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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当年那个人

发表日期:2007-08-20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几乎所有分手的人们都有意无意地预想过无数次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旧爱人重逢的时刻,分别牵着新爱人的手,用的还是曾经彼此牵扯的手——

 

    今天要说的是1989年美国版的老电影《当哈利碰上莎莉》,但是,要从我刚刚出版的新书《悲欢情缘》说起。
    新书上街的第一天开始,我的“敏感期”也随之开始了。这是做记者9年来出版的第10本中文书,照理说,我也应该算是个“老江湖”了,应该可以笑对溢美之词或者激烈批评。可惜,做不到。我的状态像极了那种把孩子打扮好了送出门的女人,巴巴地等着孩子放学回家,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问:“今天老师表扬了没有?”心里有点儿不安,表情有点儿紧张,语气可能还有点儿讨好。我相信跟我同样处境的人,说不在乎,说笑骂由人,差不多都是装的。
    在网络上,遇见一个常常互相留言但从未谋面的朋友,说起这本写再婚的新书和这种心情。她忽然说:“我理解。像恋爱。也像重逢,旧相识、旧爱人的重逢。”有点儿准确。接着,她讲了刚刚发生的一件事。
    就在前不久的一天,她在周末陪着自己的先生去买运动鞋。蹲下身子乖巧地帮先生系鞋带的一瞬间,听见身后有个人说:“外面下雨了,好像。”她就站不起来了。那个声音那么熟悉,多年以前,曾经无数次响彻她的整个生活,曾经以为这个声音将贯穿她的整个人生。后来,这个声音消失了,多少年过去,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一些琐碎的记忆再次被勾起来,没有细节,只有感觉。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她曾经的爱人。她蹲在地上停留了片刻,直起腰来,站定了,转身,面对这个人,说:“你好!”她的目光迎接着惊诧和只有她能看到的慌乱——因为她自己也有些慌乱,她看看跟在旧爱身边的新欢,也看看自己身旁可能会一起演绎另一场天长地久的男人。他们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曾经的关联,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几乎所有分手的人们都有意无意地预想过无数次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旧爱人重逢的时刻,分别牵着新爱人的手,用的还是曾经彼此牵扯的手。他们客气地寒暄,告别,像一对老朋友的偶遇,分别的时候却没有互留电话,只是告别,没有再见的期待。接下来,她看见旧爱歪着头对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女人好像渐渐不开心了,两个本来靠近的背影倏忽间有些远离。她想,他告诉她我是谁了,她不愉快了,那段历史和对历史的想象与猜测让他们在一刹那有了些微的隔阂,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不过是一个偶然重逢。这样想着,她决定什么也不跟自己的先生说——就这样吧,已经这样了。
    讲完了这个“小插曲”,我们几乎同时提到了一部电影,就是《当哈利碰上莎莉》。我们同时想到了电影中的一个细节:哈利和莎莉在商场里开心地试验卡拉OK,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款款而来,她是哈利的前妻,她身边跟着一个高个子的秃头男人,他是她的后夫。哈利愣住了,迷迷糊糊地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前妻被后夫搂着肩膀转身离开,留下哈利一个人发呆。莎莉出于关心,不断地问哈利“你怎么了”,哈利终于暴怒起来:“纽约有800万人,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你的前妻。我遇见了,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吗?我这样问我的朋友。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要发生,我不能阻止自己组成新的家庭,所以,也就能理解他终将得到新的爱情,我们的历史和我们的今天总会有交错的时刻,我们交错了,我没事。她这样回答我。
    这个回答我很满意。我想这就是理性,就是一种坦然和勇敢面对自己和他人的过往的健康态度。我告诉这个朋友,现在这个社会,人在其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不确定性,人与人的组合、家庭的组合,很多时候,会发生一些不能预料的变化,这些变化和变化之后的重新整合,决定了我们都会有一段段属于自己、与不同的人之间联系着的历史,这些历史能不能成为滋养日后生活的养料,就要靠个人的悟性和修为。我写《悲欢情缘》,讲述那些经历了婚姻失败然后重新开始选择和经营新的感情的人们的故事,就是在探讨人应该怎么对待自己和他人的生活背景,也就是人对待个人历史的一种态度。我们不是常说,态度决定一切吗?在这里,这种态度的健康程度,就直接决定着一个人获得新生活的幸福的程度。
    在1989年,美国导演罗伯·莱纳就是通过《当哈利碰上莎莉》这部浪漫喜剧来探讨这种再婚的态度。哈利和莎莉第一次遇到,是在1977年莎莉大学毕业的时候,当时的哈利是莎莉女友的男朋友,他们同行到纽约。一路上,两个人就生死、姻缘等很多问题进行交流,最终确定了双方根本不可能成为朋友。五年之后,两人在机场偶遇,哈利结婚了,莎莉正在恋爱;又一个五年过去了,哈利离婚,莎莉的男朋友也离开了她,他们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但绝对不涉及“性”的亲密朋友,他们都经历了各自的婚姻神话的破灭,他们都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恐惧,对已逝感情的失落。哈利遇到了前妻,心中压抑;莎莉得知相爱的五年的男友结婚的消息,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哭泣。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只是像一夜情一样地在一起,只是一个晚上,之后,两人因为害怕承诺而再也不敢见面。圣诞夜,哈利终于想明白了,他跑着到舞会上找到莎莉,告诉她,她就是他想共度余生的那个女人,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这余生马上开始。
    在这部电影当中,穿插了跟剧情无关的七对老年夫妇的谈话,他们分别讲述了自己的感情经历,他们或者和初恋幸福地相守到老,或者历经磨难、寻寻觅觅直到重回爱人的身边,他们的经历也是成年人的“童话”,他们也在讲述一种态度,就是面对自己内心的需求,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能把一个人对感情的认可和判断左右的一种积极态度。
    据说,《当哈利碰上莎莉》就是导演根据自己婚姻失败和重拾幸福的亲身经历改编而成的故事,直到今天,电影中探讨的问题,仍然是困扰很多人的问题。
    哈利和前妻的相遇,莎莉得知曾经男友结婚的消息,这一切,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终将面对那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与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当年的那个旧爱——重逢,并且有可能,我们跟在新的恋人身边,他带着他的新欢,或者他已经有了孩子。那个时刻,我们该怎么办?也许会有一瞬间的失落,一时一刻的感慨,然后,各自的生活还要继续,各自现有的幸福并不因此打折扣。然后,我们都“没事”了。
    没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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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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