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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一个女子……黄碧云

发表日期:2005-12-08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网易文化 独居蓝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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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几本黄碧云,仅仅几本,是颇有才华的女子。
  虽然她本行是新闻和大众传播,但是读书时未必经心,常常翘课、睡觉……并不见得有强烈的抱负和野心,一如所有人般混混噩噩。
  毕业后的工作居然是去TVB做编剧,故事编得不好,只好做助导,搜集资料、约人、选景。黄的小说,大概是不适合拍电视剧,罗仇绮恨家国恩怨需要细致的情节,光明的结尾以及神仙眷侣似的男女主人公,她都不信“真爱”,认为“人是充满缺陷的”,照这样的眼光编电视剧,观众便要转台,他们期望信、望、爱永不终结。
  她的书,一到六本,每一册都是2000销量,所以论及十分灰心,自嘲而今仍然将死未死地写作着。若是以写作谋生,还是学李碧华或者亦舒,享受下等情欲,过上等物质生活,否则多半活得困难而灰心。
  我们所羡慕的跑到西班牙去学佛来明哥舞的生活一点也不如想象中浪漫,也许基于一种逃避,有时是挣扎、禁锢、寂寞、病痛……在她笔下丰美如花的舞者,最后也要承受癌细胞扩散的侵蚀之苦。生之繁华与死之寂静相伴。
  她喜欢听笑话,也许是内心非常不愉快,却终于在观看时热泪盈眶,也许是因为听出了“内里尖锐的痛苦与同情自伤”,带了“对对方卑微情况时深刻地同情”,象从华丽裙袂下露出的粉碎性骨折的伤脚,无法掩饰生命的可笑与荒诞。
  而自越南、柬埔寨、金边、老挝、南斯拉夫、科索沃的纪行、描述,使她感到的是人道主义的一种悲哀,有时并不喜欢这样参观战争记录痛苦的工作,因为她的被访者痛苦地说,实在不愿再去回忆了,实在不愿意了。她仍纪录下,基于一种纪录的必要,至少比记者更接近被书写者的心态,诚实、细腻、痛楚地记述,仍不足以表达对于战争的质疑。
  
  读她的书,并不轻松快乐,总是颇多负担,大抵是害怕生命中被打开一个伤痛的缺口,鲜血汩汩流出,而无法愈合。
  看过她的黑白照片,长发的女子,喜欢低头,眉目锐利,不耐的眼神,使我想起李昂,一袭大花裙子,卷曲的浓发堆在肩上,倦怠地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对尘事不屑的姿态。李昂教过的学生说:“她好像永远睡眠不足。”黄却永久地丧失睡眠似地,你会觉得她一直清醒着,睁着一双黑得吓人的眼睛。
  小说里写长发女子那样温柔,“有一日我来看你,我愿意留起满头长发,用一根黑丝带束起”。这到底是小说,文艺腔被黄自己拿来嘲笑,说只有在写作时才会有“低下头,沉重地说”的姿态。而 “我们如此很好”的散文颁奖礼上的致词,她大喇喇用“衰啦衰啦,死啦死啦”的口白,不肯象小说里端庄持重。她不喜欢文艺腔,除去写小说,必得如此。别人拿了她的剪报给她看,掩住脸抗拒的推开。我也觉得那样的行径很无聊,黄又不是张曼玉,就算是,拿出伊若干年前在“姊妹”“明周”的封面怎样,问她,你有什么想法,对于过去的岁月有什么看法。

  她多半会回答,我老了,你高兴了吗?
  颜纯钧说她“卿本佳人,奈何一点不温柔敦厚”,董启章看她的书被骇到“惊栗掷书,不忍卒读”,死亡、伤痛、分手、癌细胞扩散、呕吐、堕胎……实在惨烈,一直有血的甜腥和冷冽的凶器在闪动,追根索源,她想想,便也只是说或许是家庭缘故。
  单亲家庭,没有母亲,只有一个在警队训练狗都可以训练得乖乖的父亲,脾气激烈,但有时会在吃饭时无缘由的哭,她不懂得为什么哭,因此恐惧。最严重的一次打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一个人住在大一间空屋,而对面一家人隔得很远才看得见,整个童年都是在充满“惊吓”中过来的,这样的精神暴力会使人窥见的大概是……绝望。也许一直如此,对整个世界就此报有陌生的敌对。
  所有的关于自己的解释,就是这么多。
  访问者总是会问:怎样写得那么成熟老辣,技巧是如何形成?后现代亦或后殖民影响?香港文化境遇及家国寓言?女性主体与城市形象?
  这样的提问大概可以使学生可以开题做论文。实在是信手拈来,作为殖民地者,她也想用港式英文写作,倒真可以写出一部真正的“殖民地志”。她似乎也不愿意多说,表示很累,也许写作者觉得这些无可言述,一如生命本身。这个例子很有趣,便象是大家去问梁朝伟,无间道怎么演,一个卧底的心态是怎么样的,他也不会和盘托出。
  在黄的很多小说里,“父亲”是缺席的,形象乖张、暴烈,“母亲”疏理、出走,暧昧不清的存在于文字、语言的转述中。印象最深的是“桃花红”里似乎精神失常的父亲,一直为妻子的走失而惆怅莫名。“桃花红”得到了“花踪鈥⑹阑∷凳捉薄保煌蛎澜穑嵌杂谖锛鄹啧业南质瞪疃裕翟谑遣蛔愎弧
  到后来,黄碧云便不想写作,对于她而言,写作如果总是只拥有少数读者,实在是悲哀的事情,尤其是薪酬“微乎其微,微到不足以吃一顿早餐,英式早餐”,她转去念法律,又修过犯罪学硕士,辗转过多个行业,但似乎还是觉得空乏,无法满足自己对社会的责任。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聪敏有时也会是负担。
  到底还做什么,似乎是不打算写作了,写作没有成为较好维生的手段,而流年已去,她自承“我的狡猾虽不足以活得很好,但是也可以逆境求存。”说的时候,很有些不甘心。也许写作给予她的回报很低微。
  也许她会做律师,和所有人一样搭公共汽车上班,恢复正常、真实的生活回到真实生活,不再书写整个世界,因为“世界那么大,写是写不完的”。。但是我依旧觉得她写小说,最见天赋。
  看她调侃张爱玲的言语是可见一斑的,她只是讪笑,张与她,人是人,鬼是鬼,她说,千万不要拿她跟我比,我怕鬼。我也不喜欢一个优秀的作者被吹捧成中文写作的圣母玛丽亚,无时无处不再祝福召唤引导后来者。象不象张爱玲倒成了衡量作者水平高低的标准。
  只是这样凌厉的句子,看得出她对自己的自负。
  记得她对于小说技巧的论述:“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枚金戒指。”文字流丽,想起旧典里说人“咳珠嗽玉”,但珠玉似乎无人能识,她的怨怼使人想到杜十娘“妾腹内有玉,恨郎眼内无珠”,真是残酷的事情。
  也记得年轻时惶恐的黄子华对她说:“我的偶像是马龙·白兰度。”他努力模仿过哈姆雷特,拙劣得大家一次次讪笑,有一次得到一个饰演性无能青年的角色,兴奋地跑去告诉黄碧云,结果两人相对歇斯底里地大笑。我觉得很惊心。
  最后他终于有机会讲笑话娱乐大众,一不小心和郑裕玲演“男亲女爱”收视破40点。
  看他在大舞台上讲笑话,黄碧云在台下感慨,这么多年,我仍然镜花水月,一事无成时。
  这样的独白,很惆怅。 
   

作者:晓镜如花

《她这样一个女子……黄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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