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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宝贝张爱玲

发表日期:2005-10-2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她在青绿铜炉里的点燃了沉香屑,冉冉的烟,淡淡地香,惊了迷了醉了,游曳在鸳鸯蝴蝶梦里多年的周瘦鸥。

她的黄金锁,劈得上海一拨文人茫然四顾,如何。能写出与《狂人日记》对等的小说的人,竟成了一个女子。

如果把鲁迅想成西门吹雪,那张爱玲就是叶孤鸿。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她成就在陷落的上海,1943年,《传奇》时代的张爱玲,仿佛那个“孤岛”寂寞夜空最后一束惊艳烟火。

她给自己的小说起名《传奇》其实是个Freudian slip(茀洛依德式的错误)。心理分析宗师茀洛依德认为世上没有笔误或是偶尔说错一个字的事,都是本来心里就是这样想,无意中透露的。所以我想,她心里的自己同样是个传奇。

虽然终其一生,爱玲没有过多的言及她的家事,使劲倒腾陈年旧事的那些人是我们,对于她,那是沁入到血液里的力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奢华。

她的人,比她的小说,更像一个传奇,在那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作家像张爱玲那样敢于招摇和作秀。轰她喊出了,出名要趁早啊,来得太晚,快乐也不那么痛快。她有孩子一样古怪执坳的脾气。她喜欢华美的服饰,穿着奇装异服走在上海的小弄堂里,引得一群孩子跟在后面大呼小叫。23岁的张爱玲,有着青春傲慢的资本,而在她老道精妙的小说之外,流露出真性情无疑助长了她的成功。

还有她和胡兰成的爱情,那么短,那么轰烈,只有两年,却长的要花一生去忘记。到香港,到美国,一直到静静的死在公寓里无人知晓。从韶华极胜到一切尽归尘埃,她都能毫不在意。她对自己都能这样的淡漠和残忍。

看她的小说,我会觉得累,真的,我透过她的文字,看不到她的影子,你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吗?她写的居然篇篇都是爱情。她让我想起安妮,一样在文字的疆域里,在爱情的国度里放逐自己去远方的女子,可是,却截然地,无法比较。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琼瑶。但我喜欢过安妮,虽然很多人戏谑她为“宝贝”。就算文字是一场自慰吧!有多少“宝贝”愿意把自己的伤口,一次次地揭开,看着它流血,对你微笑说+——baby,don’t worry。有多少人能对自己这样清醒的残忍?
 
仅仅因为她的勇敢,我愿意和她一起寂寞。安妮喜欢用一些沉寂的字眼去讲述艳丽荼靡的爱情,她笔下的误会,堕落,离别,死亡,川流不息。爱情是看似冷寂却激越的,像是深埋地底的岩浆,若有一日喷发,连自己都毁灭。而张爱玲每一次都用一些艳丽荼靡的字眼去讲述死灰一样沉寂的爱情。是曾经灼热的,已经冷却冰冻的岩浆。安静而不动声色。

我在安妮的文字里轻易可以读到了安妮,时时处处有她的影子,But sorry,你休想在张爱玲的小说里找到她和胡兰成恋爱的蛛丝马迹,热恋还是分手,她遵循了自己的诺言:“爱情是自己的。”那篇《小团圆》也因为她的猝然离世而永成悬案。   

和盛名之时的绚烂不同,1950年的张爱玲在《亦报》连载《十八春》的时候,已经绚烂归于平淡,不再喜欢抛头露面。像烟花开过以后留在人心里冰冷的惊艳一样。那时的她,依然是把自己藏在文字后面的,并且自己的感情,始终未曾投入到小说中去。
 
始终,她都是一个冷静的叙述者,从一开始她就谢绝了第一人称的写法,这无形中就是一种疏离。她从来不在自己的小说里露面。除了,《倾城之恋》里的那段生死契阔。也许,天长地久太美好,她也忍不住渴望。她编织了无数破碎的故事,但是,都是别人的。包括那些绝妙的比喻和清晰的痛感可以来自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自己,一切的故事都来自周围,却不是自己的经历。
 
她是残忍的人,她如同高高在上的命运,主宰着笔下苍生。她的小说营造的世界就在她的掌心之中。 她看着流苏,薇龙,七巧,曼祯……不动声色地在手心翻覆,自己却能置身事外。

 就像很多时候安妮被认为仅仅是纠缠在物质和虚无爱情里的小女子一样,张爱玲也是被误读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的作品是冷冷的嘲讽世人的,其实她应该是最光明慈悲的。而且那种光明是真正的光明。她将光明和爱都凝练了。好像《倾城之恋》——

柳原看着白流苏道:“这堵墙,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那时候再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这段话,每每看得我如刀割一样难受,这就是天长地久啊,我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要爱到天荒地老,因为爱本身就是荒凉至死。于是在她文章里,你只能看到一缕阳光,一点点真情。但是却是真正的。与阳光普照下傻大姐式的乐观和幸福不同,她的爱是透彻真实的。

她的文章里没有光明的尾巴,但是,在过程中总会闪现出光明的影子来。大部分人容易忽略那些一闪而过的光线。而以结尾定调。只有寒冷才能感受到温暖一样,苍凉才能感到光明。
她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天才,对文字,对人生,如此的冷漠却不失希望。世俗不失憧憬。所以这个一直在情感世界漂泊的女子能在将人生看得如此通透的情况下,而不自杀。情感任其枯萎而不自行凋谢。

我手上有安妮的书,就觉得够了,因为我可以透过他的文字去感觉她,12岁时爱上的英俊男孩,少年恋事,疼痛淡漠的童年……到现在,一个女子坚决地行走在旅途中,并且一直执着地走下去……至于文字外低调的她我不想去探究,一个人,应该有安静生活的权利。但对爱玲,我除了看她的传记之外,对她毫无所知。

当安妮描摹的青春和疼痛,对我的刺激已不再是如生如死,她窒息的寂寞对我也不再是无法逃避的笼罩时,我就知道,我要告别了。
 
对她的迷恋,已变成了爱,比迷恋更长远的东西。

而张爱玲,还在前面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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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安妮宝贝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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