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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 雷雨

发表日期:2011-07-16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星期一到星期六,这几天如坐牢笼

那天从地铁接到老太,人虽然康复,但明显很孱弱,穿着白底花点睡衣的她从地铁出口悉悉索索摇摇摆摆走过来,连推开自动门的力都没有。我还是觉得难受,赶紧拉住她的手,出了马路,问她说饿,就去面馆吃了点东西,只是小半碗,摸索了半天。。然后出来等车,她又说肚子不舒服上厕所,旁边的阿姨提醒:老人家不能憋屎憋尿。。于是又带她去饭店找洗手间,一折腾回到家,八点了。

头两天我帮她洗澡,因为她大约不会操作热水器等,晚上给她住在客房,我忌讳医院出来的味,晚上仍担心黑白颠倒的她会不会自己跑到客厅或者阳台,不清醒的情况之下出什么差错,所以整晚几乎没睡着,凌晨,她真的连灯都不懂开,然后在房间的地板尿了一地,还脱了衣服一壁自言自语,我好容易拖洗干净地板,发现她出了汗还自己推开我的房间进去,就让她睡到我床上。一夜守着,睡不着

星期三带她去长堤大马路吃料理,她很高兴在外面吃大餐,胃口也特别好,啥都吃,我一边拍菜一边给她照相,照片中的她与上月病中的情形完全判若两人,能说能笑,我们也很高兴,逛了一下旧城区,问她累了,就坐车回家。回到家,又叮嘱她去洗手间,谁知她竟然裤子没解好就尿湿了,无奈只好让她换衣服洗澡,洗完澡又不会开水龙头洗衣服,拿个大桶非要在洗手盆接水,病态的坚持,我有点发火,就冲她大声说了几句,结果,她比我们更凶,还很有气势地把洗好没拧干的裤子摔在地上。这是第一次吵,吵完她开始端架子,板着面孔不吃不喝,晚上好不容易哄她喝汤,她开始嫌弃饭食简陋。。好吧,我们确认她是希望每天吃大餐,每个人挤也笑脸陪着她,她扔了一句:别用冷饭冷菜忽悠我!

我和非面面相觑,惊得目瞪口呆。天地良心,我们就算自己不吃,也紧着她要吃多点好尽快恢复体力。

那天晚上她估计是满肚不舒服的想了一夜,我也满心失望和开始讨厌,说实话,真的是讨厌二字。从没见过还有如此愚蠢顽劣的老太婆。

她不喜欢跟我们聊天,吃完饭,就大睡,半夜,精神却特别好,醒着在客厅走廊来回走动,开关电灯,做无意识下的事情,比如洗衣服,洗碗,或者搜索客厅里的物件,把我用的化妆包当宝贝藏在自己的衣服里包裹住。

第四天早上,我本没打算迁就她,打扫完清洁后,给她吃了麦片和药,吃完后她又发作了,说我不理她,她不要在这当乞丐讨食,吵着回去,话说完穿着一身睡衣就要出门。我俩只好又哄小孩一样哄她,还是不行,她勇字当头,非要说自己可以回去,她的概念里,她的家就在这个城市,只要两条腿就一定回得去,她不理会穿着什么衣服,不理会自己痴呆,更不理会身上有没钱带着。。我们只好换上衣服跟在她后面,就这样她象个幽灵,确切地说是一个傻婆,在我们前面一直走,走到转角,会回过头看我们有没跟着,然后再继续向前冲,从花园进入车库,又从车库出来,如此这番,绕了两圈,终于是累了,我们跟前门和后门的保安都打了招呼,有个老年痴呆的人经过,别让她走丢了,结果她累了自己坐在路坎,看见我们仍旧跟着,也不出声了,我和非也不想再治气,就坐在旁边好好跟她说话,劝她起来去吃东西,这才作罢,这一折腾,吃了满满一碗云吞。气也顺了,刚才的事好象也装不记得了

第五天是星期五,八点钟准时带她去医院做尿血清检查,因为要空腹抽血,检查完赶紧去银记吃早餐,给她买了粥和肠粉,我和非没胃口不想吃,两个人就围着她一左一右的哄,旁边一个不认识的阿姨走到我们桌旁边聊了几句,听说陪这个老年痴呆,八卦和奉承着:你俩真是孝顺,不容易啊。。可是回到家没多久,又因为洗衣服晾衣服的事情又吵了,她不断地用一些低级愚蠢的举动刺激我们,整天不是吵装水洗衣服,就是洗澡洗脸洗手弄得唏唏哗哗,或者就是以走路回家的理由激怒我们,我们只好耐心告诉她,这里回去路途遥远,而且她不会做饭认不得路,没人在身边会孤独终老等等,她有时候会似懂非懂点头同意,可是过一会又吵着拿钥匙要走。

我们真的烦透,只求她明白道理就行,因此晓之以理:你自己试试看,会炒菜吗?她不情不愿地拿过锅铲,手都抓不住,然后就甩手走开,可是并不承认自己不能自理,却埋怨我们指责她,继而借题发挥:我从小生你养你,你吃什么长大的?吃我的穿我的。。这个蠢女人一个劲地数落,用极其粗俗的话逐个人批判。。

我跟非说,我们真的有脾气的人也被折磨得没了脾气,算了,她不懂惜福非要奔那个不开心的前程,只能由她去。我们要为自己负责,不能被她破坏了生活。

这几天,一直在讨论福利院的事情,也许,这是她最合适的去处

作者:安娜梦游仙境

《7.16 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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