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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风景

发表日期:2007-05-2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我们已经遗忘了太多的风景。这绝非耸人听闻,而是我们面临这个时代变革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即便在艺术界,我们的艺术家,尤其是年轻的艺术家们也被各种各样的利欲薰得找不到方向,忘记了艺术究竟是为何而产生的,以至于若果哪位画家画风景,尤其是远离都市现代文明的风景,就会被认为是和时代没有悬挂或者粘连,在当下的“后现代语境”里面是不太成立的,是没多少学术和市场价值的。而艺术的价值的综合体现当中最为核心、最为本质的因素——情感的表达,早已不值一提了。

    作为艺术家,为什么画画,画什么画,完全取决于其自身所生活的社会环境和其十分个体的人生体验以及相关的思考。那么,我们先来分析一下我们所处的社会环境。跨入新世纪的中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意识形态社会向着市场经济形态社会飞奔。西方用了近200年完成的工业革命,我们只用了20几年就几乎大功告成。当我们国家的伟大的GDP可以拿出来夸耀一番的时候,恍然间祖国人民发现自己已经身陷一个世界超级大工场和大卖场。但是当自信的我们腰揣着坚挺的人民币全球旅游的时候,却发现大工场和大卖场之外的发达世界与心目中的“发达国家”(国人喜欢等同于欧美)大相径庭:天空是那样的清亮爽朗,河流是那样的清澈洁净,森林与野生动物得到很好的保护……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我们在向着“全球化”“美好前景”飞奔的同时,太多的东西被我们遗忘。遗忘的时候连细想的工夫都没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于是,我们有些知识精英给出了一个说法:我们现在差不多等同刚进行完工业革命的美英等国,现在他们已经“后现代”了,我们也要赶快追一下,争取早日和他们一样“后现代”。甚至有些学者认为,既然经济都全球化了,信息网络化了,那么我们中国要进入“后现代”是指日可待甚至已经局部实现了(比如音乐、电影、多媒体艺术、观念绘画等)。这种思维方式在经济领域如何界定我无意深究,但是运用到艺术上就值得质疑了。时代再如何变迁,经济再如何发展,科技再如何进步,甚至艺术表达的形式再如何多样化,艺术所承载的艺术家的情感以及在艺术作品中传达这种真情实感的本质特征,是不应该也不会改变的。否则,艺术存在的可能性与合理性就被颠覆了。当我们的专业艺术院校花美金邀请德国所谓当代艺术家来中国高等美术院校教授拿菜刀切避孕套——谓之当代艺术的时候;当一大帮中国艺术家和批评家在国外艺术投资的指挥下生产大批的所谓“老外喜欢的作品”的时候,自身的生命体验,情感关照,周遭环境,都变得虚无,只有那个代表着“先进”、“前卫”的艺术躯壳反客为主成为了根本。“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看来“经济决定论”在这里倒着实有效。只不过是美国的经济基础决定了我们有些艺术家的“上层建筑”。

    我们学会了欣赏印象派,欣赏表现主义,欣赏抽象表现主义,以及随之而来的“发达的”、“先进的”艺术。我们会很熟练地站在一幅作品前品评它的色彩,笔触,透视……也会装模做样的评价一个其实搞不明白的装置或者行为。在大部分艺术家批评学习全球性语言——英语的同时,似乎又很熟练地掌握了所谓全球性的艺术语言。实在很难想象那些操着结结巴巴英语的艺术家,拿着用“全球艺术语言”完成的作品和老外交易时心中作何感想,难道真的只顾换回全球通用货币么?

    那么,我就用“老外”的话来说说风景。也许有些人会听进去。瑞士思想家阿米尔(Amiel)说:一片自然风景是一个心灵的境界。国人石涛说: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一洋一中,都在强调自然和人的关系。用“后现代”的反思“现代化”影响的思路来看,恐怕这才应该是最时髦的吧?西洋风景画,在乎以技巧描摹景色,使之幻真。我国的山水画,并不强调景物的一一对照描摹,而在乎意境。中国的山水画与早期西洋风景画的最大不同就是西洋画以景为作品之全部,而山水画是“意”与“境”(景)的结合。至于后期印象派以后的风景画,可以说是在向东方(尤其是中华文化圈)艺术取向上暗合。至于材料,管它是油彩,水墨还是综合媒材,只要能够准确表达作者的意图,大可放心使用。不是也有中国作者陈季同以法文著书,盛中国拿小提琴也能奏《梁祝》么?心灵的取向最为根本。方士庶在《天慵庵随笔》中记:“山川草木,造化自然,此实境也。因心造境,以手运心,此虚境也。虚而为实,是在笔墨有无间,故古人笔墨具此山苍树秀,水活石润,于天地之外,别构一种灵气。或率意挥洒,亦皆炼金成液,弃滓存精,曲尽蹈虚揖影之妙。”此可谓中国绘画艺术的精粹。凡熟读过“国产”美术典籍的艺术家,理应不会对此陌生。

    但是,遗忘的力量就是如此的强大。一方面,“现代化”建设使得很多美好的自然景观灰飞烟灭,另一方面,很多艺术家的心境早已异化得追名逐利,“磨练”得可以随时自如切换。奉节城拆迁图景于是成了当代的可绘画的风景进入刘晓东的《温床》。有强烈的意识形态(这还真有点满足美国人新冷战思维的意思)和满足“老外”文化本位猎奇心态的各式扭曲,阴暗,过分性图示等等的作品能够很快在国外市场上窜红,并烧回国内,烧得一大帮手头紧巴巴的年轻后学如鬼迷心窍般挖空心思让“经济决定论”在自己身上起到效果。近年来,各类展览展示出的,大多仅是作者的名字和作品的名字有差异,而手法上,关注的题材上十分雷同:你画室内暧昧的女性很无聊,我就作室外女人和桃花一样笑春风;他画白痴无聊的傻笑,她就画无聊的女性扭捏作态;你用照片中照搬出一套雨中的车窗外的一溜路灯,我就用黑白画一组照搬照片的小区街角……看似题材千差万别,其实都是他人视觉经验的挪用,甚至抄袭。而且手法也很一致:勾线平涂,或者在此基础上略作变化:要么用软毛笔融合一下生硬的笔触,要么故意做出局部厚薄以示区别。在这里,我无意指责作者们创作内容、手法和创作动机,关注身边的社会生活固然不错,但当一大批艺术家集体关注差不多就那几件事情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怀疑:艺术创作是寻求个体之间的差异性,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在创作的题材和手法上撞车呢?看来,背后一定有些东西在起作用,这就是笔者所说的:“中国特色的艺术经济决定论”。一旦为了市场生效在炮制作品,那么这部分艺术家清明的眼睛和心灵就再也看不到曾经让他们感叹过的美好。这种美好可能是平常的一个风景,一个生活画面,甚至就是一组简单的景物。曾经在没有功利的学生时代,这部分艺术家可能感叹过这种美好,并努力寻找过中间的形式美感,特殊技法处理,在外出写生中感怀于山河的壮美与灵秀。不过遗忘的力量使得他们现在已经不屑与这种曾经真挚的感情。好像真的只要关在画室里面,对着些图片画册,用上几种可以让人一看就明白的简单平涂技法,就可表现出一种“深刻的,后现代的人文关怀”。这种物我相隔的状态是对我们千年来传统艺术创作的背离,是一种市场指向式的短期牟利行为。“望秋云,神飞扬。临春风,思浩荡。”这种天人为一的境界,貌似已经远离了我们部分艺术家的创作。

    笔者研习油画风景,偏喜好翻翻国学美术典籍,了解老祖宗的艺术思想。“自然而然,天人合一”成为笔者的作画追求。如遇工作繁忙,难以绘制大幅作品,那么忙中偷闲,必会尽量写生于风景之中。对景写生,偏又不遵照西洋透视法,却是随心所欲,以平远取之。用笔用刀也随性,一笔下去力求有曲直粗细轻重的变化。经常人在风景中,感受万千,急速用笔,厚施薄染,全凭直觉和长久养成的习惯。半米的画幅往往一个小时以内就一挥而就,不求形似,但求画面气韵于自己的感受尽量一致。有时,虽长期身在都市,心却荡游八极,也可默画心中景致。但时间一长,就觉得不舒服,试过很多方法来排解都市生活带来的压力,收效不甚明显,却能在一次写生中烟消云散。原来,手下的画,已成为我和自然的桥梁,给我带来超然都市喧嚣以外的宁静和愉快。料想都市里面与我经历相同的人不在少数,也不乏画家,愿他们在某个无心入眠,心绪杂乱的时候能想起那被遗忘的风景和他们曾经在其间留下的身影……

 

                                 07.03.16            0:02草于 百果苑

 

 

 

 

作者简介:

         周允,男,1976年生于重庆

                   2000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获文学学士学位

             2004年毕业于四川大学艺术学院,师从程从林教授,获哲学硕士学位

   部分参加展览:

             2003年《色.戒》入选“走向新世纪.第三届全国油画大展”(北京)

             2003年《风筝》入选四川首届油画大展(成都)

             2004年《放风筝的季节》入选第十届全国美展油画展(广州)

             2004年《春分》入选四川高校教师美术作品展(成都)

            

部分作品被收录于学术书籍和高校教材

作者:j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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