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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芬娜》:卡在伤心处的匕首

发表日期:2009-12-28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画作 塞拉芬娜

作者 陸支羽

《塞拉芬娜》(2008)

导演:马丁波渥斯(Martin Provost)

塞拉芬娜穿着昂贵的白色丝质婚纱走下楼梯,洁白的头纱笼住她的头。那是幽蓝色的清晨,时光像一把利刃戳痛着她的心,塞拉芬娜老了,她在属于她一个人的婚礼中渐渐老去。她悲伤地说,“天使也被邀请。”她悲伤地说,“我的画受伤了。”她悲伤地说,“画已经消失在黑夜中。”——陸支羽


在20世纪的艺术殿堂里,她沉默得像一枚针

Seraphine。Seraphine。
像纳博科夫呼喊“洛丽塔”一样,我认真地喊出“塞拉芬娜”的名字。这个桑利斯小镇的又胖又脏的清洁妇,她正挤过窄小的房门,走向有风的午后。
云淡风轻。草木欣欣然疯长。塞拉芬娜趴在郊野的大树上,看阳光漏过树叶的影子。她微仰着头,偷笑。风一垄垄吹过,树桠在屁股底下咿咿呀呀地响,裙兜里鼓满透明的颜色。恍若画布扯开的一瞬,一丝一丝的质感渗将上来,交织,缝合,密匝匝像一股气浪。
正是1914年,整个世界如盛夏草木般疯长,塞拉芬娜却坐在树上晒太阳。就像后来卡夫卡某篇日记的开头,他说,世界大战爆发的那个早晨,他正在他的浴室里刷牙。人说卡夫卡是“艺术的囚鸟”,却到底看不穿他的苦痛;就像伍德,终将跟塞拉芬娜越离越远。“伯乐”与“千里马”的精神之隔就像合欢树的根与叶,或而深植于土地,或而高擎着蓝天。
塞拉芬娜,这个缪斯宠爱的孩子。她在她狭小的世界里,偷偷地掀开帷幕一角。帷幕外的画廊上,大师们冠冕堂皇地坐在宴席上“撒泼”,唯有塞拉芬娜钻在桌底下沉默,沉默得像一枚针,生根于土地。


塞拉芬娜的每一次踏青都像一场灵魂的洗礼

艺术的情愫

塞拉芬娜与伍德的第一次照面,就像每一出艺术盛宴的前奏,安静,柔缓,悄无声息,唯有命运的刀叉在艺术的气浪里隐隐作响。
系着米白色群兜的塞拉芬娜,哒哒地踩过细滑的木地板,冲着独自悲伤的伍德说,“先生,您知道吗?当我悲伤时,我就会到野外去,摸摸树,跟花、鸟、虫子说说话,一切就会好的。”
伍德仰起头。琐碎的沉默中,他的心微微涌动。
这是伍德与塞拉芬娜的序曲。像一对微妙的不可触摸的“恋人”。
直至得遇她的苹果画。只那么不经意的一瞥,他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赶回房间点烛细看,那画中的苹果一枚枚跃出来,像炽烈的火焰,像燃烧的魂灵;那力量,拙朴而虔诚,若一簇簇不安的漩涡。


唯有在伍德面前,塞拉芬娜的自尊心才现出光亮

于是,塞拉芬娜开始了她的盛放。
她的手指越发恣意地在画布上旋转跳跃,若桀骜的琴师按动琴键。她的掌纹里开始有了郁郁葱葱的气味,手心是旷野,指缝是峡谷,汗珠是细密的露水一丛丛弥散。整个大自然存在在她的手心里,她的画中满满的都是有灵魂的植物。教堂的蜡油和溪涧的淤泥是画布的底色,野草和鲜花的汁液是素朴的配色,动物的鲜血是绮丽的跳色。独属于艺术的鳞片开始有了细微的拔节,鱼鳍是水中的翅膀,画家的心张开了灵动的鳍翼。
塞拉芬娜。她相信万物都有灵魂,相信动物也会悲伤,相信风有乐音云有形状。她独坐旷野间闭眼感受风,仰脸倾听阳光爆裂的细微声响。她说,“(只要)执着于自己的作品,在锅子里也能找到上帝。”这个把灵魂深埋于大地的清洁妇,她的锅子里永远盛满了一公斤装的西普林漆;她总是喃喃地看着墙壁,想念商店橱窗里两公尺的画布。
影片的间奏轻快悠扬,像一支圆舞曲,一格格踮动脚尖。塞拉芬娜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快乐得像一个经受洗礼的孩子。她在溪中裸体沐浴的情景令我一次次想起高更的名作《在浪中》,那是独属于精神的丰腴。而伍德,亦在一旁静候着一幅幅杰作的诞生。他也同样坚守着对艺术的虔诚,却终于拧转不了塞拉芬娜骤然绽放骤然凋萎的命运。想及《塞拉芬娜》的另一个片名《花落花开》,不禁愕然叹惋。


商店里一公斤装的西普林漆是塞拉芬娜创作的必备品

他跟她说,“塞拉芬娜,继续画,无论如何都要画,有一天您的作品会受到肯定。”
他又跟她说,“亲爱的塞拉芬娜,画展暂时举办不了了。”
猝然的离去与重逢。始于清晨的叩门声,终于黎明前的沉默。他在每一个暗夜中呼喊“塞拉芬娜”,他看到她画中的植物的灵魂,像一团团鬼火将他的命运围困。她渐渐陷入癫狂,他却无力驱散她的心魔,唯有沉默。塞拉芬娜在电话中歇斯底里,她说,“先生,你一定要为我举办画展……所有的天使都已经出发……”而他可铭记,他是她心中不可或缺的“情愫”,那珍藏于柜橱中的笔记本,那埋藏于心底的话,一次次萌芽,老去。
渐渐地我开始不明白,究竟是“伯乐”作弄了“千里马”,还是“千里马”生不逢时?

恐 惧

塞拉芬娜躲在她的一幅幅画作背后灿烂地微笑。她视快乐为“上帝的恩典”。
每个夜晚,她都哼着歌创作,就像那些酗酒的男画家一样,她浸透在自己的歌声中。她的歌声唱醒了画中的花草树木。花朵开始冒出香气,野草在风里簌簌作响,树叶眨巴着眼睛,目光大片地流散。
那是怎样一种原始的蛊惑?那是怎样一种令人恐惧至战栗的画风?
就像德隆芝夫人所言:“塞拉芬娜,你画的花好诡异,好像在动。你的花像昆虫,像眼睛,受伤的眼睛,像受伤的肉,某种吓人的东西。”
塞拉芬娜:“是的,德隆夫人,有时候我像现在这样看着画,我也会害怕自己的作品。”


她的歌声唤醒了画中的植物,它们活了起来


没有人能够读懂塞拉芬娜的孤独的恐惧

昂贵的白婚纱

伍德可曾知道,塞拉芬娜的伤心处总是卡着一把孤独的匕首。
一个独守一生的清洁妇的心里究竟承载着什么?天使的缆车只给她送来了缪斯的手,却把她的其他一切统统抛弃。直到她看清她的孤独和恐惧。却至终都徘徊于桌底下擦拭染灰的桌角,那画廊一隅的窸窣响动没有人听到。
塞拉芬娜穿着昂贵的白色丝质婚纱走下楼梯,洁白的头纱笼住她的头。她的谜一样的一生揉碎在艺术家们孤独的等待里。那是幽蓝色的清晨,时光像一把利刃戳痛着她的心,塞拉芬娜老了,她在属于她一个人的婚礼中渐渐老去。她悲伤地说,“天使也被邀请。”她悲伤地说,“我的画受伤了。”她悲伤地说,“画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1935年,克雷蒙疗养院里住进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燥热的灵魂在煽动翅膀,若坠落人间的天使弄脏了干净的赴宴的婚纱。塞拉芬娜喷薄而出的呐喊,恍若她的画中的盛繁的枝叶。

大 树

塞拉芬娜搬着一把靠椅,走向原野中那棵簌簌作响的大树。不经然想起安哲《塞瑟岛之旅》中的老人与树,大海与木筏,同样寓味着生命的孤独与依靠。她一步一步地挪动。大概有多久。草很绿。风哗哗地敲打塞拉芬娜的心。那是艺术家的氧气,是生命繁华光景背后淡淡的唏嘘。终于,她安静地坐下。一辈子,或而快乐,或而悲伤,就那么刷刷地流过。唯有艺术永恒。



转载自时光网 陸支羽的博客 http://www.mtime.com/my/luzhiyu/blog/2042578/


作者:晓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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