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子的悲苦与扶床一解

金笔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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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的悲苦与扶床一解

    女子在古代被谴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情，不论你无辜还是有辜。美丽多情，而又知书达礼，恪守妇道，而又勤于劳作，举止得体，而又自尊自重的兰芝，面对着不虞之灾，表面上稳练自如，进退有据，但内心的感伤岂是局外人所能晓得。如若公婆不喜，夫婿不爱，倒也罢了；可偏偏是“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式亘古不变之心，即使有“蒲苇一时韧，便作旦夕间”的瞬间动摇，也会为仲卿大山般的凝重之爱所感动。内心被对立的两架引擎所牵拉的撕裂止痛，怎一个“疼”字了得。可兰子为一个“爱”的承诺，对重返焦家的期待，临行还要拜别“怒不止”的阿母，以及与丈夫“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时唯一能够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的小姑。

    原文是这样说的：

    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近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我在此要说的是课本一个似是而非的解释，请看人教社2004 年6月第一版，2006年6月甘肃第一次印刷的教材解释：（始扶床）刚能扶着床走。按“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近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兰芝在焦家只有二三年，小姑不可能长的这么快。这是夸张写法，极言日子过得快。这样的解释，在貌视负责任的态度下其实存在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们来看兰芝的内心独白：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这样一个聪明伶俐，勤劳能干，对丈夫一往情深，却又备受折磨的女子，在焦家能有日子过得快的感觉吗？其实我们稍加推敲，运用一点民俗学的知识，是不难厘清的。不知安徽有没有这样的习俗，但陕西甘肃一带的乡村，仍保留着在闹完洞房，新郎新娘上新婚之床前，先须找一属相相合，儿女双全的已婚男子，把核桃、枣子、花生等倾倒在床上，然后边扫边问，让新郎或新娘作答，无非是迟生还是早生，生男还是生女，连续生男孩还是女孩，还是插花生等等的吉祥又带调笑之语。而这个工作就叫扫婚床，简称扫床。而那陪伴新娘入洞房的妇女应该就是扶床女。天真活泼，年龄和兰芝相近的小姑即使不是真正的伴娘，也是看嫂子进门入洞房并端茶送水的不二人选。农村旧俗新娘入洞房后是不能再出洞房的，而照顾新娘的最佳人选就是小姑。所以我的意思是，扶床就是扶我上婚床的人。这样就避免了注解讲不清的难题，至于对否，还有待于安徽潜山的民俗家给出相应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