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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币

发表日期:2007-08-29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一枚硬币躺在路边,银光闪闪。没有人在意它,因为它面值太小。
 一枚硬币躺在钱包里,默默无闻。没有人在意它,因为它的个头太小。
 一枚硬币躺在口袋里,叮当作响。没有人想留着它,因为它太又重又吵。
 一枚硬币,流浪人从路边捡起它……他不觉得它面值小,他不认为它个头小,他不心烦它又重又吵。它被擦干净,好好地藏在浪人胸前那个打着补丁的口袋里。浪人决定带着它走过余生。
流浪的生活,浪人已经不记得从何开始。一只破旧的吉他,一条骨瘦嶙峋的老狗,一个不能沧桑的背包是他的所有。转过几个拐角,睡过几座天桥,走过几条街,经过几个城市;在路上迷失几次方向,在途中痛哭几个夜晚,爱过几个女孩,碎过几次心,他不曾忘记。若问他,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他不知道。或许是喜欢,或许是无奈……过惯了飘泊的生活,如同燕子般四处迁徙。他总戏称自己上辈子就是燕子,注定漂泊。他喜欢在每个清晨在街角扶着吉他看着太阳慢慢爬上屋顶,让阳光拥抱自己,然后唱起“一无所有”开始一天的旅程。
 
多年的飘泊,他经常身无分文,沧桑的歌声只能为他和老狗带来不够一天的食物,但他过得开心。他不怕饥饿,也从不多赚一分钱,他总笑着说:那没什么,我和阿诺随时准备好在某个地方停止飘泊,那时候只要有人把我埋了就好。他总是这么灿烂。年复一年,他却迷失了自己。站在每个街口他总会发呆,每个夜里他总对着繁星叹气。他把廉价香烟点燃,吹向天空,靠着阿诺,抱起吉他,弹奏着只有他和阿诺知道的旋律。
 
是是非非,是,否,他已经不想再用脑子去辨别。收好硬币,拿出吉他,浪人开心地边走边唱:“阿诺,我们多了一个朋友……”“汪——嗥喔……”
 
从此以后,硬币跟着浪人,浪迹天涯。每个清晨,看完日上屋头,浪人总把硬币迎着阳光抛起,选择是否停留;每个路口,看着人来人往,浪人总把硬币轻轻地弹起,选择从左或是往右……渐渐地,浪人习惯了让硬币为他选择,渐渐地,硬币成为浪人和阿棍的领路人。浪人总是很幸运,跟着硬币走,他总能交上好运,尽管还在飘泊,但他已经不再苦苦选择,他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硬币。每次卖唱,他总能得到很多硬币,但他每次只留下那只路边捡来的硬币。浪人觉得,这块硬币虽然不能改变他的生活,但至少靠着它可以减少烦恼——至少不用为作决定发愁。
 
一年后,浪人流浪到北方,那枚硬币已经和浪人的脸一样沧桑。浪人依然把它放在胸口的袋子里,阿诺步履蹒跚地跟在浪人身边,吉他虽然换了新弦,却依然掩饰不了它的苍老。
 
十二月的北方街头,漫天大雪。一个最北方的大城市,在风中闪着白色的寒光。浪人掏出硬币,迎着玻璃幕墙折射的耀眼的光芒,再次抛向空中。硬币带着他来到这座城市,历经风雨的浪人,此刻已经疲惫不堪。在一次次的抛落中,他已经没有了自己的选择。把他自己另外四分三的选择也交给了硬币。他不再看着太阳爬上屋顶,他也不再唱着一无所有——他真的一无所有了。寒风刺穿浪人单薄的衣服,吉他在他的背上无力地随着行囊一起晃动。靠着掉光树叶的白桦树坐下,浪人抱着阿诺,他们无力地靠在一起。当他再次抛起硬币的时候,他没有再去接——看着硬币摔落地面,慢慢滚到路边,最后滑进下水道——毫无选择,失去自己的浪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他想着,笑了笑。阿诺对着下水道吠了几声,又继续安静地靠在浪人身边。
 
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点粮食,一半给了狗,自己吃完另外一半,他拿出了吉他。靠着树,阿诺安静地依偎在身边,伴着瑟瑟发抖的声音,浪人开始他的表演。依然是那副沧桑的嗓子,依然是一无所有……路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浪人每唱完一首歌,人们便一阵欢呼,放在浪人面前的钞票也越来越多,浪人只是唱着,并没有看那些钞票——他从来没有赚过那么多。浪人还是依然唱着自己的歌,身边的脚印越来越多,然后越来越少,慢慢被大雪重新覆盖,阿诺依然依偎着浪人,只是它不在动,静静地靠着。当深夜没有行人的时候,空荡荡的街道上还听到浪人的歌声和弦音随着狂风若隐若现。直到微弱的一个“砰”声过后,黑暗中,只有风雪狂扫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人们在清扫积雪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个死去的浪人,抱着一把断了弦的吉他,靠着他那已僵硬的忠实的老狗。断了的弦在风中轻轻抖动,如同一只振翅的燕子。在浪人面前放满了钞票,几枚硬币映衬着朝阳闪烁着银光……
 
 
 
按语:不知道为什么写这篇文章,而且整篇文章的构架原本也不是这样的,更不是这个结局。在生活中,我们有太多的选择要做。当你拿出硬币的时候,就意味着你放弃了1/2的选择,而硬币在只能决定你生命中最多1/4。失去自己是最可怕的,那谁也不知道的1/4,那谁都看不起的硬币,会左右我们的生命……当你握紧拳头,你会看到,我们的生命线和命运线都在我们手里。上天只掌握了你生命的一半,最重要的生命和命运,却在我们手里……
 

作者:SamJoank

《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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