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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芬奇:牛一部 平一部

发表日期:2007-08-27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电影和很多商品一样,在“出江湖”时一定要有个好的“卖相”。今年3月在美国上映的《十二宫》的“卖相”包括了几大元素,另类但极受追捧的导演大卫·芬奇,完全取材于真实的陈年杀人案,凭《断背山》声名鹊起的杰克·吉伦哈尔和几位名气不大口碑甚好的演员以及星座隐喻。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刺激,那就是这桩“库存”了30多年的案子,至今没有元凶归案,当时正值壮年、正处于旺盛杀人期的凶手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岁月“雕塑”成一名从脸上看不出穷凶极恶的老人,他可能就坐在电影院里,或者在某格窗子里面,看《十二宫》。
    有了这么多能给观众带来兴奋的热点,《十二宫》应该好看,但有点儿遗憾的是,它不像想象得那么好看,因为故事不紧凑而看着有点儿闷,因为线索太多太乱而看着有点儿累。这就不能不说说大卫·芬奇当年个人风格最显著、个人成就最辉煌时的两部作品,《七宗罪》和《搏击会》——通常,一位导演凭一两部代表作奠定了群众基础之后就会被期待,通常这种期待就是期待他照着原来的路子再让大伙儿过把瘾,变化是不好容忍的。
    1995年,《七宗罪》以录像带形式登陆,没字幕、画质差,电影中总是淫雨霏霏,布拉德·皮特和摩根·弗里曼被凯文·史贝西牵着鼻子走,按照《圣经》中列出判定某些人该下地狱的七大罪状,后者不停地杀人,前两位总是晚到一步,就这样按图索骥、亦步亦趋,最终,杀手因为“嫉妒”结果了警察的老婆,警察因“愤怒”一枪灭了杀手,七宗罪的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一场逻辑严谨、设计完美的连环杀人到此结束。不说《七宗罪》中大牌演员群飚演技和拍摄上的讲究,但是导演讲故事的滴水不漏、张弛有度和设计桥段的巧妙,已经够学习一阵子了。大卫·芬奇这个名字从此和7这个数字一起深入影迷的心。经过了1997年《心理游戏》的过渡,1999年,《搏击会》已经是VCD了。《心理游戏》也是一部惊悚片,但我更愿意认为那是导演的一部小品,想好了一个点子,也没太推敲,就那么拍了,有道格拉斯这样的性感老家伙撑着,反正不会太差,经历了《七宗罪》创造力的贲张,需要休息一下。直到《搏击会》出现,大卫·芬奇算是调整好了,并且给出了一张惊世骇俗的新面孔,隐蔽在那些貌似杂乱实际极富深意的影像背后。《搏击会》被评为美国电影史上100部经典作品之一,和很多大师之作并驾齐驱。到现在,还有热爱电影的家伙拿着遥控器一帧一帧地寻找布拉德·皮特的裸露画面。《搏击会》里面有暴力、有现代人的困惑和无处消解的压抑、有眼见迷途却不得不一路走下去的被动、有张狂被打碎了之后的慌乱和愤懑……这些东西最后演变成一种无政府、无主义,能解决的方法只有摧毁那些现代化的大厦,让人类回到原点。《搏击会》比《七宗罪》带来的震撼更大,这时的大卫·芬奇颇似中国的崔建,把当代青年蝼蚁的灵魂晃荡成一瓶子摇滚沙拉,真苦,真酷。《搏击会》之后大卫·芬奇又调整了,2002年推出《房不胜防》,朱迪·福斯特的票房号召力保证了他即使休息也不耽误收成。
    按照牛一部、平一部的规律,到了《十二宫》,大卫·芬奇应该是野心和创造力都回归了,通过《十二宫》,野心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创造力好像变得有点儿钝。《十二宫》的叙事有三条线索,凶手杀人、警察调查、漫画家参与并最终独自调查,最初前两条线索是平行的,凶手杀一个人就给警察局和报社写密码信、讲案情、寄证据,然后警察就按照这些东西跑出去追逐一番,再然后专家在关键的证据上一否定,完了,这个家伙不是罪犯,线索就断了,重来,如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个警察有一个因为受不了这种一次次无功而返退出了,另一个也意兴阑珊,凶手似乎也觉得没劲,不杀人了,也不写信了,这时漫画家也是现实中研究十二宫的专家、记者、这部电影据以改编的原著作者开始了自发的、卓有成效的调查。调查到最后,漫画家的小说出版了,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很多观众盛赞大卫·芬奇,说以他这样已经扬名立腕的身份能老老实实拍一部酷似纪录片的剧情片真不容易,夸他很理性、节制地把这样一个现实迷案忠实地拍成了无头案,并鼓吹说他写了那么多标注时间、地点的字幕给人以心理紧迫感……我觉得这是扯淡,是对一个我们热爱的导演出现败笔时的视而不见和故意娇惯,大卫·芬奇应该知道,世界上唯一可以用真实来界定的纪录片只有偷拍完成,否则那只能叫还原,既然是还原那为什么您不能把他还原好看了呢?就是这三条线索,让这部电影变得过于偏重逻辑、偏重对一件事情的外延和周边的繁琐描述,而忽略了电影的核心——讲一个精彩的故事。大卫·芬奇被他这些自作聪明的线索拌了一跤,这一摔,把主旨摔丢了。
    大卫·芬奇45岁,这一年他的《十二宫》中有了明显的怀旧色彩和对童年记忆的挖掘,不再有《七宗罪》中浑然天成的机灵劲儿,不再有《搏击会》中真实粗糙老愤青的嘴脸和灵魂深处的躁动不安,好像一个穿着破牛仔裤的摇滚歌手忽然穿上西装投奔了音乐学院,出走到这么正经的地方,但愿不久还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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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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