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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爱的男友结婚了

发表日期:2005-11-07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桌上放着刚送来的大红请柬,欣和新娘笑得灿烂,所有看到这张贴子的人都由衷地赞叹两人是神仙眷属。我呆立着扶着落地窗,看到自己那张僵硬的脸,心绞也似得疼痛。我真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这么在乎。日光影里欣在照片中的脸渐渐变得模糊……

大学的日子远比想像中枯燥,我的优异成绩使我不用费心也可独占鳌头,因而也没什么趣味。剩下的就是看同学们玩爱情游戏,那些分分合合的闹剧看得人心生苔藓,真是无聊透顶!到了大二下半年,连班里最不起眼的女孩子也谈起了恋爱,聚会成了人影双双的温情相拥,唯独我孤身只影。这两年我一封情书也没收到过,更别提什么邀请了。连情人节都是自己去花店订花,那满宿舍都有的玫瑰到我这里也不可避免,虚荣心促使我不得不这么做。“神秘男友”的故事让我在室友面前多少有了些面子。
父亲的公司在情人节这天倒闭,这原本是天下有情人欢聚的日子,却成了我们家的灾难日。情人节的晚上,我的妆品、丝巾、香水统统被室友们借用了。我也在化妆,装出要出门的样子。我不想被她们看出自己是一个人的情人节,也不想被她们知道我的家事。她们的男友在楼下高声叫喊着名字,非得叫上半天她们才肯笑靥如花地下楼去。而我却只能听那透过窗棂的风声。
我一个人沿着湖滨走了很久,有些累了。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我坐在靠近墙角的位置,高高的椅背和昏暗的环境正适合我这样的一个人。隔壁好像有一大帮人,很热闹的样子。一个女孩在掠过身边时,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是雅诗兰黛。再仔细听声响,这不是我的室友们吗?我一惊本能地往里缩了缩。
一个室友不知怎地提到了我,“情人节!可笑那个黛儿,还装模作样的化妆。谁会去约她!”我仿佛被电击了般,一时间也来不及作甚感想。再下来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最终明白,因为个性和特殊的家世,学校里的男生约好了要杀杀我的锐气。他们笑着看我这两年来的笑话,包括我在哪家花店定花他们都了如指掌。“富豪的千金,试穿皇帝的新装!”隔壁笑的一塌糊涂。原来她们早知道!可笑的我却像个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而不自知。
那夜,我受了最大的刺激。也不想回去。我买了葡萄酒顶着有点凛烈的寒风边走边喝,走到学校的人工湖边时酒已喝了大半。我坐到冬青树下,看着潋滟的湖水一下便崩溃了。前面的亭子里有人在弹吉它,听不清是什么乐曲。又是个和我一般孤单的人!我一口喝尽了瓶中酒,猛地将空瓶掷进湖水,寂静的夜色里那响声很大,也惊动了那个弹吉它的人。我恶作剧地笑了起来,然后便控制不住跌倒了。胸中火烧似得难受,头也晕了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有人走近我,是那个抱吉它的人。“女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男孩俯下身拉起我。“别理我!”我试图推开他。结果,我和他一起重重跌倒,接下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一个男生,他有着和希腊雕塑一样的面孔。他正微笑地盯着我,“醒了!”他很自然地用手抚了抚我的头发。“我有个经常醉酒的妹妹,你和她很像。”不知怎地,我竟有些被感动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别哭!哭红眼可就成兔子了。”他递过一张纸巾。“为什么要理我?”我接过纸巾。“怎么这么问?”他诧异地盯着我。“你们不是约好要杀杀我的锐气的吗?”我冷笑。他明显的一愣,沉吟了一会儿:“原来真有这么回事。我还当笑话呢!”他作了个鬼脸,“这都是小弟弟们玩得把戏!哥哥还需要参加?”
窗口有一大束红色的昌蒲,是这个男孩送给我的。那一手抱不过来的繁盛花朵竟溢满生命的蓬勃之态。花中的卡片上留有名字:林欣。
红色的昌蒲是欣的妹妹喜欢的也是我所喜欢的花朵,她和我一样也叫“黛儿”。我看见欣皮夹里有她的相片,长得和影星舒琪很相像。但欣说我的长像和他妹妹更接近。今年的情人节是她一周年的忌日,去年这个时候,黛儿因失恋醉酒溺水而亡。而我就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闯进了欣的世界。
其实,早在开学那天我因和欣的妹妹同名就得到了他的关注,那天我抱了一大束红色昌蒲长发飘飘地走在林荫道上,仿佛是黛儿的复活。他并不想打扰我的生活,但是这次的突发事件却陡地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有同学来看我,家中的事已有好事之徒传了开去,住院也被认为是因这件事的刺激而起。她们看到了花朵也看到了花中的卡片。“林欣!你认识林欣?”她们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通过她们我才知道原来林欣是被我们学校女生公认的白马王子,他不仅相貌英俊而且才智过人,是属于青年才俊一类的人物。只因他到了实习期而很少在学校,所以我才不认识了罢了。
高大的林欣集中了男子该具有的一切忧点,他体贴、温和、善良。也正因为如此,一大帮女孩子奋不顾身地加入了追求者的行列,而这种情形下的欣常常是处于尴尬的境地。很显然他不能从妹妹逝去的阴影中逃离开,所以欣从不肯轻谈离别。
他是在我最软弱时来到身边的,所以在不知觉的情形下,我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他那副进退两难的窘态时常会令人困扰。我下定决心要帮他,而最直接的方法是让这些女孩死心。他的温和使他从不轻易拒绝,而我就抓住这一点,只要在公众场合,我必和他同行。我缠着他购物逛商场,弄得他双手提满物品却还在过马路时腾出手来照顾我。在饭厅,我只坐那儿等待。等林欣将饭菜打好。这样过了不久,那些纠缠他的女孩子渐渐退去了。而我,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却假戏真作,离不开他了。“真不知林欣欠她什么了?”有人在我身后指指点点。我过惯了花钱如流水的奢侈的日子,家庭的困境让我捉襟见肘。在月头我挥金如土而在月尾只能泡方便面。虽是说好要配合改掉我浪费的毛病,欣看着我到后来却总是不忍,他依然把挣来得钱交给我。
欣毕业了,他离开了这座城市,在杭州考上了公务员。我家自从上次后便一败涂地,父亲跑起了出租,日子过得紧迫,不寄钱来已很久了。欣总是准时将钱打在卡上,“不够的话,打个电话来。”欣在网络视频里说。
长假开始了,我在当天深夜便坐火车赶往欣那里。到达时已是清晨,越过人群我看见欣立在拥挤的月台上向我挥手。
欣的生活很有条理,和他的工作一样波澜不惊。他借租的房子有宽大的阳台,窗台上的大口玻璃瓶中盛开着大束的红色昌蒲。书架上放着厚重的专业类书籍,一大摞音乐CD。影星舒琪的相片放在书架最明显的位置,她在里面微笑着,直发如瀑。我明显地感到了嫉妒,我不明白,我在他心里到底属于什么位置。是她妹妹的替代吗?而我,只是另一个“黛儿”!
欣在厨房忙碌着,不一会儿,菜便上了餐桌。他给我倒上红酒,我靠在他身上,闻着油烟味,竟感到了莫名的温暖。我禁不住的问:“你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黛儿’吗?”他大笑:“是因为你和‘黛儿’的相似,所以你需要王子!”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就是你!你是不可替代的。”
第二天我们绕整个杭州转了一圈,到九曲十八涧时,我再也走不动了。欣帮我脱下高跟鞋,只见脚上被磨起了无数水泡。“没见过出门的人还穿高跟鞋!”他按了一下我的额头,“妖精,只有让我来背你啦!”我趴在他的肩头,将脸贴在他的头发上,竟然在疲倦中睡着了。
长假很快过去,欣买了车票送我回学校,将我安顿好后才返程回去。大学就在这样被他宠爱的日子里飞速地过去了。
优异的成绩使我不费力的找到了工作,我和欣终于聚在了一起。那段时间生活仿佛灌满了蜜,连睡梦也变得香甜。我们在下班高峰一起挤公车,在午夜去路边排档吃小吃。吃不完的就由我提着,欣则背着我在空荡的小巷里走回家的捷径。他会哼郑钧的《灰姑娘》,每次是他先起头而最后却是被我抢跑了调。逢这时他假装会生气地把我丢下来,还会用力拧我的脸,在手中变形的脸总是逗得他乐不可支。放开我后他会飞快地跑远,而我总是跟在身后追赶,直到我精疲力竭有些当真时,他就会适时停下,“小猪,要减肥了!那么沉我该背不动了。”他作出极为痛恨的表情抱住我。
欣的工作平和单调,除了偶尔去应酬外,他的生活是极有规律性的。渐渐地那个意气风发的他不见了,面前的欣增添了懒散和惰性。我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有些大学同学自己办了公司已小有成就,而拥有名车别墅的人也大有人在。欣和我却为了钻石戒指苦恼了多日,小的看不上,大的又舍不得。那日我们依旧柜子前选戒指,我正在试戴。近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直对我手上看,“小姐,我就要那个!”那女子指着我的手对柜组里的人说。“对不起!这种款式只留有这一只,您看……”柜台小姐婉转地看着我,我和欣已来了多次,相信她们已认出我们。那是种说不出的轻视吧!她连问都懒得问就已判定我的退出,所有人都盯着我,包括――欣!他的眼里有太多的不忍。可想而知,当时的我是如何的狼狈。不知道戒指是如何从手指上取下的,我只记得,那个女孩子拿了那枚戒指只试了一下就轻易地买下了。
这次之后,我下定决心放弃了现在的工作进入了外企,我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写字楼,操着想洋泾滨的语言和老外打着交道。我关注着各类邀请,苦心经营着人际关系。我太清楚贫寒的滋味,那是再也不想回去的记忆了。
欣的安于现状已让我头痛,那边又是他父母催促让我们结婚。我笑话欣是在“混日子”!可是他却不为所恼,一点想要改变的样子也没有。
为了出席各类酒会,我需要高档的礼服。欣已经供不起我了。说句实话,他那点钱有时连买一件晚礼服也不够。欣开始准备按揭买房,他拿回大摞的房产资料让我看,还不停的算地段差价。他让我节省开支:“黛儿,礼服凑合就行了。比阔你是比不过的!”我失笑:“钱是挣来的,难道说是靠节省的吗?”这样的谈话总是不欢而散。
公司在不久便替我配了车,我来回更方便了。深夜而归成了家常便饭,而欣总会留一盏小灯在等我回来。
为了升迁的机会我周旋在交际场上,甚至还和鬼佬调情。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那天我正跌在一个老外的怀里相拥而舞,迎面就碰上了欣和他的同事。欣的面色苍白,我看得出他在伤心。
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意外地迟归,我一直等到他回来。
因为歉疚我刻意推掉了约会,安安静静地守在家里和他看电视。偶尔出去吃顿饭,有时去朋友那小聚打麻将,小孩子们闹得头都要裂开。而欣却很安逸地享受着,他过得很快乐。我发觉我已经开始厌倦了。
我们开始争吵,并互相伤害。我渐渐明白,这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已跟不上我的节奏了。
分手的那天,我们都哭了。我们仍是相爱的!离开餐厅,欣在门口替我把掉下的丝巾在身后系好,并拢好了我那被夜风吹乱的长发。欣背着我走在我们熟悉的小巷,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还是那么熟悉的感受,那首《灰姑娘》却怎么也唱不下去了……
欣的身边一直不缺乏追求者,他对我说:“我要看着你,直到让我放心!”他得到我升职出国学习的消息,这才决定婚期。
于是,我收到了大红的请柬。欣的婚礼定在了我离开的那天!


作者:晓镜如花

《我最爱的男友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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