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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警察为了什么?

发表日期:2011-07-30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上接6月30日《强盗正义的最后疯狂》)

 

(参阅金庸:《笑傲江湖》第十、三十二、四十回及后记。重点号是我加的)左冷禅作为“急统派”的代表,小说作者让他姓“左”似乎是有意的。岳不群则属于“渐统派”,如果他能够心口一致、不使横手的话。最重要的是:在我看来(如果我是好的岳不群的话,那么在本文中被我重点批判的北约集团就是左冷禅),这个“急统”与“渐统”之分,不仅是指技术上的快/慢、刚/柔、激进/保守等,而且更是指原则上的霸道(扼杀多的一)与王道(成全多的一)之别。借用亚里士多德政治学的句式来说:霸道是王道的消极性变体。于是,在原则范围内,“成全多的一”在技术上又可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合一制,其消极性变体为集权制;第二类是多边制,其消极性变体为多极制。仅就其技术形式而言,集权制接近于霸道,而多极制则以霸道内耗着王道。说回原则层面,霸道与王道合起来,又相对于无道(无限制而彼此扼杀的多)。如果说无道(走向极端而背离了其本质的自由主义)就是通常所谓的“极右”,霸道(走向极端而背离了其本质的正义主义)就是通常所谓的“极左”的话,那么王道(正义自由主义)就是我们所信奉的“中道”。无道,是以分散的形式表现极左的意志;霸道,是以集中的方式反映极右的状态;伪王道,是明里说王道,暗里——也许是一时不得已,也许是本性不忠厚——却行霸道:所以,我把这三种反中道者,又统称为广义的霸道(同理,也可以称为广义的无道)。




回到利比亚战场。事实上,北约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除了法、英两国大动干戈,美国坐镇后台之外,其他国家更多地只是做做样子。具有伊斯兰背景的土耳其更是态度摇摆,真心希望讲和。开战进入第三个月后,拉斯穆森秘书长希望各成员国出更大的力气,无人响应;美国国防部长抱怨,有些国家只想利用美国纳税人的钱来享受民主成果。虽然北约的军事打击有后继乏力的迹象,但毕竟整体形势对卡扎菲越来越不利。在开战满三个月前夕,赛义夫·伊斯兰接受意大利《晚邮报》的采访时承认:他父亲在1969年建立起来的政权已经死亡,化解当前僵局的唯一出路是选举;在一个没有人怀疑选举舞弊的机制下,他父亲如果选输了,愿意下台。同时,俄罗斯特使马尔格洛夫也对外通风:他得到的信息是,班加西与的黎波里双方的代表已开始在巴黎等地谈判(我想由于贾利勒当局坚持卡扎菲必须先下台,所以大概只会承认这是接触,而非谈判)。627,开战满100天,国际刑事法院以涉嫌反人类罪对卡扎菲等三人正式签发逮捕令。这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但又迈过了一道心理门槛。逮捕令的合法性虽然不被我真心认同(在最低限度上,我认为法院也应该同时下令逮捕萨科齐等人:至于审判的结果如何,那是另一回事);但是作为“法律措施”——如果它的确能够降低而非提高使用武力的强度的话——总比战争措施要好一些。巧合的是,另一个在两年多前就开始被该法院以类似罪名通缉的,苏丹现任总统巴希尔:两天后竟然来到了中国访问,受到胡锦涛主席的热情接待,为了苏丹和即将从苏丹分离出来的南苏丹的和平。

卡扎菲上校可不像书呆子那样,甘愿一辈子做“伪君子”;军事政变出身的他的一向风格是:该做“真小人”时就做真小人。面对北约的军事主义压迫,他向支持他的数万(背后也许是数十万、百万)利比亚民众发出恐怖主义的号召:把战火烧到欧洲去,就像他们屠杀我们的平民一样,屠杀他们的平民;但我们还会给他们一个回头的机会,只要他们现在就愿意放下武器。这回他没有在公众场合或电视上露面,而是通过电话和录音向外广播的。公开露面的是一位利比亚法官。他以一个特别法庭的名义庄严宣布:以通敌、叛国等罪名,向贾利勒等人发出逮捕令,希望各正义国家——就像国际刑事法院希望国际社会所做的那样——给予协助执行。这恰是以“法律形式”实践的,卡扎菲下令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措施。76日,中国外交部西亚北非司访问团到达班加西。在会见过渡委员会官员时,陈晓东司长表示:持续了4个多月的危机使利比亚人民饱受战乱之苦,加剧地区局势动荡,中方对此深感忧虑,认为目前状况不能再持续下去,要尽快找到政治解决办法;呼吁交战双方尽快就停止冲突、未来政治安排等事宜展开实质性谈判。79日,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南苏丹呱呱诞生了;国际社会在为前苏丹地区迎来和平而欢庆、祝福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到疑惑:难道地理分离,就是解决武力冲突的最终办法?

世界警察(管治世界多样性的一套秩序,或曰全球一体化运动)为了什么?毫无疑问是为了自由!又,当自由——这是宇宙万物的根本目的——落实到人类政治生活中时,它就叫做“民主”。因此:(a)在原则上,当自由用于指称人类的根本目的时,某种“民主”形式就只是实现这一目的的有限手段;(b)在技术上,当自由用于与民主并称时,“自由”就是指某种“民主”形式之外的其它自由(包括民主)形式。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深入看清究竟什么是自由(民主)。有太多的哲学理论家和哲学实践家详细谈论过自由,我们在此甚至不可能对它作最简单的回顾;我自己也才在《亚里士多德论人的灵魂和德性》一文中,又刚刚给它下了一个新的哲学定义;下面我将沿着这个定义方向,对它的内部继续作出分层指认。美国前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曾有个著名的“四大自由说”: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他在此并没有严格区分认识论(基础哲学)和社会学(社会哲学)两个层面;下面我将把这两个层面分开来说,然后接入对世界警察的原则的考察,最后归纳出民主政治的王道。

1在认识论层面(即在该层面里的一种惯常逻辑)上,自由包括四个方面:自立、自主、自强和自弃,它们在某种意义上也构成人生(或万物)自由发展的四个阶段。自由与它的这四个分子之间的关系,在中文表达里是非常显眼的:它们都是指主体在做“自己的事”,显现“自己的存在”;当然,这个主体不限于个人,也可以包括群体。(a)自立是最基本的自由,它表明一个人(或事物,下同)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独立存在,做出必要的自保和自卫。例如未成年人、智障者或疯子,在“完全的人”的意义上,就被认为是不能自立的;因此需要由监护人来代行他的自由。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在遇到生病或其它困难的时候,也可能局部不能自立;这时候就需要由别人来帮助他。(b)自主是自由的核心阶段,它表明一个人可以不受他人、外物约束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主张自己的意志(对于一个民族或国家来说,自主又称为“自决”)。例如被关进监狱里的犯人,就是失去了自主。而各种无形的监狱却遍布在生活之中,例如在卡扎菲统治下的利比亚就被某些人认为是这样的典型;所以人们也常常为了自主而逃离或试图改造它们,哪怕它们非常豪华。技术上,在自主内部还可以分为多层:例如自发的自主和自觉的自主;又如去做什么什么的(积极的)自主,和免于什么什么的(消极的)自主。(c)自强是自由的高级阶段,它表明一个人可以在某个领域里成为超越他人、外物的强自主者,对这个世界做出特别的贡献:不仅可以给自己带来卓越的自立、自主,而且可以帮助别人获得自立、自主。想要自强,最重要的方式之一就是与他人结成或松散或紧密的联合体;在社会分工中,每个人都有可能做出他的一份特别的贡献。(d)自弃是自由的最后扬弃,它表明一个人不仅有进场的自由,而且有退场的自由。比如安乐死。但自弃也不一定都是消极的,比如超脱就是一种积极的自弃。从根本上说,自弃仍属于一种自主:一种有能力进行自我否决的主权。

这自立、自主、自强和自弃:作为自由的四个阶段,与一个人的生长、成熟、高峰和衰亡的过程大致吻合;作为自由的四个方面,它们却常常发生内部矛盾。就如莎士比亚悲剧中的哈姆雷特所说:“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但一般来说,矛盾主要发生在自主和自强之间:想自强,就要将自己置身于一个与他人的联合体之中;然而,联合体的强权却常常扼杀掉个人的许多自主空间,更毋论在联合体中还可能遇上坏人、强盗(包括那些打扮成好人、君子的伪替天行道者)。于是,就有了所谓不结盟组织和无政府主义者:不结盟组织明明就是一种结盟,但这个组织的宗旨却是“不结盟”;无政府主义者明明就是在主张成立一种政府,这种政府就叫做“无政府”。其实他们所强调的,都是要建立一种尊重个人或集体中任意分子的自主的自由和民主。因此,能够在两种或多种自由之间取得平衡,对于整个自由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在战火中的利比亚,班加西的一些中学生说:现在很自由,不用上学,可以上街指挥交通,甚至上战场杀敌。

2在社会学层面(这里所说的社会学,首先是相对于认识论来说的;但进而,如果我们对“社会”的概念作出认识论解释——即解释为主、客体共同体——的话,那么所谓“社会学层面”,就其实是认识论层面里的另一种逻辑)上,自由包括三个方面:经济、政治和文乐,它们也在某种意义上构成自由发展的三个阶段,以至三种实体。有研究者指出,“从客体角度观察,人类社会明显地区分为政治、经济与文化等三大领域。就基本的倾向性来看,这种领域的划分体现了人们在不同方向上的追求,平等、效率、表现是这三大领域的轴心原则。这是贝尔社会学理论的一个创见。”(佟德志:《现代西方民主的困境与趋势》286页,人民出版社,北京,2008年版)我基本同意这个划分框架,但对其局部有一些重要的异议。首先,我一向认为“文化”是一个总括性概念,包括了政治和经济等一切的人类认识现象,因此不适合哪怕在狭义上将它与政治、经济并举;用“社会”或“生活”的概念来代替也不对,因为它们实际上也是含盖了政治和经济的。若用“文艺”的概念,则侧重于艺术;若用“文娱”的概念,则侧重于娱乐;若用“文教”的概念,则侧重于教育;若用“文体”的概念,则侧重于体育。在此基础上,我发明了一个概念,如果没有人在我之前发明的话:“文乐”。它指的是相对于政治(围绕着非利益的“名分”)、经济(围绕着非名分的“利益”)而言的,或者说从中剥离出来的,围绕着非名分、非利益的“快乐”的事宜。文乐的外延,主要包括休闲、体育、艺术、娱乐、科研、教育、社交、信仰、婚育和医疗等:所有这些内容,作为文乐是从“创作”的角度上说的;但若从“工作”的角度上说,就也是经济、甚至是政治。其次,这三大领域的轴心原则,前两个我基本认同,只需要将“平等”概念置换为现在多数人较为认可的,在尺度上更加宽松的“公平”概念;但是说第三个原则是“表现”就不合适了。一如我们在本题1条开头说过,在人的身体里都有一种表现的欲望;因此,表现应该作为总括性概念:公平和效率都是人的欲望的正面表现(打人则是负面的)。所以,我打算把文乐方面的第一原则,另行界定为“舒畅”。概言之,人类在她的社-生活-在中的自由和民主:需要有政治上的人际公平(名分)、经济上的工作效率(利益)和文乐上的心情舒畅(快乐)。

然而,这政治、经济和文乐,本来就是人类生存现象中的同一件事情的三个方面,即从三个不同角度上看同一件事情所得出来的三种自由观。那同一件事情就是人的“伦理(大政治)活动”:每一个人或群体,在与他人、外物结成主、客体共同体过生活时的有德性、有规范的存在方式。名分和利益都是为了快乐,利益和快乐都标志着名分,快乐和名分都恰是一种利益。但是在具体的分化中,它们又相对独立地表现为社会生活里的三个领域(并且从新一层意义上说,还衍生出了那同一件事情的第四个方面,即对这个伦理活动及其三个领域所作的哲学反思,而它将再次分布到三个领域中去):从时间关系上说,第一阶段是经济生活,第二阶段是政治生活,第三阶段是文乐生活;从逻辑关系上说——特别是在全球一体化时代里,许多事情将不再需要以传统的全能国家为边界——它们将分化为跨国界的经济体、政治体和文乐体三种实体:



从简单的时间进程上说,政治体和文乐体其实都是狭义的经济体(“经济”的原意就是谋生)的衍生物,即它的二阶或本质形式。但是在包含某种逻辑于自身的复合的时间进程里,它们又成为同一阶里相互平等的三种实体,分别以效率、公平和舒畅为自己的第一原则。而且,这样一种逻辑转换,同时也就意味着在时间关系上从权威世界向着对话世界的过渡:效率、公平和舒畅构成了维护社会正义的铁三角,舒畅是最高境界;尽管在这新、旧两个世界中,政治体都将担当着——或不平等或相对平等的——某种领导者角色。

毫无疑问,在已经相对独立的这三种实体中,经济体里也会有政治和文乐(公平和舒畅)的问题,政治体里也会有文乐和经济(舒畅和效率)的方面,文乐体里也会有经济和政治(效率和公平)的期待;这属于它们各自内部的二阶情况。在同一阶里:(a)权威世界的总体形势是:经济体(不论是在体内还是体际,下同;政治体和文乐体也一样)呈现出中间偏右的状态,即更接近于无道;政治体呈现出中间偏左的状态,即更接近于霸道;文乐体呈现出不发达的左右偏中状态,即左右为难、不敢突破。(b)对话世界的总体形势则是:经济体呈现出中间偏左的状态,即更接近于霸道(用马克思主义的话说,无计划的市场必将被有计划的市场所取代:前者所遵循的“丛林法则”表现为我吃你、你吃我,同一份大饼,我吃了,你就得饿死;后者所遵循的“市场机制”表现为我依靠你、你依靠我,同一份大饼,按规则,从不同的层面一味多吃);政治体呈现出中间偏右的状态,即更接近于无道(用马克思主义的话说,传统意义上的强权国家必将消亡,被新型的友爱共同体所取代);文乐体呈现出发达的左右偏中状态,即左右突破、不离其中。




 

 

关键词:无道自由霸道王道世界警察

作者:祥歌

《世界警察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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