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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证今生》(本书共12篇)之二<男人的纯真季节>(下)

发表日期:2007-03-16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情证今生》(本书共12篇)之二<男人的纯真季节>(上)

《情证今生》(本书共12篇)之二<男人的纯真季节>(中)

    赵军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然而那笑容中的苦涩仿佛蒙在记忆之上的厚重帷幕一般,即使用力去掀开,也终于会因为过于沉重而不能揭开。
    可是,躲到底不是办法,感情这种事情,越躲就越麻烦。我躲来躲去躲到了今天,实在没地方躲了。
    前面我到大连来的几次,也见过小洁,还跟过去一样,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她不提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提。我希望她能忘了她说过的话。表面上看,我们俩都跟过去一样。可我自己知道,是不一样了,也不可能还是原来的样子。有时候,冲动的时候,我也想过,跟小洁结婚不是一件挺好的事儿吗?她又年轻、又漂亮、又懂事,我也算是事业上成功的男人,除了年龄比她大多了一点儿,不能有孩子,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缺陷。可是,冷静下来一想,还是不行。我觉得要是那样做,我就变成一个混蛋了,有一种乘人之危的感觉。人家穷,你帮助了人家,就要求人家用一辈子的幸福来报答你,那不是混蛋、王八蛋是什么?如果我是现在认识小洁,我们俩开始谈恋爱,我愿意,可是我们俩那种开始互相认识的方式就决定了我不能走这一步。虽然说我到现在也还是千方百计地想办法让小洁能过好日子。那跟恋爱、结婚是两码事儿。既然从一开始就是一种纯洁的目的,还是别让这个目的变成别的什么吧。
    我已经过来一个多星期了,前两天,我们见过一次。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变了,特别忧郁,不说话的时候,老是在想心事,说话,还老说错,就好像人在这儿,心不知道哪儿去了一样。我觉得,这件事要是再没有一个说法,我们俩都不会开心。
    那天,她还是和我一起吃饭。她走了以后,我发现桌子上有她给我写的一封信。看了她的信,我更觉得我们俩之间必须有一个结果。小洁的信写得特别好,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子是动了真心。就是那天,我让秘书帮我约你,本来我打算回北京就去找你,没想到,你到大连来了。咱俩通完电话,我就去喝酒了,跟一大帮人。在我们喝酒的那个地方,也有推销啤酒的小姐,我就跟犯病了似的,买了好多啤酒,请大家喝。回到住处,我已经迷迷糊糊了。我躺在床上看小洁给我的信,看着、看着就掉眼泪了。我已经特别长时间不知道哭是什么感觉了,那天,我躺在床上难受了半宿。我觉得做一个好人真难啊。
    我把小洁的信带来了,我想请你帮我出个主意,或者替我给她写封信,把我的想法告诉她。我们就都解脱了。
    赵军终于可以不这样大段地说话了,他如释重负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抱在头后。
    我开始看信。小洁的字比写欠条的时候更加娟秀了许多,她用的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给自己的恋人用的那种粉红底色的信纸,信纸的右上角,是电影《泰坦尼克》中英俊的小伙子拦腰抱住女主角的经典造型。虽然我只是听赵军讲述有关小洁的一切,但从这封信和她使用的信纸,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正在梦一样的年华里做着美丽的梦的、纯真的女孩子。
    赵军已经完全平静了,甚至,他开始站起来在房间里到处走着,看酒店的设施。边查看边问我:“写得好吧?”我知道这是一个无须我回答的问题。
    拿着小洁的信,我开始发愁,我怎么可以去给赵军做一个代写情书的枪手呢?犹豫了半天,我问他:“你想给小洁写什么呢?”
    赵军好像胸有成竹:“我想让你告诉她,我也很喜欢她,不对,是很爱她。我那种爱跟别人理解的那种爱不一样,我爱她,我希望她找到真正的幸福,过所有的幸福的女孩子都能过上的幸福生活,我看见她幸福,我就幸福了。”站在房间中央的高大男人脸上写着明亮和神圣的光芒,我觉得那光芒正在把我这个陌生人也一同照亮,“你告诉她,我最想实现的愿望她已经帮我实现了,她的成长,证明了我是一个有用的好人……还有……”
    在这种神圣的光芒之中,我不能不打断赵军的话,不能不让他失望:“我觉得这封信还是应该你自己来写,我愿意帮你润色,但是我不能替你写。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写呢?你都已经说出来了,写下来交给她不是就行了吗?”
    赵军的表情暗淡了一下,他停在电视机前面,注视了我一会儿:“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这种事情,是应该我自己做。不过,我还是想写完了先给你看看,我不想让小洁对我的文化水平失望。”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军的黑红的脸更加泛起了红色。
    回到北京,大约有三个月,赵军没有消息。有时候想起他,会有些惦记,不知道他和小洁之间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变化。
    大约在6月份的时候,赵军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在北京了。他给小洁联系了在大连的工作,只要她一毕业就可以上班。我最关心的是他有没有给小洁写信,他说:“我为了写这封信,就差去上一个语文补习班了。我写好了,你给我改改吧。”问到小洁的情况,赵军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那个样子。我的秘书告诉我,小洁说了,不管我怎么样,她愿意争取能和我在一起。真不知道我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我还是必须告诉她,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往那上面发展,她也长大了,不能耽误她……”
    抛开采访和被采访这种关系,赵军应该算是一个很健谈也很有趣的人,我说我愿意和他做一个工作之外的朋友,他说“非常荣幸”。
    我说:“荣幸的人是我。”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说的话非常由衷,特别是当我看到了他写给小洁的信的时候。那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去修改的信。

    附:小洁写给赵军的信:
    你好!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只能把那个地方空着。
    很久以前,我就想给你写信,但是,一直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写。我想我要写的内容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就是了。
    我想告诉你,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你是我的初恋。
    高考的时候,什么也来不及想,刚上大学,学校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但是,当我的生活开始平静下来之后,我发现你已经像一棵树一样种在我心里了,随着我们的接触越来越多,这棵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每次见到你,我都想告诉你,可是每次都因为害羞不敢说出来。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盼着毕业,我想,毕业了,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毕业了,在你眼里我就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和你一样可以承担自己的大人,那时候我再告诉你,你就知道我是认真的了。
    我本来以为,你也会和我一样兴奋地盼望那一天,可是我没想到,你会拒绝我。你一定也没有想到,你的拒绝让我更加希望能和你一起生活,你的拒绝让我看到了你的无私和善良。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但是,现在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是因为你的帮助,这个孩子才顺利地成长到今天,我心里的感谢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是为了要报答你的帮助才说这些话,我想我确实已经爱上你了,我愿意把我今后的生活和你联系在一起。我不关心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不关心你过去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我只关心你和我的未来。如果你过去受到过伤害,我愿意通过我来让你感觉到生活的丰富多彩和快乐。我真的愿意。
    你拒绝我之后,我猜过你的想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坚决地说“不”。我已经说过了,现在,我再说一遍,我爱你,毕业以后我要和你结婚。
    其实,我能从你对我的态度中感觉到,你也是爱我的。那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生活呢?
    你可以一直考虑我说的话,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拥抱我的那一天。
                                                                        小洁
    附:赵军给小洁的回信:
    小洁:
    你好!你真让我为难。我从小到大就没给人写过信,我不会写。收到你的信之后,我总想写点儿什么给你,可是又怕你笑话我太笨。
    我知道你喜欢我,在知道这些之前,我就知道了我也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要早。拿到的你的信那天,我和朋友去喝酒了。我看到每一个推销啤酒的小姑娘,觉得她们都是你,又都不是你。回家以后,我看着你的信问我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想是在第一次看到的你的时候。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一起生活。我不敢想,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我的年龄比你大很多,我的过去你什么也不知道,你看到的我,只是一个表面的我,你并不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曾经有过家庭,因为我不能给我的妻子带来一个孩子,我们分手了。她的离开让我对生活、对爱情都产生了怀疑,我不再信任女人,不相信她们说的话,我开始游戏人生。
    我遇到你是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纯洁和自立,是你的上进心使我明白了我自己的不严肃是很可怕的,和你站在一起,我看到了我灵魂里的脏东西。所以,我希望你好。我和你一样,盼望你长大,不一样的是我想通过你的长大看到我自己还是一个有救的人,我已经没有机会从新开始了,但是我还可以给你的生活带来改变,让你实现你的理想。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再怎么往下写了,我不想让你误解我,我确实帮助过你,但是,你不知道,帮助你的时候我也帮助了我自己。其实,是你帮助了我,让我开始像人一样地生活。
    我不能跟你结婚,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你应该有属于你的爱情和家庭,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孩子。我耽误过一个女人,也耽误过我自己,我不能再耽误了你。
    另外,我想告诉你,我把我们的故事告诉了安顿,我觉得她能理解我。我没有出名的想法,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一个不好的人也是可以变好的,只要他能和好人在一起。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为你做。
                                                                        赵军

本篇完

节选自当代中国人情感口述实录之三《情证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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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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