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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七首

发表日期:2009-11-03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秋叶》

午饭后,天阴得快扯不住四角
低垂着,像沥一袍浓郁的豆汁。
细雨筛下,凉凉飞在脸上
鼻梁上。飞机用声音,切过来
又切过去。没有阳光
被释放,也没更大的雨落下。

窗外,熟透的秋叶,一叶叶变红
脱落。她选择在最美的季节
告别枝头,却又依偎于树根。
只为你一低头,就能看到她不老的容颜
再一低头,就能惊颤于她的血液
怎样涔进了你四肢的冰凉。
 
《只有》

波纹,泄露了水的秘密
红是秋叶掩饰不住的羞涩。
一次次,我在树林里探寻
风来过的痕迹。一大蓬招展的菊花
是否是你从未说出的密码?

火车一遍遍从梦中开过
而我这里始终没有备好站台。
逢山挖洞,遇水搭桥
一条路,被我们修一截,拆一截
这过程是残忍的,也是快乐。

只有熄灭心的引擎
水,不再震颤,秋叶不再有
红的理由;只有砍掉四季里的春天
你的思念不是我唯一的天空
折磨你甚于我折磨自己

只有这样,梦才能醒,火车才会
开进现实的广场:广场上,一株千年的银杏树
长满等待的鱼鳞。我来到树下,细细抚摩
你苍老的容颜。“爱有来生”——
一行刻字,长大了的字,顿然让我泪流满面。
 
《葡萄》
 
那时,正是夏季。后院的葡萄架下
祖母的纺车吱吱呀呀。
我和君霞抱紧各自的轮子
细胳膊上下挥舞,生活被我们
拉出一根又细又匀的线。

而那偶然拉出的一长串疙瘩
多像头顶花朵才酝出的葡萄。
那时,我们还不知道:
不是所有的开花都有结果
不是所有的悬垂,都能等到收获的甜。

那年秋天,我摘下一串透亮的葡萄
去了遥远的城市。而你守着县中
纺出一根又粗又硬的藤。藤搭在窗上
就成了索命的绳。此生都不用再纺线
织布、穿衣了。一片青青的葡萄叶
被秋风吹落,砸痛树下摇晃的纺车。

这连根拔起的旧事
深埋在冬天的泥土下,春来再不发芽。
只在今夜,它长出的藤缠绕我辐轴疼痛的身体
我听到命运的轱辘在响
身体被谁扯得又细又长。
 

《藕园游记》

门厅、轿厅,是不能多待的
载酒堂也不见家仆肆酒。
这群百年后的游人
熙熙攘攘,穿梭于沈家的藕园。

开门见山。山是蹲坐门前的一堆黄石。
雄浑,沉默。峻峭的身躯
永远年轻在每个朝代。不年轻的
是那些红木房廊和亭子,亭下的女人。

山水间处,不闻永华琴声悠悠
吾爱亭内,不见沈官抚掌凝听。
望月亭前,湖水荡漾。水,不是百年前的水
月,仍是百年前的月。

“藕园住佳偶,城曲筑诗城”
藕园偶园,避世幽居的桃园。
回廊曲折,夫妻牵手走一遍
就能百年合好,来世再结同心?

我不大相信,却还是如导游所言:
左手紧握右手,将爱情长廊从头仔细走到尾。
你没来,我的左手就是你的左手
代替你永远握紧——我的今生和来世。

今生,我不是你的好妻子
来世,让我做你的好丈夫。


《赤壁怀旧》

那片心灵茂盛的芦苇
如果我不去收割,就会有人替我收藏。
洁白的雪覆盖着你我
风刮过,所有的腰弯倾了。
而我不能折腰,我寻找的是心灵的一碗水。

秋伏用热,一点一点包剿我们的眼泪
和身体。很长时间了,芦苇背着忧仲的沉默
越走越远,一直向南,去往江南
一片大水用开阔接纳了你我
又用阿炳的月光死死围困住。

你我?是的。你就装在
我不大的行囊中。船舱内的二泉映月
游魂一样跟出来,站立船头。风吹送
时断时续的欢欣和思念
而我饥肠辘辘的爱情,你能否听到?

永远这么平静多好。内陆湖泊的水面
潜伏已久,如压抑的快要凝固的镜子
几乎看不见波纹,看不见水中的眼泪。
岸上,擅于表演的三国马,踩着高跟鞋
叮叮咚咚,从我身旁斜睨着扬长走过。

我才看过它们厮杀的场景
三国鼎立之势,放在现在
定会有人远走他乡。逃避,或者就是攥紧。
我承认我不是英雄:
不鄙夷他人,更不看轻自己。

《我的QQ农场生活》

时间不早不晚
我来的时候,玫瑰刚刚开放。
星星焦急地说,要快快采摘
并向我使劲摇晃一键采摘的手。

点击左键,像从身后拍下你的肩头。
你扭头笑下,伸手拦住兴奋莫名的狗。
其实,你的狗对我并不陌生
它熟识的这张面孔
是经常来此除草、捉虫的女子。

你我比邻而居,护城河戒备森严
而我练就飞行术,像骑着扫帚的女巫。
你的玫瑰会偶尔缺肥,焦渴
我就是那义务诊治的护士
被熟透的苹果砸痛了的守夜人。

偶尔,我在空荒的园林种一两株桃树
你将带着玫瑰种子与我交换。
这树为你而种,你且大胆采摘。
我不会养狗,威慑你的彷徨
也不购置花边的栅栏,围困我的孤独。

其实,我只是接受你的邀请
QQ上虚拟三日农场生活。
载种自己的空虚,收获他人的寂寞。
你来摘吧,所有作物归你,所有玫瑰归我
你和你的地主生活,我守着我的玫瑰哭泣。
 
《松耳石》
 
一坡问:“松耳石,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
我见过脖颈上吊的,耳朵上坠的
一颗一颗,珠圆玉润。
网络上说,天然甚少
多是人工合成,或注腊修饰。

在人间,天然的松耳石
从不比天然的爱情稀缺。
多便宜才能买到?买到那些
表面坑洼内心藏金的;那些
铁线焊接,裂纹严丝弥合的
真的松耳石,真的爱情。

松耳石有价,而世间的爱情
从来都是——
有货无价,无货更无价。
便宜的有价的,定是人工合成的
一碰就碎的吊在女人颈项上的
一滴蓝色眼泪。
关键词:半溪明月诗歌

作者:半溪明月

《《秋叶》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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