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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书评:秘道

发表日期:2009-04-0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李浩】 

 

此次,《观音》,安意如敏锐而性灵的触角依然在古典的故纸中穿行,此次,她的触角伸向了杂剧,抚去蒙在其上的层层灰尘。在这本书中,我所读到的是相得,是益彰:杂剧中的那些故事给安意如的文字以丰厚和光泽,而安意如,则使那些故事有了新的鲜活和性灵。它经得起重读。它,会引发你的会心,会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深入到你的骨头。我声明,这不是广告语,而是我捧读此书的感受。

 

作为“读书人”,我承认,在2008年春安意如于我还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那些图书销量排行榜、那种风潮的阅读从来都不会进入我的视野,我保持着、并愿意一生保持个人的“审美傲慢”——何况,她还是一“80后”(博尔赫斯说过,在任何年代,同一时代的作家都会对自己同时代的作家抱有轻视,她还年幼于“70后”的我),何况,她所做的是对中国古典的阐读(我也承认我对当下的“国学”和“国学热”小有偏见,原因不做解释)。

 

将安意如纳入我的阅读视野有些偶然,也算是某种的机缘,在最初的时候,我也将先期的轻视带了进去——在《人生若只如初见》之后,在《思无邪》与《当时只道是寻常》之后,我收起了我的轻视和偏见,而对她的文字有了期待。她的手指有着使时间获得回溯、互通的魔力,使那些故纸上的文字有了别样的光。故而,此次《观音》,让我有了更多的经心。

 

《观音》。在封面和目录前的扉页上,安意如写下:“观音,观世间疾苦繁华,声声入耳,一一在心。戏写世道人心,人生百态。戏也是音。”——我将它看作是本书秘道的一把钥匙,用它开门,你会进入到杂剧中的世间疾苦繁华,与她、与它一起体味似已故去的旧事沧桑……

 

阅读安意如,我时常讶异于她对中国古典文化的熟捻,“旁征博引”用在她的书中常是一个恰应的词,仿佛她生在从古时延蔓而来的根须,仿佛她经历过近千年的风雨沧桑,那些词句、那些旧事旧闻在她的大脑里留下了深深刻痕。在《长生殿》那一节,她随意提到洪升和白朴,然后将洪升和高鹗进行了比较;接下来,她赞叹了白居易对李杨爱情叙写上的精准节制,谈及清康熙帝对《长生殿》一剧的喜爱,进而谈到盲从与媚俗,李暮与李龟年,被放逐岭南独啖的宋朝学士……她那么信手,随意,自如,且无一点卖弄之嫌,这些“故事”的引出都与她的想说有着补益。我一向自许自己是一读书多的人,但如此旁征,如此信手,我是做不到的。这个女子不寻常。

 

在这本《观音》中,我们还可以领略她对文字的经心与精心,她的文字和古典有着一种特殊的“贴”,但又不是期艾温婉的那类,不是单纯水质的,她的文字中有着几丝豪气,有骨头存在。我还将这本《观音》看作是一座联通当下与古典的桥梁,在这里,安意如抚去灰尘,斩断荆棘,把散落的珠子一一串起……当然,假设仅限于此,我想它也许会淹没在我们习见的那些有些迂腐、淡然无味的赏析性文字中—

 

品读杂剧,在安意如那里是典型的“六经注我”,时时处处凸显着一个“我”的存在,是一个今日的知识女性的解读,是一个有反思力量的知识女性的解读,是可入可出,在古典和现代间游刃的安意如的解读。她也这样自认:“我的讲述有时仍不可避免地偏离,滑向自我沉溺……我的价值判断也会急不可耐地从幕后跳出来。”在我看来,这种自我检讨有些过了。在这本《观音》中,我能读到安意如“我”的彰显但没有偏离和沉溺感,和元曲杂剧中的情绪表达相匹配,部分的抒怀是适合的,也是有光泽在的;至于脱离故事的价值判断,我一直强烈反对,用王小波的话就是“鞍子套在了马头上”,但在这本《观音》中,安意如所谓的价值判断是贴在故事中的,更多的是一种审思,反问。

 

下面,我要专门地谈到安意如审思的放置。就我个人的兴趣而言,我愿意我所见的阅读、解读文字能有自我的凸现,使“这一个”更具“这一个”的质地和异质性。当然,“小人就是小孩子”的个性解读不算。在我所见的关于中国古典文学的赏析性文字中,“审思”一直是匮乏的,我们多见亦步亦趋,多见一味的仰视,多见为文者讳……安意如不同。她的手里有一柄烁亮的解剖刀,她剖开,指认,辨析:譬如在谈及《西厢记》红娘为张生传递书笺,莺莺口是心非的表现时她说:“这是官家小姐惯用的伎俩,必定要先撇清了自己。虚假!”“我并不以对爱情的谨慎来理解莺莺的心口不一。莺莺察颜观色口是心非的功夫,绝对和她自小的生活环境有关。口是心非已经成为她性格的一个部分。官家的小姐,即使温驯有教养,看起来天真烂漫也未必就是百事不知,防范和利用别人也是潜伏的本能。”——这段文字也许是安意如自以为的“价值判断”,但能让我们会心。

 

在谈及《长生殿》中“惊变”一出时,安意如指出洪升对唐皇闻变后一段心理描写的“可笑”之处:“李隆基是一国之君,就算他耽于安乐,他依然是一个有韬略有决断的政治家。李隆基的失策源于麻痹大意!”“但他不昏聩,性格也绝不懦弱。就算雄心尽丧也不至如此”——在这里,她读出了洪升作为失意文人在气魄格局上的小。事实上,真正的解析性文字,更应当做这样的活儿,更应当引领我们,指出被我们忽略的那部分风景之美之妙与背后深意,让我们回味与再思。

 

读《观音》,让我感觉,安意如这个小女子有着七分之一的“恶毒”。这“恶毒”类似于小说中的张爱玲,是那种对待世事人情的入骨三分,你所有的小,所有的故意隐藏,所有的道貌岸然以及口是心非都能在她的注视下显形。她的目光,将这所有从你骨子的内部勾出来,放在她面前曝露,晾晒,露出丝丝的不屑与讥笑……《西厢记》,张生初见红娘那段的暗自盘算,安意如近乎一针见血:“得陇望蜀是男性的高发病。”《牡丹亭》,即将病亡的杜丽娘取镜照见自己的病中模样,安意如在杜丽娘的自艾自怨中笑场,“这姑娘画饼充饥的劲头真足,叫人不得不服,堪为天下自恋者的榜样!”……在安意如《写在后面的话》中,她没有回避和掩饰自己的“恶毒”,而是坦承:“我透过故事,看到读书人精神上所受的屈辱和自身的小肚鸡肠。这点上他们和最小气最世俗的妇人毫无区别。他们力图通过这虚构故事来疏导被压抑的情绪,寻找内心的平衡,表达自己的不满,以此抵抗社会给予的压力,消除身份认同的不安与窘迫。于是你看,在现实中怀才不遇、牢骚满腹的读书人,摇身一变,时来运转,美人投怀送抱,夺取功名如探囊取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象的美满,恰恰反映了现实生活的艰窘和精神的枯萎贫瘠。”“文人们在戏曲中展现的高尚和龌龊并存的能力,也着实令人兴奋。他们总是一会儿上半身,一会儿下半身,一边自以为是,一边怯于人言,一面被现实阉割,一面在自我幻觉中雄起”……这一“恶毒”,也显现了安意如的审视和追问能力,显现了她的不寻常。

 

是的,这本书里还有《桃花扇》和《汉宫秋》,还有《赵氏孤儿》,它们是另一向度的杂剧,在对这类戏曲的解读中安意如更多呈现了她的豪气和文字中的骨。《桃花扇》谈兴亡,安意如对那段历史的熟悉,对阉党、清流书生们的剖析,对兴亡的个人感吁和认知都让我惊叹,这,也许不应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能想到的;《汉宫秋》说的是个人和家国,说的是坚守和背离,说的是貌似强大和本质上的虚弱,《赵氏孤儿》则有道义和内心的挣扎,有坚定下的强烈不安……安意如均能进能出,纵横开合,也展示了她性情中的另一向度。她说,“我更希望能借由戏曲,了解一个由儒释道法等多元文化构成的中国文化是如何不完美却和谐地统一在一起,进而影响了数千年来中国人性格的形成。这些高贵又卑劣,使人赞叹又厌恶的品质,它们一如既往地存在于我们每个人体内,由生即死,生生不息。”这句话,和她前面的自认,都显现了安意如在文字上的内在野心,她并不甘于写一本小资的枕边书,不甘于一时流行,不甘于……

 

我欣赏这份不甘,这也是,我写下这篇文字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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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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