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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快乐

发表日期:2005-10-2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时光太瘦,指缝太宽,不经意的一瞥,已隔了经年,我是去年八月去的上海,而她则是八岁。从天津到上海一天的船程,她脱离了天津油腻腻的不能舒展的空间。来到繁华苍凉的上海。

当一个决定改变一生时,回头看去,影响往往缓慢深长,像水流过河床,流向也是隐秘的。当八岁的张爱玲站在海轮上的时候,我相信她不会意识到即将去的城市与她之间有怎样千丝万缕,纠葛不断的联系。

步入另一个阶段的人生时,我们往往的蒙昧的,这蒙昧亦是天真,对命运的婉从。所以有“花落知多少”的喜悦惊动。

天津散发出暧昧模糊的气息,它被逼夹在上海和北京之间,颤巍巍站不住脚,伸不直腰,我怀疑,如果张爱玲一直留在那个窘迫尴尬的城市,她的身上还会不会有上海的逼人清贵?
也许上海是她前世的乡魂所系,她跟上海一点也没有隔阂。到上海,坐在马车上,她是非常侉气而快乐,粉红底子的洋纱衫裤上飞着蓝蝴蝶的富家娇女。

虽然上海的家比天津的老宅要逊色多了。只是中等人家的常住的石库门房子,红油壁板,但是孩子常常会沉浸在新的陌生的喜悦里,而张爱玲也沉溺在这样的兴奋中:”很多年后,她回忆着那样羞涩的房子,于她“也是一种紧紧的朱红的快乐。” 不像我,我与上海如同不爱的情人,即使被拥抱,依然觉得寂寞。

八月骄阳艳照,我找到那所老房子,不能轻踏脚步惊扰。只是远远安静地眺望阳台,那里曾经坐着张爱玲的父亲,那时候他打了过度的吗啡针,离死很近了。他独自坐在阳台上,头上搭一块湿手巾,两目直视,望着檐前挂着牛筋绳索那样的粗而白的雨。嘴里喃喃说些什么,我的脑海晃过的镜头还有,小小的张爱玲惊惧的眼神。

或许,那时候起,她就从父亲身上,隐约感觉到生命的无助,如同我从外公的死亡里体味到无可言喻的空洞。

我们最易从亲密的关系中觉察到疏离,从最亲密的人身上感受到恐惧。最无能为力的离弃,就是死别。

生命来到你这里。生命的图案,我们只能描摹。静静等待轮回。

如果还有力量令死亡迟疑的话,就是爱吧。1928年张爱玲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女人:母亲和姑姑从英国回来,父亲发誓要痛改前非,进了医院治疗。她父亲的改变,在我看来更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忏悔,但仅仅是忏悔,也许还想挽回与妻子之间摇摇欲坠的感情。可是他最终也没有改掉自己的毛病。他和她之间也无法挽回。1920年,爱玲9岁时,他和她离婚。

这样的事让人想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一个人的个性从年幼即开始被塑造,长大时再经环境磨琢定型。这样一路走下来,除非日后历经大的磨难变故,否则不能动摇其根本。像我自幼好强的个性,导致的棱角,就不是轻易可以打磨得平整。也像爱玲对英格兰和法兰西的颠倒印象:英格兰是蓝天下的小红房子,而法兰西是微雨的青色。即使后来她母亲告诉他英国是常常下雨的,法国是晴朗的,可是爱玲再也没法矫正自己最初的印象。那应该是她记忆最甜蜜温暖的一块。

童年,我们坐旋转木马和坐摩天轮的童年,还记得自己坐在教室的哪一排吗?还记得温暖羞耻的外号吗?有一天有人叫起你的名字,蓦然惊回,你还能认出他/她是你感情的萌芽吗?快乐或者暗涩,不能避免是它已重重在皮肤上烙下印记。

母亲归来,父亲妥协,大人逼仄尴尬的情感拉锯战中,竟然留出了一丝空隙让小孩繁衍无根的快乐。这爱玲因此渡过一段朱红色的快乐时光。她看见一切都不同了:我们搬到一所花园洋房里,有狗,有花,有童话书,家里陡然添了许多蕴藉华美的亲戚朋友。我母亲和一个胖伯母并坐在钢琴凳上模仿一出电影里的恋爱表演,我坐在地上看着,大笑起来,在狼皮褥子上滚来滚去。”

她开始学画,弹钢琴,学英文,为了一朵枯萎的花而落泪。像她母亲所期许的淑女,或者真是淑女呢,如果岁月静好。没有后来的波折,爱玲在这样富贵优渥的环境里成长成林徽因式的淑女,陆小曼似的才女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只是文坛会少一个张爱玲。

短暂的两年,温暖了一生,那两年在她的灵魂里烙下了无法覆盖的印记。

几乎所有的作家都要从自己的经历里抽取感情和记忆,要打动别人就要折腾自己。写作是绝望的慢性自杀,无法被饶恕。爱玲的后来,阴郁而光明凝练的文风,隐约就是这段岁月的抽象延续。

朱红色的快乐,渐渐紧缩成心口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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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朱红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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