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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下)

发表日期:2006-11-17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卢仝的“七碗茶”虽然高妙至极,却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在他的之前的诗僧皎然,也是位茶僧,陆羽的《茶经》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写成。

 

皎然曾作一首茶诗《饮茶歌诮 崔石使君》,当中所提及的境界和卢仝近似,诗云:

 

越人遗我剡溪茗,采得金牙爨金鼎。

素瓷雪色缥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

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

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

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此物清高世莫知,世人饮酒多自欺。

愁看毕卓瓮间夜,笑向陶潜篱下时。

崔侯啜之意不已,狂歌一曲惊人耳。

孰知茶道全尔真,唯有丹丘得如此。

 

自古禅茶不分家,这茶道精湛禅心似月的僧人,他曾经写过一首让才女吴季兰伤心的诗:“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

 

我能想见吴季兰的伤心。所有的放荡不羁只是外表罢了,与众男士调笑无忌的吴季兰,她内心一定是寂寞的,如清凉的沙地,需要月光来温暖。他以为安静从容的皎然不会像流水一样经过沙地就没了踪迹,所以对他起了爱慕。却没有想到,皎然早已告别了人间情爱,将她的出现,视为佛对他修行的一种考验。

 

难怪后来的李季兰诗里面也渐渐有了离世的味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她的心,终于在伤心过后获得释放。

 

回到卢仝身上来。因为诗才显著,朝廷曾两次下诏任命卢仝为谏议大夫,但他不愿谄媚权贵,宁愿终生不仕。卢仝生性孤耿,对现实的不满,对权贵的讥讽,在他的诗文中时时凸显。即使是咏茶的茶歌,他也赋予了深重的忧民之念,不会因为自己品尝了好茶,飘飘欲仙之际就忘却了民生疾苦。读书人的责任感使他在思想轻逸出尘,远离世俗之余仍不忘为天下苍生出言请命,有“安得知百万亿苍生命,堕在巅崖受辛苦! 便为谏议问苍生,到头还得苏息否?的慨然之叹!

 

身为有识之士,不入仕途,除却天生心性,例如一心求道,志不在此之外,更多的是对现实社会的灰心失望。即使自己领命谏议大夫,我就能改变天下百姓的命运吗?有时候,有心做治世能臣,也要迎合得上这世道才行。这种心境也可看作他写《有所思》的注解——不是我不思慕你,只是我们之间没有机会再靠近了。

 

“天子未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是咏茶,却很容易叫人想起武则天诏令百花齐放的霸道,那是传说,而卢仝所言却有事实和诗文为证。在尚显峭寒春风吹拂下,茶树慢慢孕育出珍珠般的芽苞,萌发出黄金般的嫩梢。阳羡茶的珍贵在于它从采摘到贡奉入京前后也不过十天时间。茶农们为了按时献上贡茶,必须深入悬崖峭壁之上,高山深涧之间舍生忘死,年年有人为采茶坠崖而死。此句看似平淡,实则深刻入骨地讽刺指责了帝王的骄奢霸道。七碗茶,卢仝品的不仅是茶味,更是人间悲喜沉凉。

 

不求名利,明哲保身,但不会漠视世间不平事。诗文慨叹有多少实际用处且不论。至少是读书人的任侠之心。及至他死,怕也是为此。甘露之变时,卢偶与诸客在宰相王涯家赴宴,晚间留宿,亡于乱中,归葬济源武山故里。后人猜测是因为他写下了脍炙人口《月蚀》诗,诗中多有嘲讽宦官弄权之句,因而惹出如此可悲下场。

 

然而思忆是不绝的。相思也在漫漫不定中萌芽。在一缕茶香中,我看见窗前疏影横斜,恍惚也以为是似皎然卢仝这样的雅士临门了。

 

女心迟迟,君何不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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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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