴角歪斜成一个小小的角度就算打了招呼。倘若是遇见不熟悉的人,则是一副讨债公司工作人员的嘴脸,好似每个人都欠了他成百上千万一样。
我的朋友看完这段话后大呼:这人分明就是你。对此我不置可否。我的脸上的确顶着道刀疤,见了熟人也的确不大热情,但我不是小混混,也不觉得每个人都欠了我成百上千万。不过既然有人这么认为,那么我们就姑且把这个小混混当做我来看待。
于是我们可以称呼他为内维尔。
按照惯例,一个小混混,不管他混得成功与否,他总该有个女人。就算他没有女人,他也应当爱上一个女人。
对此我是这样设定的:在一个阳光不算灿烂的傍晚,这个名叫内维尔的小混混——或者说我,摆着一副缺德的臭脸,站在China Town的街口,晚风吹起衣角,邂逅了一段美丽的爱情。
这样说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时候我只是邂逅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我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会与我缔造一段美丽的爱情,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们过后会否再相遇。但我觉得这么说是一件很美丽的事情,所以我很招摇的走了上去,对她说:小姐,请问可以给你我的电话吗?

1

有人问我:为什么题目要叫2018?
对此我是这样解释的:因为这个故事的背景设定在2018年。同时我还可以创造出其他巧合,比如说住的公寓号码就是2018——这就好像某部名叫《2046》的电影一样。但是这样很有可能会给人造成一种我在剽窃的错觉。所以我断然否定了这种想法,虽然我的确住在2018室。
事实上,2018的含义应当是这样的:相遇那一年,我21岁,安琪拉19岁,21和19的中间数便是20;同时安琪拉的生日在某个月的18号,合起来就是2018。
我发现在不经意间,我就透露了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名叫安琪拉这个一个事实。我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很多信息。安琪拉说我会这样是因为我太聪明了,聪明得有点过头了。虽然这并不算一句贬低我的话,但我实在无法从中找出任何与我聪明相关的信息。不过有一个信息又很隐晦的透露了出来,那就是在我和安琪拉的日常交谈中,我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透露了很多关于我所作所为的信息。
从这一点上来看,我应该是一个很糊涂的男人。但安琪拉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我这个人太会做人,什么事都要算得很周全。
周全这个词语让我觉得很满意。就比如我常常用来搭讪的那句话,我总是问别人:我可以给你我的电话吗?这句话总体来说还算得上一句玩笑话,就算被拒绝也不会让气氛变得很尴尬,甚至我还有回转的余地。
对于我这样的搭讪,安琪拉是这样回应的:内内同学,这是你第二次这样问我了。
这时候我就觉得很汗颜。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记忆力超群的男人,过目不忘绝对不属于我的特有属性,但对于安琪拉这个一个美丽而且动人的女子,就算我忘记了她的电话,也应当对她有点印象——有人说,这只能说明我这个人实在太过风流。
后来安琪拉又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更加汗颜。
她说:票买了吗?

2

我是一个小混混。
混混在字典里的意思就是流氓,就是无赖。对于流氓的定义我不好下,如果乱下的话也许会得罪很多人,这样我就不会仅仅是脸上有道刀疤了;但是对于无赖的定义却是好下得很,反正大家都是无赖,都皮厚得很,或者说都贱得很,这样就算被人说到痛处也不会翻脸,也不至于对我下毒手。
然而我实在很不符合一个做无赖的标准,因为当安琪拉问我票买了没时我竟然觉得汗颜。一个合格的无赖遇到这样的事情时,绝对会有成百上千种应对方法,无论哪一种都不至于让自己觉得汗颜。但我汗颜了,说明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无赖,也就是说我不是一个完全的混混,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小混混。
不过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看来我忘掉的并不仅仅是安琪拉这个人,而且是所有关于她的痕迹。什么回忆啊,什么故事啊,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要知道我现在是在写小说——虽然如前所述,我已经证明了我是一个小混混,但这并不能掩盖我在写小说的事实。众所周知,小说是允许虚构的。但众所周知之二,则是小说要源于生活。我对安琪拉没有丝毫的印象,没有回忆没有故事,就意味着没有生活。没有生活的稿子交上去后,只会被枪毙,稿纸上还会打上一个大大的触目惊心的红叉,旁边备注:脱离生活。
对此我理所应当的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对着安琪拉问道:小姐,请问可以给你我的电话吗?

3

我这个人从小就健忘,究其原因,大概是我出生时是头先着地的。
其实我应该觉得幸运。因为往往人们说到头先着地,都会联想到一个其丑无比的家伙。但这个家伙明显不是我。虽然我不是帅到惊人,不是酷到吓人,不过我的相貌也还算过得去,就算当个群众演员也不至于对不起观众。
可惜由于我健忘,所以我常常不记得去感受幸运,只会哀叹自己居然连自己是哪边脑袋先着地都记不得了——这么哀叹的时候,我又很明显忘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就算我是一个记忆力超群的人,也不可能记得我刚出生时发生的事情。
不过当我第三遍咨询安琪拉小姐我是否可以她的电话的时候,我竟然神奇的想起了一切事情。和我能想起所有的事情一样,我所想起的事情也可以用神奇来形容,或者说更应该用神奇来形容。
现实是这个样子的:在2008年的时候,我深爱着一个名叫安琪拉的女子,我觉得我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而事实却是我根本没死过,更谈不上再活过来;写小说的人认为,爱情的悲哀中有一种,叫做爱得至深但绝无结果,我很不幸的碰上了这种悲哀,最后选择出国来逃避;而在2018年的时候,我又遇见了一个名叫安琪拉的女子,我觉得我应该会爱上她,但不知道我会不会爱得死去活来,可她却问我票买了没有;写小说的人还认为,爱情的悲哀中还有一种,叫做想要相爱却忘记相爱,我很不幸的和这种悲哀打了个擦边,最后还没有地方逃避。

4

以上一段属于现实。
现实里其实我是一个满脸胡子嘴角上方还带着刀疤的小说家,但在我的小说里我不能这样写,这样写不仅没有看点,而且还会被我的头头指责:你分明是个写小说的,怎么会有时间去经历这么美丽的爱情?你这是脱离生活!
脱离生活的稿子是要被枪毙的,我还要生活,一旦被枪毙,下个月我就要靠白米饭配开水过日子了。所以小说里我成了一个小混混,虽然人人都知道,我这么胆小怕事的人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小混混——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真实的事情却被否决,明明是虚假的事情却被大肆宣传,这就好像你说XX是个伟人绝对没有说XX是个阴阳人来得轰动一般。
鉴于上述原因,之前的现实我并没有写进小说里,那段原本真实的事情在被我的头头枪毙之前就先被我枪毙了,由此证明:这个世界里最难说的话就是实话。
我在小说里写下的“事实”是:2008年的时候,我出了场车祸,并且在脸上留下了一道疤,同时我的脑袋在人生第二次遭遇重创后使得我忘记了我当时深深爱着的那个女人;2018年的时候,我再次遇见了那个女人,由此,我们重新展开了我们那一段美丽的爱情。
这个剧情明显很烂俗,几乎每部电视连续剧都这么演。但我的头头看了后脸上却笑开了花,他高呼着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生活,然后在我的稿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还不断的鼓励我要继续努力。
对此我觉得很纳闷。

5

现实里,我是一个落魄的小说家,外貌如上所述,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小说里,我是一个风流的小混混,外貌如上所述,别人要看我脸色行事。
这证明了所有写小说的人都是爱好幻想的废物,他们常常把事情颠倒过来描写,而且女主角永远都是美女——当然,这是针对男性小说家来说;对于女性小说家来说,那自然是一片片华丽丽的帅哥在等待了。
而属于爱好幻想的废物当中一员的我写了一篇小说,里面有有一个很拉风但很健忘的小混混,爱上了两个女人,神奇的是这两个女人都叫安琪拉——读者们还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也不能够从外貌描写来判断,那个废物作者根本就没有对此进行过刻画。
于是为了满足读者的要求,现在我对两个女人的外貌描写如下:2008年的安琪拉,留着染成亚麻色的长发,刘海看似随意的撇向一边,总是眨巴着灵动明丽的眼睛,天生一张娃娃脸,让我爱得死去活来;2018年的安琪拉,相遇那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歌特风的白色衬衫,对次我的评价是,穿着是熟女,脱了是公主——当然,这个脱字,是用来形容那件黑色风衣的。(至于我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清楚,则是因为我不希望我因为这篇小说当中无关紧要的一句话摊上一个直露的罪名,这样不仅下个月我还靠白米饭配开水过活,还要自掏腰包参加学习班。)

6

有读者在看了以上这段话后写信谴责我根本没有透露出有用的信息。他愤怒的指责我在之前所说的那句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信息的话根本是放屁。
对于这样的无端指责我表示无可奈何。我只是个写小说的,也就是说我只是负责写,并不负责阅读和理解以及猜测,那些都是读者做的事情。同时我也不需要对我的小说的定性负责,这是我的审查署的事情。我所要要做的事情只是写完我的小说,然后交给我的头头,从此那些白纸黑字就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么看来,一个靠写小说过日子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废物了。辛辛苦苦将小说写完,命运却还是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可是我除了做这样一个废物,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我出生时是头先着地的,这虽然没有影响我的外貌,但影响了我的记忆力。除了依靠这种不需要记忆力只要一味瞎掰就可以骗饭吃的工作过日子外,我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手段来丰满我日渐消瘦的身躯。
现在比较严重的问题则是:无论是两个安琪拉还是一个安琪拉,我都必须找回中间跳脱开的十年的记忆。换言之,如果我希望我的小说不会因为脱离生活而被枪毙的话,我就必须找到这中间十年的我存在着的证据。
这个证据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我究竟几岁了。如前所述,我遇见第二个安琪拉的时候是2018年,我21岁;而我深爱着第一个安琪拉的时候是2008年,我绝无自信在我11岁以前就可以爱一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是在21岁时深爱着第一个安琪拉,而在十年后又遇见了第二个安琪拉;那么我现在究竟几岁,21还是31?

7

事实上,年龄绝对不能做为证明身份的标志。这正如有些国家的足球队,少年队、青年队的战绩比国家队好上太多。以前我常常想不通,为什么发育未完全的时候是英雄,发育完全的时候倒成了狗熊了?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问题,改改年龄这种事情根本是小菜一碟——当然,这个年龄指的是身份证上的年龄。(以上这段话我也没有写进小说当中,我不想为了年少时的疑问而摊上一个影射的罪名,这样我的作家执照就要被吊销了,从此我都要过白米饭配开始的日子。)
不过我不是国奥队的球员,也从来没想过结婚这样的事情,犯不着花心思去改我的身份证。所以身份证上的年龄还是足以证明我的真实年龄的。而事实上,要证明这一点原本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只要掏出我的身份证或者其他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证据就可以探明真相。但写小说的都知道,一旦到了掰不下去的地步,就可以搬出外星人或者超能力这两个法宝来为自己圆场;同样的,当你懒得去解释什么的时候,或者想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的时候,你可以用上巧合这个法宝。我的巧合则是,昨天夜里,我的2018室被大火化为灰烬。当时我穿着现在这身衣服在楼下吃宵夜,除了我和我身上的衣服,我的所有财产以及可以证明我身份的东西都早大火中灰飞烟灭。
根据这个小说的设定,我是一个怀着不明的目的在国外过生活的小混混。在小说的开头我就说了,谁都知道China Town出了个小混混,这说明虽然谁都知道我,但同时谁都也只知道我是个小混混,谁都不知道我的真实年龄。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异常复杂,一场大火导致我无法证明我的真实年龄,也就无法证明我的爱情。更严重的是我无法证明这十年间的我的生活,也就无法证明我的小说没有脱离生活,我下个月还是要靠白米饭配开水过活。
这让我很苦恼。

8

其实做为一个小说家,我有很多办法可以将这一段糊弄过去,比如说十几年前很红火的两个字的题材,叫做“穿越”。意思就是说,我可以用时间旅行来遮掩我脱离生活的罪行。但这样一来,这个小说就不再是言情小说,而变成了科幻小说或者奇幻小说。
我是一个很讲原则的男人,我宁可脱离生活也不要违背本意。但这并不是说我就放弃了找回我的生活,这可是关乎我下个月生活质量的大事,绝对马虎不得。
所以我理所应当的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问安琪拉:小姐,请问可以给你我的电话吗?
这样故事就回到了正轨,我第三次咨询了安琪拉小姐的意见,而她则相当不耐烦的白了我一眼说:你烦不烦啊?票到底买了没有?再不快点电影就要开场了!
原来接下来要去看电影啊!这便好办了,在这个人人都用电脑看免费电影的年代,还有谁会花那些冤枉钱跑到电影院去呢?
不过事实证明,现在就有这样两个冤大头,其中一个在担心电影开场,另一个则心想:反正无论什么时候去都会有票买的。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奇怪了,我发现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得有点熟悉又陌生,虽然满大街都是黑发黄皮的中国人,但这里明显不是谁都知道我是小混混的China Town。可惜由于身旁有一个不断催促着的美女,让我来不及对此做出详尽的思考就被强行拉到了电影院门口。

9

就在我准备掏钱买票的时候,我看见售票窗口外竖了块牌子,上面写着:票已售空。
我无可奈何的冲安琪拉撇了撇嘴,想从衣兜里掏支烟来抽抽,表示对此我也很遗憾,并且和她一样感到郁闷。然而当我的手指刚探入口袋时我就知道不对了,这一切的事情都不对了——我的衣兜里分明躺着两张电影票,还是连座的!
我再一抬头,发现公告牌上今日上映一栏赫然贴着《长江七号》的海报。
这是2008年?!
我发现我彻底被搞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我在2018年第二次向安琪拉小姐搭讪时,我怀疑自己丢掉了整整十年的记忆;而当我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这十年来我的生活的时候,我又发现我自己竟然身处2008年。
同时,我也完全搞不清楚两个安琪拉小姐究竟是否是同一个安琪拉小姐。我很愤怒的发觉,当我看着2008年的安琪拉小姐时便想不起来2018年的安琪拉小姐的相貌;同样的,当我面对着2018年的安琪拉小姐时,我也丝毫不记得2008年的安琪拉小姐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两个安琪拉小姐(我们姑且这样认为吧,她们并非同一个人)都要去看电影,而且陪她们看电影的人都是我,而不是两个内维尔。
这么一想我就释然了,这相当于我同时在和两个美女约会。遇到了这样的好事,生活啊、原则啊什么的,就统统滚边吧。穿越也好,白米饭配开水也罢,只要约会不搞砸了,男人嘛,偶尔违背下原则、吃点小苦又算什么呢?

10

坐在电影院里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此刻我身旁坐着的是2008年的安琪拉小姐,那么我岂不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这么一想,我就猛的回头去看她。此时她的眼睛里含着一点泪花。我搞不清楚这点泪花到底是来自于悲还是来自于喜。原则上来说,周星驰的电影应当是会让人笑到流泪,但由于《长江七号》被标榜为一部悲喜剧,所以也不排除她是因为情节太过感人而无法控制自己汹涌澎湃的母性。原本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双眼来证实一下,但是此刻我被错乱的时间错乱的人物错乱的地点和不错乱的事情搅得整个脑子和用刚烧的开水泡的芝麻糊一样——我说过,我出生时是头先着地的,不仅健忘,还不能思考太复杂的事情,一旦思考了,脑子就会像用滚烫的开水冲出来的芝麻糊一样,还汩汩的往外冒泡。
可气的是,我的脑子不仅一边冒泡,还一边冒出想牵她手的心思。这样的心思在看电影时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电影的题材似乎不太对。我们看的是喜剧,虽然它被标榜为悲喜剧,但人们还是习惯性的认为,有周星驰在的电影就是喜剧。我无法像看爱情片那样自然而然的将我的左手覆盖在她的右手上面,也无法像看恐怖片一样假装胆小的抓着她的手。看喜剧时双手最正常的动作不是捂嘴巴就是捂肚子,就像她现在做的那样。我总不能粗暴的和她的嘴巴或者肚子抢她的手吧?那样我就成了一个变态,这场约会也就搞砸了。
我说过,只要约会不被搞砸,违背原则、吃点小苦都不算什么,但前提是约会不被搞砸。所以我也只能忍受相思之苦成全这场约会。
反正都是吃苦,吃什么苦不是吃?只要爱的人还在,只要我还爱她,机会总是有的。

11

记得小时候玩过一种棋类游戏,两到四人进行,似乎是叫《大富豪》,游戏方式相当于《大富翁》。其中你所控制的人物走到了标有“机会”图示的格子上时,就可以抽卡一张,按照卡上所标注的文字接受奖励或处罚。
我说过我这个人胆子很小,每次走到“机会”的时候就很紧张,生怕抽到处罚卡。
对于恋爱也是如此,每一步行动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生怕稍有越矩就将约会搞砸。后来有一个恋爱达人对我说,谈恋爱这种事情,就要胆子大,搞砸了就搞砸了,女人那么多,搞砸了再换就是了,畏首畏尾的只会让你被一个女人套牢。我深以为然。尤其是当我到了2018年遇见第二个安琪拉时,我发现我还是那样深爱着第一个安琪拉,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勇敢的牵起她的手。
可是话虽如此,当我再回到2008年,我依然是那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害怕搞砸约会而不敢去牵她的手。这正验证了本性难移这句话。同时也证明了世间万事万物的运行都是注定好了的,就好像资本主义必然被社会主义取代一般,我不敢牵她的手就是不敢牵,就算我明白了恋爱的真谛也还是不敢。
这让我觉得很苦恼。

12

我苦恼的事情并不仅仅是我的胆子太小,我还在苦恼我没有弄清楚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的。
你看,我已经知道了在2008年我深爱着第一个安琪拉,而在2018年我遇见第二个安琪拉时我发现我还是深爱着第一个安琪拉,但我依然不知道我和第一个安琪拉究竟是如何发展下去的。我们的结果如何,我完全不知道。
根据现在的情况我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推理:我应当是活到了2018年,然后遇见了第二个安琪拉,在她问我票买了没有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了第一个安琪拉,随后记忆汹涌而来,让我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2008年。但按照这个推理,这十年间的事情我都是经历过的,是真实存在的,是足以让我下个月不用靠白米饭配开水过活的,可惜不仅十年来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得,就连我再次和2008年的安琪拉约会时事情会怎么发展我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那么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个小说最后会导向梦幻结局。
梦幻结局说的是无论故事怎么发展、无论故事中出现了什么样的情节,多离奇多悲惨多搞笑多荒诞不经,最后都是以主人公从梦中醒来结尾,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可是当我这么想的时候,2008年的安琪拉狠狠的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发什么呆呢?散场了!
她的这一下拍得很重,拍得我很疼。这不仅让我明白了她今天对我的表现很不满,也让我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场梦。我是在现实中经历着一切,不是我的生活错乱了,就是我的精神错乱了。
这让我觉得很害怕。

13

生活和时间一样,永远不会停止。
无论你是害怕还是恐惧(虽然这基本是在表达一个意思),生活还是要按着既定的轨迹随着时间一起流逝。出生然后死去,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无法改变。所以我一直相信人是依靠着回忆而存在的。
于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去,也不是出生后就知道自己要死去,而是没有回忆。我错乱的记忆让我觉得自己离没有回忆已经不远了,我很害怕。
我原本就是一个很胆小的人,虽然我是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小混混,看上去像是讨债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我的本质就是胆小。胆小就是胆小,就显得很怕事,偏偏又让我遇上了这么麻烦的事,我的脑袋几乎要变成加热后的沥青,不仅冒泡,还散发出恶臭——要命的是这恶臭闻多了会中毒。
我想现在我还能支撑下去是因为我还记得我爱着她,但倘若有一天我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呢?如果那时候我遇见了第三个安琪拉,第四个安琪拉,第五个安琪拉,那么又会怎么样?我要如何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虽然这么说就好像我是因为深爱她而存活一样,但如果这样想能让我好受一些,也未尝不可。可惜我连牵她的手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表达我的爱意了。我是很爱她,可是说不出口的爱再她看来是否跟没有爱过一般?
就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天空突然明亮了起来。有一个人敲了敲我的脑门问道:喂,电影票呢?
关键词:连载小说

作者:Neville

《2018》


下一篇:没有了

最 新:
没有其它新的作品了

更多Neville的POCO作品...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