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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禁忌》(本书共12篇)之一<我说真爱比天大>(上)

发表日期:2006-12-08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不堪回首的童年,让我永远摆脱不了一个场景相同的梦境:我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胡同里奔跑,风从耳朵边上呼呼而过,我跑着,跑到这个又像情人又像母亲的女人怀里,我觉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安全了。
    我们相差18岁。18年,在世人眼中是一道天堑,没有勇气、没有付出真心和全部生命去爱的人,就没有力量逾越。可是,我觉得我能,因为我拼尽了全力。
    如果造化弄人,我不能成为她的丈夫,我愿意在她告别人世的时候,以情人的身份为她送行。
    采访时间:2001年7月12日——2001年12月17日
    采访地点:网络
              北京新世界商场麦当劳餐厅
    姓名:康小明
    性别:男
    年龄:22岁
    生于上海,两岁随父母迁入北京,在北京宣武区上小学、中学。12岁,父亲不知去向,母亲一直保持单身身份。19岁考入上海某大学日语文学专业。现为该校大学三年级学生。
    2001年7月12日,我第一次收到康小明发来的e-mail,那时候,他的名字还不是康小明,而是一个英文名字——kangkang。他的信写得很漂亮,真的。在我不知道他的性别时,我一度以为,那些哀婉动人的文字是出自一个正挣扎在痛苦的恋爱之中的女孩子。
    以后,我们开始了漫长的通信。透过文字,我一点、一点地了解他、接近他,直到成为他生活中的一个亲密朋友,直到迫不及待地要和他见面,直到我们终于因为他的羞怯擦肩而过。
    整整5个月,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有多少变故,康小明一直是我牵挂的一个人。很多时候,他的敏感、缜密、飘忽的文字陪伴着我,甚至刺激着我,让我不能不徘徊在他一不小心营造的那个特殊的氛围里。
    2001年7月12日来自康小明:
    安顿:
    你好!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你写的一本书——《相逢陌生人》。我深深地被最后一篇《别提起过去  别问将来》所打动。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长的时间,我一直把这本书带在身边,常常拿出来看一看你跟那个远在英国的女人的通信。其实,我们的经历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如果一定要细细地分析,我想是因为那些文字里的某种气息让我闻到了我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气味。那种气味是那么特别,一个女孩子爱情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想,我要给你写一封信,跟你探讨一下:如果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跟这个人的一切外在条件有关系吗?比如,年龄、性别、地位、形象?这些真的比爱情本身更加重要?这些真的能在决定两个人命运的诸多因素中具有更加重要的分量吗?我想说真爱比天大,可是,现实告诉我,在这样的两个人中间,任何一个小的环节都可以大过天。
    我徘徊在一段凄厉的爱情里。不用说,你也已经猜到了。我很痛苦,也很幸福。当我感觉到幸福的时候,我的内心充满希望,我想象我们的以后,会是一片灿烂;当我感觉到痛苦的时候,我的灵魂倍受煎熬,我不能想象我们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够在拥有昨天的回忆、今天的伤怀之外,还有希望拥有一个明天——哪怕就是一个惨淡、凄凉的明天?
    我希望能够与你交谈,就像你和那个逃避爱情到英国去的女人一样通过互联网来交谈。我在上海读大学,假期回北京。我知道我们是有条件见面的,但是,你要原谅我,我没有想好是不是一定要让你见到我,特别是当我们相互了解了很多之后,我还会不会有勇气见你。
    如果你有兴趣,听我这个故事;如果你真的像你在文字中所表现得那么宽容和善解人意,我们来交谈吧。
    等你的回音。
                                                    Kangkang
    2001年7月17日来自安顿:
    Kangkang:
    你好!我是安顿。谢谢你的来信。
    我有夜间上网察看信箱的习惯,昨天夜里,我看到了你的来信,是最后一封“未读邮件”。你给了我一种感动,也给了我很多遐想——当然是对你的猜想。因为你提到决定两个人的爱情的诸多因素,比如:年龄、性别、地位、形象。其中,年龄和性别这个两个词让我想得最多。就此,我猜测你,你会不会是陷入了“忘年恋”?你会不会是同性恋者?
    我不了解你,就像我不了解每一个给我写信的陌生人。但我希望能够了解你,了解别人是我人生学习的方式之一。其实,我们在大多数时候是通过别人的经历来观照生活的。明白了这个,我开始渴望分享他人的经历。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在文字中所表现得那么宽容和善解人意”,因为我不知道你将要告诉我的一切是什么。所以,只能告诉你,我会尽力去理解你。毕竟,我不是你,我不在你的处境之中,很难感同身受。需要说明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这个原则可以说是理解和谅解生活中的一些人和事的底限,也是一个人对自己的行为能够做出圆满解释、给自己一个交代的依据,如果超出了这个底限,也许我就会拒绝接受。假如我们的交谈过程中不幸出现了这种情况,也请你谅解我,我道歉在先。
    等你的故事并祝福一切顺利。
                                                                 安顿
    2001年8月11日来自康小明:
    安顿:
    来信收到。很抱歉,我忙着应付过英语考试之后,跟着同学们一起去了一次昆山,刚刚回到学校。很晚了给你回信,希望你没有着急。
    有时候,我这样想,你其实不会为我着急的。每天,有那么多人给你写信、和你交谈,你会在乎一个我的出现和消失吗?但你的信给了我很好的感觉,至少,你诚实。你没有告诉我你什么都可以理解和接受。人应该是这样的,有些东西可以原谅,有些可以欣赏、可以赞许,有些东西却是永远不会接近的,那应该就是我们生活中的所谓禁忌。一个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禁忌地生活?一个人完全无视禁忌也是不可能的,我的经历让我深刻地知道禁忌的力量,同时,也让我终于在现在这个年纪想明白了,遵守禁忌不能让一个人的灵魂获得解放,那么就打破它!
    你猜错了,我不是同性恋者。我是男生。今年22岁。我想给你讲的是我的成长经历,当然也有爱情经历,我爱上的女人比我大18岁。我们的恋爱开始在我17岁那年。
    这个故事太长了。我手边放着两听啤酒,我想,喝完了它们也不一定能讲出多少。我打字很慢。想起从前,心里也很乱。我们慢慢来吧。我能写多少就写多少,能写多好就写多好,但愿你不要烦。
    我出生在上海,现在,我又在上海读书了。这不是巧合,是我的选择。我的父母都是搞文艺工作的,母亲是歌剧演员,父亲是拉小提琴的。关于他们的背景我不想多说。告诉你他们的职业,只是为了让你能够明白,在他们,选择任何生活方式都是有可能的。我两岁那年,父母调入北京,还是从事原来的专业。我家住在宣武区,我在那里读书、长大。
    你熟悉宣武区吗?想到你在北京,我觉得很亲切。北京是一个盛满了我的眼泪和欢笑的地方,她很像一个巨大的容器,能藏污纳垢,也能保存甜蜜的时光。
    我的童年生活很平静,甚至还带有某种优越感。在小学,我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家境好,父母从事着时尚的职业。我说的时尚是时髦和高尚,在别人看起来,他们是那样的。我父亲很英俊,母亲很漂亮,我是他们惟一的孩子,他们的收入都很好,我的玩具也比别的孩子多。就是这些了。12岁以前,我从来没有注意过父母的关系,他们之间说着我听不懂的上海话。后来,我回想从前,才明白过来——说上海话的时候是他们吵架和相互指责的时候。但我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是什么,我听不懂。
    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在12岁那年的夏天。我记得是我小学的最后一个暑假。那天的天气很热,我和几个孩子到陶然亭划船。回到家里,我看见母亲坐在写字台边上,一边流泪一边在看一封信。我第一次看见母亲流泪,有些惊慌。我站在她的身后,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她抖得很厉害。我猜她不愿意让我看到信的内容,她把信捂在胸口上,闭着眼睛。我什么也不敢问,只能等着她平静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母亲这样坐着,坐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擦干了眼泪,回过头来对我笑了。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的那个笑容,很勉强,像是专门挤出来给我看,很悲苦的一种样子。她拉住我的手,小声说:“你爸爸走了。以后,他不回来了。”我觉得很奇怪,一个家里的父亲,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呢?再说,他去了哪里?我问了母亲。母亲摇摇头,摇头的时候,她又哭了。她不知道。后来,我和我母亲一起生活到我离开北京来上海读书,她一直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乐团的人也都不知道。我的父亲,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他离开了我们和他自己的生活,他是死了、还是在什么地方更加快乐地活着,没有人知道。
    虽然我父亲就这样不知去向,但我和我母亲的生活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我母亲至今保持着单身女人的身份,她没有和我那个失踪的父亲离婚,也没有跟任何一个与她有亲密关系的男人建立家庭,虽然,漂亮的母亲身边从来没有缺少过男人。
    我曾经怀疑过,也许我的父亲和母亲本来就是不和谐的。我为父亲的失踪设计过很多理由,其中我认为最合理的一个就是我认为父亲是因为实在不能忍受母亲的不规矩、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才在一怒之下离开家的。在我有限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很严谨的人,除了专业之外,他没有什么爱好,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钟爱的娱乐。他也不是一个很喜欢说话的人,家里的热闹气氛从来都是要母亲来营造。而父亲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母亲的活跃也表现得很不感兴趣。像我父母这样可以说珠联璧合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中间突然有一个人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抗议另一个人,还能是什么原因呢?能够让父亲放弃母亲和家庭,一定是异常严重的伤害。一个男人能够受到的伤害还有比这个更加严重的吗?
    我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讨论过这个问题,这是我心里的一个秘密、一个解不开的谜。
    这样说我的母亲,好像有些诋毁她。但她确实是这样一个女人,她的风流和放荡在父亲离开家以后被我一次次亲眼见到。我不爱她。我曾经为她的行为感到羞耻。但是,现在,给你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我已经原谅我母亲了。她那么漂亮,那么多男人宠爱她、打她的主意,她的丈夫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的感觉,她有错吗?她没有啊。
    我曾经亲眼看见母亲和男人做爱。真的。那时我才只有14岁多。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那个过程。你能跟随我的文字来身临其境吗?一个稚嫩的少年,一个刚刚学过一点点生理卫生知识的男孩子,一个和男孩子们躲在角落里研究学校里的漂亮女生的小小伙子,在放学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纠缠在她和父亲的床上,听见她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呻吟。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不能回忆。我已经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当时的状态。可能是大脑一片空白,可能是惊愕和憋闷混合着羞辱,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有,连眼泪都没有。我转身跑了。我家住在2楼,我跑着冲下楼、冲出楼门、冲到街上,没有目的地跑着,跑了不知多远。我跑到了陶然亭公园的门外。我贴着墙根坐下来,从铁栅栏里面伸出来的树枝悬在我的头上,我抱着脑袋,哭不出声。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那儿坐着,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我还是不想回家。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我不敢回家,怕再一次看到母亲的那个样子、听到母亲那种特别的声音。我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长相,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被子盖住了下身、正在用力活动的身躯和湿漉漉的脊背。我隐隐约约地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没办法确认。那时的我,对做爱的真正内容并不了解。
    我是我母亲找到的。她沿着我家住的大院门口的小路走了很远,走到了坐在墙根底下的我身旁。我早就看见她了。我像看着一个我从来不认识的女人那样看着她走过来。她蹲下身子,把头垂在我的腿上,小声地哭起来。
    她是我妈妈。我还是一个孩子。我们母子之间没有交流这些事情的可能。但我能感觉到,母亲的内心其实很苦,她一定有许多话想告诉我,却又因为她是母亲而不能说出口。我有许多话想问,却因为我是儿子和一个不成熟的少年而不能去问。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僵持了很长时间。时间已经很晚了,偶尔有一两个正在回家的人从我们身旁经过,偷偷地看我们一眼,目光中充满了猜测和疑惑。我很不舒服,真的。我第一次懂得了当一个男人说他心如刀绞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是濒临死亡。我摸了母亲的头发。她的头发很美,柔滑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和肩膀。我那么难过。母亲是演员,她一直特别在意自己的形象,她常常把头发绾成一个发髻,露出她没有一丝皱纹的前额。她已经是40多岁的女人,但她有丰满、结实的身体和很好的身材,每次学校里开家长会的时候,母亲是大家注意的目标,也是我的骄傲。可是,我的美丽的母亲,她会跟不同的男人上床,就在她和我父亲的那张床上。我曾经在很多个不能睡着的夏夜,趴在那张大床边上的小地毯上,和躺在床上的父母聊天,他们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像小狗一样爬回对面自己的房间。父亲不允许我在那张床上过夜,即使他在外地或者国外演出的时候,母亲和我也保留着这个习惯——母亲一个人躺在床上,我抱着小毛巾被躺在地毯上。我该怎么去接受现实?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我父亲的位置,做我父亲对母亲做过的一切,但他仅仅是一个客人,一个可能这样做了一次就没有第二次的过客。我该怎么说服自己去理解和原谅母亲?我不能。
    母亲这样流泪,大概到了眼泪流干的时刻,她拉起我的手,小声说:“孩子,跟妈妈回家吧。”我很听话地站起来,和母亲手拉手地走回家。我们什么也没有说。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变得非常生分,除了日常生活中必须说的话,几乎没有什么语言,我们都躲进了自己的心事里,各自的心事自己来料理,不给对方任何空间和缝隙。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该怎么告诉你呢,安顿?你应该比我大10岁还多,你也是有了婚姻的女人。你能理解我母亲的行为吗?你能理解我对她的厌恶和不理解吗?
    以后,我用淡漠的眼光来面对我和我母亲的生活。我又撞见过母亲和男人在一起的场面,但我没有任何反应了。我会替他们把虚掩的房门关紧,然后关上我房间的门,踏踏实实地写作业、听音乐、看小说。听见门外有人离开的声音,听见母亲走进洗手间,听见洗澡水哗啦啦的声音,我都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憎恶。我变得完全没有感觉了。
    你能相信吗?母亲把自己洗干净之后,会敲我的房门。惟一与过去不同的是,我不准母亲进我的房间,我也再不进她曾经和父亲一起住的那间卧室,我们公用的区域就是我家的客厅。母亲会一边用毛巾擦着她滴水的头发一边问我想吃什么、想在家里吃饭还是出去,我通常的回答都是“随便”。那种时刻,我不想和母亲有什么接触,甚至不愿意正视她。我觉得她虽然洗过澡了,但她还是不洁的。而且,我开始认为父亲的出走跟她的这种不洁有关。也许父亲也曾经在不经意之中看见过母亲的放浪形骸,作为丈夫,他比我这个做儿子的更加不能忍受。
    我读过很多书,在同龄人当中,不谦虚地说,我是非常有文化和有教养的,我学的是日语文学专业,这也和我小时候非常喜欢读川端康成的小说有关。你如果有兴趣,可以看一些日本小说,特别是男性作家的作品,那里面几乎都包含了一个主题——爱与死。爱一个人的美好感觉是此时此刻,离开一个人、离开那种美好感觉也是在此时此刻,这就是我理解的人生。我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让你感到我很消极,但这是我的真心话。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潜意识里这么认为了。
    当我无法接受母亲的行为时,我把自己关进了书本当中。我不缺少零用钱,父亲离开之后,母亲比过去更加宠爱我,她主动给我零钱,让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知道我喜欢读书,不止一次看见我背着书包、拎着装满书的大塑料袋回家。她也知道我不爱说话,越来越沉默,所以,她给我钱买书,想让我在寂寞的少年时光中能多一些伙伴。现在回想起来,这也是做母亲的用心良苦吧。
    在第一次看见母亲和男人做爱之后,到今天,我见过的与母亲有染的男人已经数不胜数,但我认为母亲没有爱上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曾经猜想,也许母亲真正爱的男人还是父亲吧。否则,她为什么在父亲失踪之后始终不肯另外成家?母亲的房间里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有三个抽屉,其中一个是上了锁的。我看见过母亲把一些信件和她自己常用来写些什么的日记本放进去、锁好。我认定这些和我们的生活、和我父亲有关。也许,到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会告诉我些什么,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保持沉默到最后,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走。
    安顿,写到这里,我有些坚持不住了。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的经历,更不知道你会怎么看待我的母亲。我从来没有跟一个与我的内心无关的人讨论过这些问题,你是第一个。我有难以启齿的悲哀。
    啤酒已经喝完了,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了个头。你夜间上网,看这么沉重的东西会不会很憋闷?希望我没有破坏你的心情。
    我还会再来的。既然已经开了头,让我继续吧。
    其实,Kangkang是我的小名,我的爱人,她喜欢这么叫我。我们一起养的小狗也叫这个名字,是一只黑色的“西施”。你可以叫我康小明,这是我的真名。我愿意告诉你我的一切真实信息,我知道你在我同意之前是不会找我的。
                                                      康小明
    2001年8月19日来自安顿:
    康小明:
    你好吗?
    我还是夜间上网。但这一次我是故意把你的信留到最后才看。我没有感到憋闷和压抑,相反,我爱上了你的文字。
    我也曾经非常喜欢川端康成,我有他的各种版本的作品。我也曾经对日本文化情有独钟。那么小的一个岛国,资源并不丰富,却是世界上樱花最好的地方。樱花很有意思,一瞬间开放,绚烂到让人瞠目结舌,可是,只需要一阵风,她们就会像雨一样落尽,零落成泥碾作尘。所以,日本人形容樱花的花落有一种说法:樱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致使岛国的子民非常理解禅宗,也就是说,日本人最明白人生其实就是“当下”,就是此时此刻。爱到极至,人就会奢求能够天长地久,而天长地久是根本不存在的,除非以死亡为前提,因为死亡即是终止,终止才能告诉你确切的结果,这个终止,还是此时此刻。
    但是,我想说,在你14岁多的时候开始阅读川端康成,在我认为是不太合适的。爱书的人很难预料一本书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多大影响,这缘于他身在庐山。一个敏感少年,爱上一种气息、一种文字风格、一种能解释少年愁的人生哲学,通常也是在不经意之中,怎么可能做到只是欣赏?更不可能做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云彩自在心中了啊!
    说到你的母亲,很难说我理解她或者不理解她。我其实并不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你也一样不了解,就像你永远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说走就走了一样。在我看来,你母亲有可能不知道你父亲去了哪里,但她一定非常清楚地知道他离开的原因。只是这原因在她看来没有让你知道的必要,或者这个原因会让你对自己的父母产生其它的看法,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不会去猜测什么,我会尝试着问一问,如果不能得到答案,就放弃这种追索。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和充分的理由,让别人给自己一个交代,在我看来有时候是很霸道的。父母也是一样,他们是有感情、有思想、有自由的身体和足够的行动能力的人,不能因为他们做了父母,就强迫他们放弃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我们活着,必须要对别人负责,夫妻之间互相负责,父母对孩子负责,孩子对父母负责,这都没有错,但是,我认为人更应该懂得对自己负责,这也是对天赋予我们的权利的一种尊重和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什么,有时候不是因为“应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别人应该为你做的,而是因为爱或者慷慨,爱和慷慨都是值得感谢而不能要求的。所以,我想,你需要做的恰恰是理解你的母亲,也许你不认同她的生活方式,但是,当她自我感觉非常好而又没有伤害别人的时候,你没有权利去干预她,即使你是她的儿子,你也没有这个权利。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说的话。正如你所说,我比你大出十几岁,我是有婚姻的女人。我想,站在这个立场来说话应该比较容易客观。一个女人,或者干脆说一个人,她(他)有多少需求?那些物质的内容我们可以看到、听到,那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呢?那些关于类似性这种对于普通的、有一定年纪的中国男人和女人来说不太容易启齿的内容呢?我们能够了解多少?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生活只是一种表面现象,这个现象背后,两个人的内心感受如何?是不是在各个方面都很满意、很满足?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能够知道并且说清楚。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实际上我们并不能看到的是造成这个结果的诸多原因。
    在你的父母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如果他们没有选择告诉你,你为什么还要追问呢?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曾经或者一直很爱你,后来,他们迫于某种缘由而无法做得更多,他们也必须用一些时间来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个心思缜密、心事很沉重的男孩子?你的文字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你没有破坏我的心情,我喜欢跟你交谈。
    等你再来!
                                                                 安顿
                                    
未完待续
本文节选自安顿2002年出版的当代中国人情感口述实录之四《绝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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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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