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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散记

发表日期:2006-11-06 摄影器材: 景区:会同 新和 平和 点击数: 投票数:

    奥地利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个遥远而陌生国度,然而今年8月,一个难得的访问机会让我能亲身体会她的自然环境,艺术,传统和人民生活。我很高兴能利用这篇文章和大家分享我的经历与感受。

自然

我到达维也纳的时候正值国内大部分省份尤其是四川、重庆酷热难耐的那段时间。一下飞机那20-22度的爽朗气候让人难以相信,晴空白云与时不时的风一扫焦躁的情绪。计程车把我送到访问艺术家公寓,一路的风景很漂亮,也见到了中欧最大的炼油厂,但是所有的烟囱都没有丝毫的烟尘排放,旁边就是多瑙河,里面的野鸭子欢快地嬉戏。

 维也纳就我们中国人的标准来说不太像一个首都和联合国城,因为她太小了,太“不现代化了”。她160万人口和与昆明差不多的城市面积从另一个角度体现了她的静谧和谐。漫步在晨光下的环线(ring,我们称为环城路),乌鸦就在你的身边的草地上觅食,城市公园(stadtpark)里面参天的大树和湖水中的野鸭让人在都市里也能找到自然的野逸。风依然吹得树木哗哗的响,摇曳的树影下就是奥地利最值得骄傲的文学家,音乐家,艺术家们的半身塑像。

 天空除了随风逝去的云朵,就是繁忙空中航线留下的水汽凝结成的好看的网。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上,好似一幅极简主义抽象画。天空下的多瑙运河两岸作为指定的遛放区成为了宠物的天堂。主人们和宠物在这里享受着阳光和新鲜空气。繁忙的多瑙运河依然是野鸭子嬉戏的天堂。

 在我后来逗留的小镇ZWETTL,我对自然和人的关系又有了更深的体会。一条几乎在田野和森林里穿行的公路连接着维也纳和ZWETTL,由于人口的稀少,乡下看不到多少房屋,成片的森林和麦田成为最主要的景物,农民一般都聚居在小镇上,开车去自己的土地上务农。风景里最现代化的机械设施就数许多巨大的风力发电机和偶尔闪过房屋顶上的太阳能电池板了。由于丰富的水资源,充足的风能和太阳能,奥地利成为中欧最主要的环保能源输出国。连一向被认为“干净”的核能都是在政治和环保上被禁止的。ZWETTL被森林,湖泊和葡萄园环抱,据当地人介绍,森林里的巨石和溪流数百万年来就保持着现在的样子。随时可以看见倒在溪流里已经死亡,变成白色的树木。一切都是原始的状态。据说以前奥地利还是有些污染,后来欧盟采取严格的措施整治环境污染,现在全欧盟的空气和水源全部达到严格的健康标准,工厂的排水和排气必须处理到对人的身体绝对无害。对农作物不使用任何农药和化肥。这样一来,生态和谐,自然环境变得极好。有个让我不可思议的例子:真的没有了蚊子和苍蝇!要知道在四川,夏天睡觉一般没有灭蚊器和蚊香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空气质量的好也体现在透明度上,站在高处,能看出去很远。甚至看得到20几公里外的捷克的边境瞭望塔。这种空气透明度,也十分利于拍照,能充分地体现镜头的锐度和分辨率。阳光又保证了色彩饱和度的浓艳。

 奥地利人骄傲地对我说,他们花那么大的努力来维持和改善自然环境是值得的。

 离开奥地利的时候,又经过那个炼油厂,又看到那些烟囱,我拍了很多照片。

 

传统

 刚到维也纳,我吃惊的感到我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欧洲。随处可以感受到传统,甚至保守。先说建筑。ring(旧城环线)以内不许兴建建筑,只能维修。目之所及,建筑物大多历史悠远,新哥特样式的教堂,会所,歌剧院,政府机构,银行等等都使你置于历史中。在人们精心的呵护下,老建筑所有的功能都得以保全。标注着181116421911等建成年代的建筑物随处可见。所谓的现代化的联合国城在多瑙运河的对岸,像邻居一样陪着旧城。这种保护旧城区的样式在欧洲仿佛很传统,巴黎和新巴黎堪称典范。中国的丽江也是这种保护模式。

接着说“新旧观”。意料之外的是我在维也纳街头没见到多少现代的汽车,新车好车不如成都街头多。另外一个例子是他们的手机。只要不是商务人士,手机的使用大都也很保守,彩屏几乎都不常见,大多覆盖有防水和防摔工程塑料。手机只接电话不发短信,下汽车一般就留在车内。看来他们并不喜欢手机带来的“无处可逃”。一般的公共设施是尽量方便和现代化的,比如公用电话,全国各地的公用电话都可以直接拨打国际长途。但是同时,一般家庭对电视机却不太注重,甚至很长时间都不打开。新闻一般是从汽车广播或者收音机里获得。闲暇时间他们会选择拿一本书去太阳下面慢慢享受。来到任何一个家庭,主人会热情给你炫耀他上几辈留下来的古家具,生活用具。哪怕是个尚能使用的100多年前的马桶,也能使主人在你面前好好的夸耀一番。的确,从我们国人的角度看,他们的生活节奏缓慢,不方便。但这种不方便带来的是个人时间支配上的自由与平和。在奥地利,建筑、日常生活、点点滴滴使你仿佛“在历史中”,而不是在“考”历史。新和旧在那里并不矛盾,并存的相当好。这使我们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我们一味追新所付出的代价:在获得先进科技带来的方便的时候,我们改变的是宁静生活方式和支配时间的自由。在不断享受更换汽车、手机带来的虚荣时,带来的是工业垃圾和华而不实的功能对时间的占有。概括来讲,我们面临“物被人化”或者“人被物化”的选择。他们选择了前者,我们呢?

艺术

 我到奥地利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艺术交流和学习。那么大大小小的博物馆没有少看,看后得到的感受却和出发前大相径庭。原来理解西方艺术是不断的否定前人传统,斗争创新的发展史。参观了奥地利国家美术史博物馆里从希腊到现代的各种艺术品后,我不得不修正自己的看法。以时间为线索的话,我看到的材料,题材,手法等等绘画的元素,传承多于反叛;以关照方式来说的话,则是一个漫长的从再现自然过渡到表现自我演进过程(由外到内)。哪怕是后来的希勒或者是科柯西卡,他们作品画面提供的本身元素依然是传承大于叛逆。当我在一幅幅大师名作前经过时,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同时代我们中国的大师作品。一样的叹为观止,一样的精美绝伦。而且我们中国大师很早就走上了关照内在精神世界,物我相融的“天人合一”的境界。所以我一边慨叹精彩绝伦,栩栩如生的西方写实的绘画技巧,一边从由衷佩服中国古人的艺术精神。没有高下,只有差异。看过很多博物馆后,我真切的明白:艺术不在求同,而是应该求异。我们中国艺术家没有任何必要学习其他国家的样式,风格。我们学得一模一样,那就没有了差异,那中国艺术也就成为了他国艺术,“中国”两字还不如去了。也许有的人会说,有益的借鉴也是可以的。早几年我会同意,但随着对美术史的了解和亲身来到我们所称的“西方”参观后,我发现我们的“借鉴”是让我们的艺术异化为西方式的艺术,是在抹杀我们艺术家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不妨反问,为什么当年乾隆皇帝看到朗世宁绘制的逼肖的油画,除了赞叹技巧不错外,也没有发起翰林书画院来“借鉴”?为什么西洋画家也不试图“借鉴”东方的艺术观来达到快速接近关照自我内心精神世界呢?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两种产生于完全不同体系文化背景的艺术应当有着全然不同的演化轨迹,偶尔相交,互相赞赏之余也应该依然故我的演变。可以想象,如果艺术全球化了,那么将会多么无趣。西方之所以和东方互相吸引,差异是最主要的原因。我和他们艺术家交流时,谈话的最主要内容是如何保持每种文化的独特传统。他们对中国艺术感兴趣的不是如何“趋同”,“全球化”,而是他们不太了解的汉字,水墨,八卦,易经……可想而知,我们自己如果放弃了自己的文化精髓,那么再有交流就不会那么“平等”了,我们中国艺术家就真正成为学生只有听的份,而他们对你也不会再有什么兴趣了。反观国内如火如荼的所谓“全球化艺术运动”和“后现代艺术”,不正是要放弃自己真需要保持的可贵传统而与地球另一半趋同么,那就真是跟在后面死心塌地的做小跟班了,小学生了。主子和老师对你也就只剩下施舍和给予了。艺术最可贵“创造力”更无从谈起,学就不错了。也许有些国内艺术家会说,我们也画了自己的一些经验和记忆,一些特有的政治或者历史符号呀?对不起,请记住,你们用的不是中国的原创的绘画语言,是外来的成熟样式的中国符号嫁接。就如同一个中国诗人用德文创作唐诗一样可笑和悲哀。很高兴我能在奥地利通过亲身比较和体验,加上与各国艺术家的交流认识到自己文化和艺术传统的独特性和可贵性。交流带来我们对差异的认识和保持文化独特性的坚定。

 

 优美的自然环境,人和自然的和谐关系,新旧观在社会生活中的和谐,对世界文化差异性和自身文化的尊重与传承,给了我对奥地利独特的、难忘的体会。在这里分享我的经历和体会,希望能给学院的同学们带来新的认识和理解社会,自然,文化,艺术的角度。如能这样,我将满心欢喜。

 

 

 

 

 

 

 

 

 

 

 

 

 

                                                       周允

                                                                  2006.9.11

作者:jerry

《奥地利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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