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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月

发表日期:2008-09-18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料不到,我平生第一次兴起的故国之思,是在咫尺之间的朝鲜。上次去澳洲,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写关于澳洲的事情,原因很简单,除了和韩同学搭档杀人比较好玩之外,旅游时间,我常常觉得和在国内没有分别,也就无甚可说。

 

十五号晚上,在平壤五一剧场看“阿里郎”的演出,上空浅薄灿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发出不切实际的光芒,当中是以一个人的名字命名的花。看起来和实际上都像是一朵巨大且明显的塑料假花。

 

身在这里,与时间的间距格外清晰。对面的看台上是数以万计的中学生,据说他们是自发来当人体背景板的。可我更相信,没有什么自发的自愿,自愿都是被教化的结果。

 

歌渐嚣,舞渐浓。多年之前那个狂热的执着的质朴的天真年代近在眼前,我怀疑大家都怀着一个隐秘的愿望,兴致勃勃揣测的看一个依然保持着专制集权的国家童话几时破灭。当然,这点恶毒不妨碍我们同时以虔诚的心观赏这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倾尽心力的表演。

 

那轮月亮在歌舞当中渐渐升起,我看见它圆了,亮了,逼到眼底来。我知道它仍是中国的那轮月亮,它在任何一时一地都未变过,可是,仅仅是隔了几百公里,仅仅是差了一个小时,今晚的月亮,凄艳的,足以让我泪湿。

 

前一天晚上,我独自在羊角岛酒店里看完了全场中秋晚会,吃下了一个难吃的月饼。中秋的情绪使我难过,但我又不知道做什么,于是我吃下了那个难吃的月饼,作为纪念。

 

朝鲜是出乎我意料的,我本来准备背着压缩饼干和速食面去,咨询了国旅的老季。老季说不用带,本着忆苦思甜自我教育之心,我就没有带了,结果发现朝鲜接待的饮食水准,远胜于国内令人发指的十菜一汤,不禁感慨万千,感激涕零。

 

没有手机和电脑的国度,满大街颜色暗沉。只有标语,宣传画和头像颜色鲜妍,表情张扬。但你没有笑意,当一种荒谬的游戏规则成为大家共同遵循的游戏规则时,荒谬反而严肃端然起来。

 

人们严肃沉默,多数时候无悲无喜。唯一使人眼前一亮的是白衣的平壤女交警。朝鲜经济略好的女子,比如导游,穿的衣服和样式即是我们七八十年代的感觉,但由于她们普遍身材匀婷,见上去倒有素净之美,反而是回到国内,见身材参差不齐,品味良莠不齐,颜色五花八门,反而视觉疲劳了。

 

虽然导游不断强调,饱含热情告诉我们,朝鲜的福利很好,领导人如何爱民如子,为朝鲜人们的美好生活殚精竭虑。却又不得不告诉我们,这些建筑都是七八十年代的,反向可以得出结论,近二三十年,九十年代以后,朝鲜的经济就停止发展了。

 

这是维持专制统治的牺牲。专制的统治总是试图以最基本的温饱来换取最大限度的忠诚。统治者并不需要老百姓有自己思想,甚至是欲望。

 

平壤至今仍是供给制,商店的物资不如我们随便一个村口的小卖部,如同被洗劫过。多数店面不对外营业,尤其不对外国人营业。我们看见的,享受到的,都是设计好的,根本没有机会和老百姓接触。住的是朝鲜最大最新的涉外酒店羊角岛酒店。环境尚算优越。因为之前对朝鲜抱的希望太低,所以住进这样的酒店,见其整洁干净,设施齐备,业已心怀满意。

 

这与在澳洲不同,在澳洲,本以为会和国内有明显差别,结果,除了牛角包和杏子果酱好吃之外,其他未有让我觉得远胜国内的。在繁华和商业贸易的自由度上,急速发展的中国反而更不懈的遵循着资本主义。

 

从我住的房间推窗望去,不远即是世界上最大的烂尾楼105层的柳京饭店,原因显而易见是缺钱。

 

平壤的街道宽阔,且深具革命意识,主要街道以统一,胜利,光复等命名。因为建筑老旧,就试图以街道的宽阔来掩饰,

同行的朋友说,他对朝鲜人们的豆腐渣工程,纸板房的建成深有兴趣。

 

我想,中国的地产商去到平壤,一定会觉得商机处处,开发潜力无穷。

 

那歌舞演到结局,是南北朝鲜相会统一。南北朝鲜的对立,是两种经济方式导致的政治格局不能相容的缘故。说到底,政治是利益的博弈。

 

怀旧可以,没必要抱着猎奇心态,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去,应该重新审视我们上代人曾经走过的路,在得失之间自我反省。

 

歌舞结束了,散场,回去的车上,小导游唱起了《卖花姑娘》,北朝鲜在她是歌声中飘飘荡荡,这个人造童话还能维持多久呢?

 

来到这个闭塞的国度,让我感触最深的是信仰的重要——改变了五六十年代生活的某些看法,曾经我以为那个时候的人都很狂热很焦灼,现在我更相信,他们多数时候比我们现在更满足,更安乐,看起来更平静,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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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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