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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化雨

发表日期:2009-10-12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诗歌与死亡之间似乎有一个暗道,瞬息之间生死倏忽。
自杀的、夭折的诗人,比如中国的海子,比如美国的西尔维娅,等等,可以开出长长的自杀的诗人名单。他们的名字在诗歌史上闪闪发光,却又让人充满了惆怅
有一部英国电影就叫做《春风化雨》。
说的是在很久以前,伦敦一所威尔顿预备学院,类似于现在的私立贵族中学,一个17岁的男生自杀的故事。男孩的家长和校方把罪归咎于一个叫做基丁的语文老师,基丁当然是冤枉的
因为,他只是引导这群孩子如何欣赏诗歌的美,如何去感受自我内心的激情于爱。他的第一堂语文课就很不一般,他把学生带到校史的展厅,让他们倾听一代一代学生心底的呼唤。镜框里,旧照片上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透过岁月的云烟,好像在对他们说:珍惜时间吧,去尽可能采撷生命的甘露。
基丁自己也是这所被他们戏称为地狱,还存在着对学生体罚的陋习,一味追求升学率的,以保守、严厉的纪律著称的学校的毕业生
但是。这个孩子的死,基丁也是难逃其咎的。他的言传身教让孩子们知道了生命可以有自己的音符,生活还可以有 另一种可能性。在他的课堂上,他是如此的超凡脱俗。他让学生们站到前面来,站到他的讲台的桌子上然后对他们说,世界是不是因此而不一样了?
他问一个羞怯的,自闭的,不敢上台朗诵自己诗歌的学生,难道你认为,你心里的感受就那么不值得一说,注定要被大家忽略吗?
那个学生在他的谆谆诱导之下,终于吼出了自己第一句发自内心的诗。他由此变得勇敢而自信
那个自杀的学生是这群孩子中天分最高的一个,他是如此热爱基丁老师,以至于模仿基丁年轻时候的所作所为,在校外的溶洞里,组织了死亡诗社,定期朗诵惠特曼以及他们喜欢的其他诗人的作品,当然也朗诵自己的
当他们通过诗歌感受到了一种生命高贵而甜美的品质。他们侵染其中,悠然自得
他甚至不顾父亲的反对,到学校舞台上演出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他确实有表演天才,而他做的,也是他一直想做的,真正喜欢的事情
可是,现实却不是一首诗。他的父亲好像是全世界最严厉,最古板,最不通人情的父亲的形象代表。在辉煌演出的当晚,他把自己儿子从欢呼的同伴中拎出来带回家,对他说,为了确保他以后能上哈佛的医学院,他已经决定让他退学,去一所全军事制的中学读书
父亲还说,等你从医学院毕业,你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家里穷,为了让他读昂贵的贵族学校,他和妈妈已经倾其所有
这个伤心的孩子崩溃了,当晚,他举枪自尽
所以,基丁的罪不是法律上的,他的罪过是,通过诗歌,他让孩子们感受到了明亮的自由的生命的品质。却没有同时告诫他们,这种品质与现实人生是有距离的,很多时候甚至是背离的
他的罪过还在于,他让孩子们站到了课桌上,站到了比地平线高出一截的高处,让他们感受与触摸到了星星与月亮的光芒。可是他却没有教会他们,应该如何全身而退,从课桌上退下来。人生有很多时候,我们要知道被迫从高处往低处迂回时,如何保持身体与心灵的不失重,而不至于摔伤
因为,理想的高度,是我们精神的高度,但是,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身体的位置。更多时候,我们蜗居在一个我们并不喜欢的洞穴里,向往星星和月亮,祈求生命里的阳光照亮
人生需要诗歌的纯粹,优美,精致。可是,更多的时候,人生还需要另一种品质,是坚持,是坚强,是迂回,是粗糙,甚至是妥协,是必要时的同流合污,然后,从恶之泥土里开出芬芳的花朵
甚至,是以生命的无意义,去抵抗与消解无意义的生命那一部分。
......
我很感谢生命中有一段做老师的经历,而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我已经不在老师这个岗位上的时候依然有很多的学生愿意给我分享他们的心事。就在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就在当下,我正在和一个孩子做心灵的沟通。为他迁善心态,为他寻找方法。我喜欢做这样的事,也感谢很多我都叫不上名字的孩子们对我的信任,这篇文章是送给所有做老师和做学生的朋友们的一份秋季礼物,也是我送给自己今夜的一支小夜曲,希望来到这里的你也有所收获。

作者:5+5摄影工作室

《春风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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