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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父与子

发表日期:2008-05-1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聪明的父与子
   宋丹丹把‘相当’二字发挥到极致,每当听到文艺界的人用宋丹丹的口气,夸张地运用‘相当’二字,我都会开心地笑起来!这里我也要用这两个字形容一下我的父亲和他最喜欢的我的大弟弟:这一对父子,那是相当地聪明!有些事情让人相当地不可思议,有些事情在我心中至今都是谜团。
   我爷爷只有我父亲这一个儿子,对他充满希望,起名都离不开永远、俸禄之类的字眼。可惜我父亲在私塾里只读了一年,再也没上过什么学。他为什么不再读书?学究式的爷爷为什么允许他结束学业?现在是肯定不得而知了。等我们对父亲有所了解时,父亲已经是有一定阅历的人了:他当过矿工、货郎、邮差,抗美援朝时当过担架队队长,还当过不长时间的戏团团长、旅馆经理、会计等等。但是,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他的聪明。
   他会吹笛子、拉二胡、弹秦琴,他会好多曲子,特别是广东音乐的乐曲是他的最爱。看他翘着二郎腿,悠然地吹着、弹着、拉着,那种潇洒劲儿,完全不象读书很少的人。我小时候听他讲过‘宫商角徵羽’之类的中国特殊记谱方法,但从未看见他用过这种曲谱,也没见过他用五线谱,他的面前很少摆放谱架。有一次我从外地回家度假,父亲让我教他读简谱,这时我才发现他基本不会读简谱,那他是怎么背会那么多乐曲的呢?至今我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五十年代初,苏联米丘林的嫁接理论已经写在学生课本上了,但那时科普水平很差,没见过哪个老百姓试过。我父亲听说后,找来书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接着再看、再想。后来才发现他要搞“科学实验”,他在院子里的一小块花圃里栽上“山丁子”、“花红”之类的果树,成活后,他就搞芽接、枝接,然后每天都要去看看树的消息。邻居们看他砍树枝、划树皮,痴痴迷迷,莫名其妙。后来有两棵树嫁接成功了,几年过去,树长大了,开出了苹果花,结出了大苹果,邻居们都啧啧称奇。父亲特意给在外地读书的我留了几个苹果,等放假回来,父亲拿出来让我尝尝,我很感动。我悄悄留了两个带回学校,给我后来的丈夫尝尝,他刚咬了一口,苹果香甜的汁液就带着泡沫冒出来,弄的满手都是果汁,滴滴答答,他说从未见过这么好吃的苹果。后来我才听说,当年给那棵树用来做嫁接的小小枝芽好象是一种引进的新品种的枝芽。
   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国家困难时期,各种生活用品都很匮乏,好多土法上马的小工厂办起来。谁也想不到我父亲竟然当上了小肥皂厂的土工程师。那时家里摆了好多有关机械、化学之类的书籍。我真弄不懂,他是怎么看懂那些书的,即使可以从头学机械、学化学,他是怎么做到迅速学以致用的?那些符号、公式、图表抽象又抽象,他是怎么弄懂的?
   最让人不可捉摸的是他自己给自己动手术。他曾给我们讲过有一个医生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做阑尾炎手术的故事,我们象听神话一样听过。没想到他也敢在自己的肉上划口子:有一天他不小心在单位里碰碎了一块大玻璃,碎玻璃划破他的大腿并刺进他的肉里,医院处理后,他就用自己买的消毒水、二百二(红汞)、碘酒、纱布等自己护理,伤口长好后,他总觉得里面还是有异物,一动就痛,他反复摸试,终于确定肉里还有一块玻璃渣子。他又买了手术刀、镊子,自己动手,消毒、划开、取出玻璃、缝合、上药、敷纱布……天啊!如果我在现场,一定吓的昏倒。
   他喜欢钓鱼,每次把鱼钓回来,都不忙着解剖入锅,而是放在装着水的大缸里,告诉大家那是些什么鱼,各自的特点是什么。有一次他钓回一条身上长满好看的菱形花纹的鱼,父亲说:“这种鱼在鸭绿江里很少,名字嘛,叫……嗷嚎!嗷嚎鱼。有一个人抓这种鱼时被它扎破了手,嗷嗷直叫,从此这种鱼就叫嗷壕鱼了。”这种鱼好象南方常见的鲑鱼,鸭绿江里的这种鱼到底少不少?那个古怪的名字究竟是谁起的?至今对我都是未解的谜。
他在十多年里,看到相继出生了四个姑娘后,终于盼来了两个儿子。除一个女儿幼时夭折外,其他五个都健康向上。但是父亲说,只有他的大儿子象他一样聪明。
   大弟弟和父亲一样,不属于中国传统的大人物那种为人处世的聪明过人,而是属于平民百姓心地善良,处人处事粗线条,但非常的心灵手巧、肯学习肯钻研,而且能搞出点小名堂那种聪明,可敬可爱。大弟弟在上小学的时候就显示了他的聪明过人之处。那时父亲给他买了一只木手枪,上面有小机关,通过橡筋之类的弹力做为动力,可以射出所谓的子弹。弟弟爱不释手,又怕玩坏了,于是要自己动手仿造一个。父亲肯定支持他,找了块木头给他,又锯又砍又用刀刻。大人只想他做出个轮廓就可以了,没想到他最后做出的手枪公然和原形极其相似,大家吃惊了,父亲骄傲了。于是开始教他吹拉弹唱,所以他很小就懂点儿音乐。父亲又给他单独买冰刀,支持他学滑冰。有一年寒假我回到集安去溜冰场看比赛,远远就看见十二三岁的弟弟正在参加青年的速滑比赛。他那稚嫩的面孔,英俊的身姿,那飞驰而过的身影,弯道处神奇而又飞速地切滑,让很多观众注目、称奇,看着看着,我也骄傲起来。他当知青时,大概就是因为他的聪明能干,被当时的生产队长和他漂亮的女儿看上,直到他参军后多年,都没断绝联系,最后终成眷属。他在部队也参加滑冰训练和比赛。退伍后他学会开汽车,开过公共汽车,开过机关的小汽车。可惜他年轻轻的就得了肾炎,于是他又学会了气功。有一次我和小妹妹回家探亲,听说小妹妹头不舒服,他说用他的气功试试看,试后,妹妹连说有效!后来妹妹告诉我,她那么夸张地说有效,主要是想让弟弟增强自己抵抗疾病的信心。我听后眼圈一热。大弟弟的单位为了给他治病出了不少的钱和力,但终因当时医疗手段不行,救不了他的命。
   我想也许是父亲太钟爱他、太想念他了,于是早早地把他召去,以便两个相当聪明的亲人一道在另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里相当惬意地相伴翱翔。
                     二零零七年元月二十七日二十三点
关键词:父子

作者: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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