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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连载

发表日期:2009-03-25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十六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了猴哥的床头,他在一旁似在熬着姜汤。他为什么这样善待我,我并不理解,尽管我很是感动。

在天庭的日子,果然如民间流传的那般无忧无虑:吃蟠桃,喝琼浆,看美女舞天庭,观嫦娥弄碧霄,领会月宫广寒,体验天上冷暖。当然没有忘记去御马房,也没有忘记去紫竹林。

人间有的,天上也有;而天上有的,人间却无。然而,起初的沉迷并不能扼杀后来的厌烦,于是,我不再留恋。猴哥调侃,问我离开时是否也想大闹一遭,一如他千百年前一样。我无语,摇头苦笑。一切都将远去,闹也无益。生命不断轮回,这世活该被命运嘲弄,或许根本就是在劫难逃,又或者它并不曾捉弄,一切本来就是这样。

猴哥一本正经地说,我很适合去当和尚,顺带还能解决温饱。

我没有回家,家不再重要了,也许我是执着地想找她回来。她生来就是属于这里,我这样以为。

她又走了,的确没有骗我,暂且不论她其他言语的善恶。她回来,或许已经是对我的仁至义尽了。只是她苍白无力的解释,和亲热时无动于衷的回应,想来又确是有些恶心。但她的选择也许是对的,因为她似乎总是很幸福。

只此一点,足以让我无话可说。人总是自私的,幸福了,就无可厚非了。

一路走去省会,是艰辛的,我在过着乞丐般的生活了。好几次,我都虚弱得想要放弃了,但只想问个究竟的动力支撑着我坚持下去,她曾许诺要告诉我理由的。古人说,死也要死得明白,我不能再拖拉。

于是,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地到了。我知道,我已经是一个十足的乞丐了,偶尔在路边停歇,淳朴的人们时常抛来零票,感激他们。麻木,心伤后的麻木,已使我忘忽了所有。我在拼命地试图转嫁着痛苦——那份埋藏在心底,无人能懂的痛苦。

无人能懂,自己又忍不住要时常提起,无疑更让人痛苦。

 

十七

爬上了晴川桥,我就看到了江水,滚滚东流,比小镇的河流,县城的江段猖狂得多。我喜欢看桥在水面的倒影,但这样的风景只在家乡的小河。长江太浑厚了,小河的热情又早已沉淀。

桥面的车流是汹涌的,以致桥身不停地颤动。这样的颤动远比我的心底强烈,暗藏的危险自然更大。往往具体而微的,触目惊心的,较之抽象含蓄的,深沉委婉的,要让人恐怖得多。

看着仿佛天际延绵而来的长江,我突然有些可怜桥上奔忙的众生,普渡的意念开始沸腾。无端地以为,我走了,桥身的负重会减轻很多,因为我的心事太重,那么往来的人们就无忧了,尤其是千里蚁穴中窃喜的达官贵人们。

抬起腿,爬上桥栏,翻过去,我开始回忆,回味家乡的小桥流水,回想我和她的一切,酸、甜、苦、辣。一如垂死的老者,安详地张望年轻时的故事。回忆里苦也是甜。

她在我生命里的短暂停留,却似乎要影响我的一生了。想她的坏,她的好。想那次期中考试,和初中最后的元旦晚会。想我的《来生缘》,胡勇的《偏偏喜欢你》。想她的笑,她的美。想她的铁石,我的善感。

是否人垂死了,才容易将一切看得空明?是心的韧度加强了,还是年少的激情不再了?本不该也无法接受的事实,都不再重要了,我甚至开始讨厌我的沉默了。

长江激流。我纵身下跃,再一次领略透心刺骨的凉。我知道很高,因为落了很久。倘若初中便有过了这样的亲身体验,物理或许就不比他差了,我如是想。但高,只是一种意象。也许桥身真的因为我的离去而不再颤抖了,但也许是离开了,就不再感觉得到了。当滔滔的江水吞没了我的脚,又侵噬了我的腰,最后淹没了我的头时,我这样告诉自己。

 

十八

所以,谁人都没有入地狱,我入了地狱。

地狱里确是热闹,人们都在疯狂地玩笑着,打闹着。下油锅的游戏,炮烙时的尖叫,他们似乎都很尽兴,远没有传说中的凄厉。我夹着烟斗从人群,不,是鬼群中走过,风姿别具一格。当然,我有贿赂狱卒,这一招倒是人鬼通用。

赏心地游历了一阵,他们说要送我还阳,原因是地藏王菩萨说我阳寿未尽,又命不该绝,况且我还有尘事未了。其实我明白,主要是我临时的心态。

没想到要自裁也很难,远不如校园里跳楼的畅快。自己做人真是失败,连做鬼都不能够。虽然不甘心,我还是坦然地回去了。我的尸体停放在武汉的水上监察局里,他们大抵是用了渔网一样的东西才将我从浩瀚的水域中打捞上来。胡乱地感动了一番,我的醒来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浪费最少的口水,我耐心地解释了自杀是多么地不易,结果是他们依旧半信半疑。

后来,他们说得将我遣返,因为我落魄的样子不仅影响了武汉对外开放的市容,还差点加重了水源的污染。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告知了他们赵萍的地址,我没有找到她,却必须要见到她。我有许多事要问她,她应该有许多事要告诉我。

于是,我见到了她,也见到了胡勇。
关键词:或者不爱

作者:婪吝笑孝生

《小说《一》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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