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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之恋》之〈孤单单的身影后〉连载之三

发表日期:2007-04-23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晴川走进化妆间。对袅袅晃晃手中的一个小保温桶:“冰块来了。”
    他半蹲半跪在沙发旁边,取下迦亮额头上被焐得有些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几块方形的冰块夹进毛巾里,做成一个简易的冰袋。一边做一边问袅袅:“你们商量好了吗?什么时间有空?你们的摄影师下个星期的周末才上班,不过,他答应我了。要是你们有空,正好他不上班的话,他愿意专门来一趟。他说,谁让新娘和新郎那么出众呢?他说他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问你们能不能同意他从你们的照片里面挑一张最好的,挂到橱窗里。”
    “好啊。我没意见。”袅袅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开心的人,说完了,她才想起来,还没问迦亮愿意不愿意呢。她俯下头,撅起嘴看着迦亮:“要不,听你的?”
    晴川兀自微笑。他把做好的冰袋在自己的额角上试了试,自言自语似地:“嗯,好舒服。”转手把冰袋递给袅袅的同时关切地问迦亮:“感觉好些吗?”
    迦亮回避着晴川的眼光,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晴川站起身:“你们多休息一会儿。没关系。今天没有别的客人了。你们商量好了,走之前告诉我,我替你们写预约单。”
    迦亮眯着眼睛,假装在闭目养神。从眼睫毛的缝隙中,他看到晴川瞥了他一眼,左边嘴角动了动,之后,他对袅袅说:“你好好照顾他。别太着急。我就不进来了。你帮他换衣服吧。”
    袅袅又一次认真地道谢。
    晴川只摆了摆手。

    换衣服时,袅袅体贴地让迦亮坐着别动,一切都让她来做。
    袅袅一边帮迦亮脱掉衣服,一边絮絮叨叨:“你看你,我说不让你熬夜吧?你就是不听话。你可真是个好丈夫啊。人家才给你500块钱,你就那么拼命加班。你现在这样子,让我多难受啊。都是我不好,非要让你买什么钻戒。都是那些广告不好,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咱们俩这么好,没有钻戒也能永流传啊。我不要你买了,也不要你以后再接这种活儿……”
    袅袅只在必须要迦亮站着的时候才让他站起来一下,然后马上就逼着他坐下。
    袅袅蹲着身子,红色的丝绸长裙拖在地上。迦亮想起曾经见过的一种叫做“红掌”的花,一片鲜红、鲜红的花瓣上挺起一柱柔韧的花蕊。此刻的袅袅就是一株美丽的红掌。迦亮的心中渐渐生起温柔的怜惜,他很想拥抱袅袅。袅袅一粒、一粒认真地系着迦亮的衬衫扣子,对迦亮的冲动浑然不觉。她的乌黑的头发在迦亮的胸前蹭来蹭去,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在迦亮的脖子上,让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她的脸。
    袅袅正在解开迦亮的皮鞋带子,被他这么突然一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抬起头,娇羞地看着脸色依然很苍白的迦亮:“怎么啦?你呀。回家吧。”
    从心底升起的温柔一波、一波地在迦亮的全身荡漾开来,他托起袅袅的下巴,轻声说:“袅袅,我一辈子都会好好对你,你信吗?”
    袅袅紧紧抿住嘴唇,像容忍一个孩子的突发奇想似地点点头:“信啊。咱们回家吧。”

    把穿戴整齐的迦亮安顿在前台为客人准备的椅子里,袅袅摇曳着苗条的身子往女士化妆间走。迦亮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那红色的背影。
    袅袅在化妆间门口突然回头朝迦亮望了一眼,接着,她笑了。那笑容那么灿烂,那么天真无邪。“她真漂亮。”迦亮在心里说。
    晴川带来的保温桶和毛巾被迦亮放在玻璃茶几上。扫视一周,不见晴川的人影。
    他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又进了摄影棚?迦亮翻看着一本插满了样片的影集。明知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但他还是要求自己必须看点儿什么,至少要让前台的几个正在说悄悄话的女孩子认为他在专心研究这些照片。
    迦亮能听见自己心里的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本来已经被他赶走了,他本来以为那个声音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出现。可是,意外地遇到晴川,这个“有些忧郁、有些神经质的温柔男孩儿”,那个声音被轻易地勾起来,并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容忽视。迦亮想到了一个词,死灰复燃。死灰难道真的能复燃吗?真正的死灰是不会复燃的。只有一种情况,那燃烧的火焰由于岁月和环境的吞噬而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呈现熊熊之势,变成微光闪烁的余烬。从远处看过去,那只是一片灰色的尘埃。有一天,一颗火星飞溅在上面,突然爆发出炫目的火光。这时候,人才会发现,那貌似尘埃的余烬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而是在用安宁的外表作为伪装来等待一个爆发的机会。这种顽强的等待因为一个人长时间不敢切近地观照自己的内心世界而被忽略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声音在支使着迦亮,让他一边假装看影集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搜寻晴川的身影。
    迦亮熟悉这种搜寻时的焦灼感觉。就像少年时代的他奔跑在桐镇上一条条青石板路的小巷中,心里用力地喊着老师的名字。

    “迦亮!醒过来了?还疼吗?”
    穿竹布色短袖衬衫的陈老师关切地俯着身子。躺着的迦亮觉得老师的脸距离自己是那么近,好像马上就要贴在自己的脸上了。
    陈老师的身上带着一种很浅、很浅的树木和青草的味道。迦亮闻见了。那味道让陈老师和自己接触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相同。那味道让迦亮常常想找一个理由挨近陈老师,然后用力呼吸。要是人的身体里能有一个器官专门用来记住气味该有多好,那样,迦亮想什么时候闻到这种气味都可以。
    迦亮迟迟没有点头或者说话。他想,如果告诉了陈老师自己现在的情况,老师就不会这么俯着身子看自己,不会距离自己这么近,那么,那种好闻的气息也就消失了。
    “还疼不疼?”陈老师修长而苍白的手抚摸在迦亮微微渗出细汗的额头上,柔软的手指尖不经意地触到他的头发。迦亮被那好闻的气息和受宠的感觉包围着。他希望老师永远就这么呵护着他,为此,他宁愿自己就此残废了,一辈子躺在床上。
     算起来,陈老师接手迦亮所在这个班的语文课也不过只有不到两个学期。可是,迦亮几乎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文雅、俊逸的男老师。迦亮觉得陈老师是世界上最温和、最宽容、最善解人意、最有风度、最有学问的人。就是从那时开始,迦亮一心一意想当语文课代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为了能引起陈老师的注意,他不惜牺牲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来阅读各种能够找到的名著。中国的、外国的、古典的、现代的、看得懂的、看不懂的、一知半解的、看了就忘的……总之,迦亮“奋斗”了将近三个月,“奋斗”得自己成了近视眼。最终,他成功了。在班干部改选的时候,迦亮自报奋勇要当语文课代表,理由是自己“博闻强记”。在列举了阅读过的一大串书目之后,陈老师微笑点头:“好吧。希望你给我们的班集体带来好的读书风气。”
    16岁的迦亮多么开心!
    在他看来,能抱着一大摞作业本跟在陈老师身后,能在上课之前帮陈老师把黑板擦得一尘不染,能被陈老师叫到办公室单独问问全班同学的学习动态……能做这些就是在和陈老师亲近,而且这种亲近的机会除了他迦亮没有别人能得到!
    “迦亮,告诉老师,现在还疼吗?咱们得去照片子。医生说你的右腿像是骨折了。”一直俯着身子等迦亮回答的陈老师没有一丝急躁,神情越发关切。迦亮觉得是因为自己迟迟不肯说话而让老师感到了紧张,心里又得意又歉疚。
    “不动,就不疼。”他终于依依不舍地说了一句话。
    “害怕吗?”陈老师慢慢直起身子,迦亮的心里有些紧张。但陈老师似乎明白迦亮的愿望,他没有离开迦亮的病床。
    迦亮摇摇头。不知为什么,他很想哭。眼泪热烘烘地在眼睛里拥挤了片刻,顺着眼角流出来。
    陈老师赶快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片折叠成长方形的纱布。他像是怕自己失手碰破了孩子那仿佛透明一般的白皙皮肤,只是轻而又轻地用纱布在迦亮的眼角和脸颊上蘸一下、再蘸一下。
    那天,迦亮一直和陈老师在一起。虽然他暂时不能动,不能再帮老师拿作业本、拿粉笔盒,但是,他同样感觉到内心的满足和快慰。陈老师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把他从病床上抱到推车上,推着他去拍片子,然后再把他重新抱上病床。每抱一次,迦亮都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陈老师的心跳比自己的有力,自己的心跳速度好像比陈老师的要快一拍。迦亮觉得他和陈老师的心贴得那么近,好像这两颗心已经手拉手了。从陈老师伸开胳膊抱他开始,迦亮就用力呼吸,他想自己创造一种方式,能把陈老师的气息牢牢记住,以后,想什么时候闻到就什么时候闻到。
    做完了全部检查,已经是下午放学的时间。陈老师为了迦亮,向学校请了半天假。
    陈老师从医院租了一只轮椅,推着迦亮,送他回家。
    “真的骨折了。要休息四十天呢。怕不怕?”陈老师推着迦亮,边走边问。
    “不怕。烦。”迦亮说的是真话。真话让他又有了想哭的感觉。
    陈老师好像是笑了一声,迦亮沉浸在自己的沮丧里,没有听真切。
    “烦什么呢?”
    “我不能帮您擦黑板、收作业了。”
    迦亮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掉在打了石膏的腿上。

 

    未完待续

    节选自安顿小说《焚心之恋》之〈孤单单的身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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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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