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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凌晨

发表日期:2011-07-04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星期五探病,见到老太恢复得很好,坐在病床上微笑的样子,慈祥的样子很动人。我们开始鼓励她下床走动,她一站立,手脚就发抖,于是暂停尝试。

第二天早上,继续鼓励她行走,可是她的情绪明显沮丧和烦燥,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得了…老了没用的啦…’再后来,说话颠三倒四,吵着要回去上班云云。

中午,趁着护工回去做饭吃的时候,隔壁床两个女人告诉我们一些事:昨晚护工把尿盆垫在她PP下面,压了一宿,肯定是给难受的。。我俩听了大怒,想不到这个貌似和勤劳和善的江西女人如此对她,太过分。必须要提醒她。一个半小时候这个护工施施然回来,还不晓得我们已经知道了情况,等我们跟她讲清楚道理的时候,她有些愕然,认为自己此前一直很尽心服侍病人我们不该对她这样严厉,说如果不满意她可以走,话到如此,我们就让她走人了。

接下来再请护工的事情就周折起来,盘驻在这个医院的大部分护工都是江西人,大家反映说她们有偏袒自己人的情结,一听说我们找人,几乎都表示不能来。后来试用了一个不满意走人的就再找不到人了。我决定让非回酒店休息由我留下来照看一晚。这个晚上可真难熬,不是服侍大小便的问题这么简单,老太一到夜里就精神亢奋,她会突然坐起来,先是自言自语,一会说没退休要上班,一会旧事重提,嘀咕别人怎么怎么地,然后挣扎着要下床,把捆绑在床周围的绳子解开就要下地。要么就是非要上洗手间解手,好不容易扶好她拉完,再劝说她睡下,没过几分钟又噌一声坐起来,说要自己倒尿。如此这般。从夜晚一直折腾到凌晨,我躺在旁边空着的床上,眼睛是不能闭着的,只要一迷糊,就能看见她坐起来的身影,稍为安静的时候是坐在那儿扯开被子再叠起来,再不然就是低声数落,接着摸索要下床,一有这动静,我只好弹起来。。好多次我要告诉她,晚上了别人要睡觉,吵着别人休息是不礼貌的,要上班也等天亮了再起床,别玩。。等等。这简直就是对小孩说的话,小孩倒是哄得住,她是个对任何道理充耳不闻的老年病人,如此执拗和病态,我终于失去温和与耐心,不再讲道理,直接摁到床上,然后自己作愤怒状。整晚就这么折腾着,她在亢奋中开始能自己站起来,摇晃着走几步了,我跟在她后面,让她扶着门把和墙壁走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她就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我则象一个梦游者坐在旁边。

走廊上的时钟从两点到三点到四点,我急切地等待着新的一天。终于五点钟天色放白,她好象累了,却仍然坚持坐在床边上,我扶她到外面走了一段,早晨工作的护士推车过来告诉我今天要帮她做血液检查,顺便就给她抽血,经过无数次抽血动作的她,很顺从地伸手给护士,说了一声多谢,我用手挡住她的眼睛,其实她还怎么知道痛呢?扶着她干瘦的手臂回到床上,她又喊着要洗脸,‘洗脸刷牙’也是她重复不断的要求,因为她完全不记得刚才是否洗过,就象她也完全不去记住刚才有没吃饭,吃了什么?还好,我终于理解她说‘洗脸刷牙’的用意了,因为,她开始想吃东西了。

六点不到,我赶紧下楼买早餐,护士告诉我餐厅还没开门,我不信,跑到外面走了半条街,还真是没有一间店铺开门的。回来坐不住过了十几分钟又去,还是不得而返。如此这般,七点钟了吧,医院门口的早餐档终于来人了,我站在旁边硬是等人家打点完开张了,终于买到了一碗粥和花卷。回来她继续说,要‘洗脸刷牙’。扶她坐在椅子上,让她拿着花卷,她的手一直在抖,吃得有些着急,饿了。一边喂她喝点粥的时候,想到这个晚上的折腾,和我的急躁毛病,我把她摁到床上命令她睡觉,她说:你怎这么凶啊。不禁难过,矛盾重重。

邻床的两女士,这一夜也够睡不好的吧,她们听到这一晚动静,又该嘀咕。。

七点,七点半,八点,等着非快点过来,不是累了要回去睡觉,只是想告诉她昨晚上老太尿了多少,说了啥,可以走路了,还有抽过血。。然后我们赶紧去住院部找新的护工。八点十分,打电话过去,一听是还没起床的样子,说完一句还直接挂了电话,我的火又大了。

八点三十五分,她终于过来。没说抱歉话,给我一张酒店早餐券,我说不用,我要回去了。气一上来,什么都不想,只想逃离。想不到她的气比我还大,双眼圆瞪,几乎破口大骂,说我一个晚上就捱不住,她捱了这么久,惹得全层病房的人探出头来张望,我一句不说,就走了。

回到酒店,洗头洗脸洗了很久,无病住院的感受委实难受,然后湿着头发躺了一会,想了想刚才的事情,觉得很堵,也后悔不该吵,收拾了东西,上街买了些水果牛奶,又回到医院。跟医生交谈了一下治疗情况,去收费处存了些费用,然后回病房看了看,输液中的老太又在沉睡中,她刚才看见我们吵架,一定很着急了。可是有什么办法,火气来了要释放的。护士和病房里的其他人看见我,友善地笑了一下,我自己倒很尴尬了。

周末加暑期档,高铁车票全线售罄,从火车东站到武广站又回到东站,幸好逮到一张卧铺票,又列车晚点一小时,回到家是晚上七点。

作者:安娜梦游仙境

《7月3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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