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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良

发表日期:2005-11-27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潘玉良 《白菊花》1959年
 玉良怎会知道后来人如何说,她一颗心如月照沟渠,即便倾心但那一沟光影却注定要流向他方。巧遇良人又能如何?那片心底的月光只能隔着茫茫海天,凭着信纸儿去传递了。旅居法国的40年她没有一刻不想着回来,可是,直到最后她再也没能踏上这片心心念念的故土。
  
  14岁之前她叫世秀,14岁之后她叫玉良。讽刺的是,这个流落风尘后起的名子仿佛冥冥中暗合了她的命运。
  
  玉良于1895年出生于江苏扬州,八岁时就成了孤儿,后被舅舅收养。必竟不是亲爹,等玉良到了十四岁上,舅舅就嫌她成了负担,就在连骗带哄中就把玉良卖去了妓院。
  
  怡春院是凭着姿色站立的地方,玉良却只有平庸的外表。清倌人如她只能是看尽冷眼,做些洒扫庭除的事儿。17岁那年,她巧遇了潘赞化。潘赞化刚刚就任芜湖的海关监督,他年轻时追随过孙中山,后来参军又随蔡锷一起参加过护国运动,还和陈独秀在一起办报,属于真正青年才俊一类的人物。而她玉良,就只是灰尘里的一粒沙土并不引人注目。所谓一见钟情、惊艳等等的浪漫情节,在这里通通都没派上用场。只是在这个时候――张玉良遇到了潘赞化。她好歹也阅人无数,于是,她去请求,请求他帮她离开这里。潘赞化惊异于女子的果敢,更由于自己风口浪尖的人生经历和倡导个性解放的热情,潘赞化伸出了自己手。只是这一伸手,竟铸成她和他的一段传奇。她巧遇良人,终救她于水火。
  
  原本潘赞化只是把张玉良赎出,但是看到她的孤立无援只好又娶作小妾,那样一个胸怀坦荡的有志之士,家中已有妻室却又公开纳妾,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这样的困境和尴尬也是他没能想到的。在这种情势下,潘赞化只有带着张玉良离开。从芜湖到上海。
  
  在上海,他们居住在渔阳里。也是在那里,玉良被发觉有绘画的天分。1918年,张玉良投考美专,即使是潘赞化朋友的刘海粟在担任院长,玉良的就学之路也不顺畅。她录取后并没被写上榜单,据说是有人害怕说学校接受了一个青楼女子,名声不好听,而拒绝接受。刘海粟知道这个情况以后,急中生智就到发榜单上写上了“潘玉良”这个名字,原本有意见的这才没了话说。就这样玉良从此改名,她如愿以偿的成为当时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的第一位女生。
  
  潘玉良最大的天分被发掘,她乐此不疲并醉心于其中。她的成就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刘海粟面对她的画同样也惊异不已,他清楚地看到这个女子平凡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的天分,只有通过更专业、更系统的学习才能更好的发挥潘玉良的绘画才能。于是,他建议潘玉良去欧洲留学。

1921年,潘玉良开始了她在法国留学的生涯。数年后她获意大利国际美术展览会金奖,同年回国便受聘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担任教授。
  
  那么多年客居异乡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潘玉良甚至都忘记了很多现实。中国的传统势力依然强大,她的画作不被理解,她在家庭中地位的含混不清,都在以后的日子中浮现了出来。一次次受挫、受伤,让这个女子心灰意冷,面对潘赞化的左右为难,她更多的是不忍。于是,她选择了离开。
  
  一去40年!她的心却留了下来。她始终保留着中国国籍,她始终期待着能够回来。后来,潘赞化家境贫寒时她还卖了画来贴补他。而她只能住在巴黎的郊区的一个阁楼上面。

顽强坚韧如她一切只有自己,她靠双手硬是描绘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她的作品荣获法国金像奖、比利时金质奖章和银盾奖、意大利罗马国际艺术金盾奖等20多个奖项。而这些荣誉始终也掩不住她的苦难,她始终不被家庭接纳,永远只是那个被自我放逐的游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巧遇良人,这个良人太过完好,以至于成了距离。是这个男人成为生命里所有感动的开始,也是这个男人成为生命里所有苦难的根源。
  
  直到死,有两样东西潘玉良一直没有丢弃,一个是在她结婚时潘赞化送给她项链,里面有她和他的两张照片。还有是一个怀表,是当年蔡锷送给潘赞化的,玉良去法国留学的时候潘赞化转送给了她。

作者:晓镜如花

《遇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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