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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发表日期:2006-05-12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十九)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入东府与可卿见面,是秘密的,谨慎安排的后果。曾经她天真的以为东府才是她真正的家,她这个做小姐的,什么时候去,那还不得看我高兴么?

那是梦话,现摆着秦氏的金屋她就去不得,那里人多眼杂。她是不知道可卿在顾忌什么,可是她冷眼看可卿的为人,也不像那种无事生非的人。惜春暗自寻思,或许真有不便。比如珍大哥哥,她每次来,他总是不在家,或应皇差,或和冯紫英,卫若兰,陈也俊一干公子王孙出去围猎,按理说贾珍不在秦氏应该忙些,可她总是在贾珍不在家的时候请她来玩。惜春也不多问,她本就是个习惯安静接受的孩子。而且秦氏予她的感觉是稳妥的,无须置疑的。

依着惜春倒觉得天香楼好,清净素雅的地儿,下午有缠绵亮烈的阳光,金丝密线似得笼住了亲密无间的两人;下雨天也好,廊下细密的雨线,比什么珠帘都好看,雨打到屋檐琉璃瓦上,叮叮咚咚,疏朗的房间,笑声映着雨声,出尘离世的清决。

那时,她快乐无涯,并不知道快乐因何而生因何而灭?现在知道,与可卿在一起,万般皆可圆满。若情感疏漏一一补足,她本就是个完整纯净的人,不会浑身是血。

那一天晚上,贾珍突然回来了,外面人一声声地传话进来。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响。她看见可卿的脸震动了一下。

那时正好一朵烛花爆了,烛光亦是一颤——就以为是烛火晃动。

可卿与惜春睡在一起,急急披衣下去迎。一阵阵鬓摇影乱,宝钗横斜,怎样也插不正,不小心扎着手,哎哟一声叫出来,她慌得像装扮不及,赶着上台的戏子。金钗银簪射出细碎粼粼的光,针尖似地戳得惜春眼睛疼。

“大嫂子,何用这么急,慢着些,大哥哥不会怪的。”

“惜儿,你不知道。她回头匆匆一笑:安心待在楼上,别下来。”相处日久,她叫她惜儿。抹去了那个春字,剩得便只有如丝如侣缕的温柔缱绻。

她听话闷在楼下,一声不响,渐渐地睡了。被窝里还有她的温暖,枕边还有她的馨香,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对大嫂子有这么深的眷恋,这样缠绵绕指的依恋?她对他的情感像新日下晒过的白棉花,温暖,绵软地人,恨不得全心全意地扎进去,沉在里面。

贾珍还是上来了,那条密道,从可卿房间到这里的密道,他是清楚的。很久很久,他都没有走过,因为一步一步就好象踩在他自己的心上。这条密道就是当年他置的,他置了这条密道铺平了自己的青云路。也置出了一条不可去触碰的禁地,一条永世不得走尽的黑暗隧道,他将自己困在里面。

当年,他隔了门,听见自己妻子的哭泣、咒骂、呼救。他靠着这道门,抵制住心里的良知,刈∷牵来烙乃欠胖穑懦龆衲罾赐淌梢磺校詈螅沼谀芄蝗米约好鹆宋逡簦诵哪睢7考淅锬歉雠艘丫胨薰兀磺幸延胨薰亍K沼谀芄皇焓游薅谩B槟静蝗省?/SPAN>

今天,看见熟睡的惜春,他却不能再熟视无睹。

 

贾珍确定自己是个自私恶毒的人,恶念如毒蛇盘踞心头。房里床头一点微弱的烛火突然蹿出来,像毒蛇口里的信子。

贾珍拨亮了烛光,拿烛照着惜春的脸,笑:“哟!我道你养了小白脸,却原来养了个丫头,她也在这里。难为她,外面这样兵荒马乱的,睡得倒黑甜。”满满的烛油顺着他的手流下来,滚烫的。他也不觉得疼。

“仔细你的手。”事已至此,秦氏倒镇定下来,赶上来夺过贾珍手里的烛台。

“你是怕烫着她吧?”贾珍笑着,也不相强,把烛台递给秦氏。一面伸手来探惜春的脸。他的脸逼近她。十五年前的恶果在他眼底渐渐成形。疼的眼底要滴出血来。

 

那种疼痛像从前的一个神也有过的疼——有一个神,他有一个漂亮的园子,他有一个仆人。有一天,他心血来潮为这仆人添了一个伴侣,他是想,我赐予你生命,我赐予你爱,我赐予你幸福。我赐予你想要的一切。只你务必忠贞,不可背叛。而那仆人有一日,听从伴侣的话,摘下了树上的果子,吃了,便有念想,不再单贞。

神很心痛,于是驱逐了他们。如此疼痛,背叛的恶果,连神也不可原宥。你知道吗?情感自私如斯。

他扼住惜春的脖子,天知道,他是不知不觉的。

“扼死你这个孽种!扼死你!”他终于喊出来!狠得得的扼住惜春,双手像灵巧的蟒蛇,缠住她的脖子。

你曾用丝巾勒过自己吗,到差一口气就窒息的程度?我试过,所以了解惜春当时是如何难受。

喉咙要被生生捏断,气息堵在一起,眼冒金星,耳朵轰轰作响。脸色是紫涨的,淤青的紫。

惜春困难地睁开眼睛,她已经不能确定那人是谁。只看见一张模糊的狰狞的脸。

世界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你放开手!”可卿尖叫着,来撕扯贾珍。

“她是我的女儿!你要扼死她,先扼死我!这一切是谁的错,你说!是谁的错!”她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惜春身上,泪流满面的嘶叫。

“你让开,我一定要杀了,十三年了,她该活够了!”贾珍推开秦可卿,又来扼惜春的脖子。


“哥……”惜春看清是贾珍,又惊又怕死命挣扎。

“我不是你哥,我是你的仇人,记得转世投胎来找我报仇。你记得我的脸,记得我的名字,我叫贾珍。别找错人。”

“畜生!”跌倒在地的秦可卿,伸手抓过烛台——好吧,要死的话,都同归于尽好了!她将烛台往贾珍身上掷去!拼命地掷去。

贾珍本能地一闪,不得已松开惜春。

惜春看见秦可卿扑到她的身上,哭着,叫着——“惜儿,我是你的娘,娘不会不管你!”

惜春在感觉扼在脖子上的手松了,厣住了似地,她抱住可卿叫道——娘。

可卿的泪,沾满了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手。她感觉到那泪是热的,热的像烛油,将她整个烫穿了,从此以后千疮百孔。

梦里,很多事都悠悠地过了,可卿死了,葬了。元春晋了贵妃,圣眷隆重,回府省亲。轰烈烈大观园盖起来了,姐妹们都住进去了,诗社起了几番,刘姥姥来,老祖宗嘱咐她画园子,这么多事,怎么一忽儿就过了呢?

休将短梦拟黄粱。老的老了,小的大了,逝去的,遗忘的,情怨随时光静静衍生,却最终在时光里湮灭。生活原是这样如刺又平顺的流年。

惜春醒了。她睁眼时,又看见荣宁街上遮天的白幡,灵前仍是供用五品职的执事等物,难道还是那一天吗?再定睛看时,已经不是那口樯木棺材,灵牌幡上的名字已经换成了贾敬,众人高抬的是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很多年了。惜春看镜子里的自己微笑着叹息,也许我早就老了。却是今天才愿承认。

她回头问身后的入画,今年你可有十六了?

过了十五了,四姑娘。可不是都老了么,入画边给她梳头边闲闲应道。


我十六了,惜春笑得像一朵还没开放就已经开始凋零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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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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