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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婚你的把我抱出家门

发表日期:2008-11-16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与妻结婚的时候,我是将她抱过来的。那时我们住的是那种一家一户的平房。婚车在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朋友撺掇着我,将她从车上抱下来。于是,在一片叫好声中,我抱起了她一直走到典礼的地方。那时的妻是丰盈而成熟的娇羞女孩,我是健壮快乐的新婚男人。


这是十年前的一幕。





日子就像是流水一样的过去。每天我们同时上班,也几乎同时下班,孩子在寄宿学校上学。在别人看来,生活似乎是无懈可击的幸福。但越是平静的幸福,越容易有突然变化的机率――我有了她。


她就是露儿。天气很好,我站在宽大的露台上。露儿伸了双臂,将我从后面紧紧抱住。我的心再一次被她的感情包围,几乎无法呼吸。这里是我为露儿买的房子。


露儿对我说:“像你这样的男人,是最吸引女孩子的眼球的。”我忽然想起了妻。刚刚结婚是时候,她似乎说过同样的话。想起妻的聪明,心里微微地打上了一个结。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不起她,但却欲罢不能。


我推开露儿的手:“你自己看着买些家具吧,公司今天还有事。”露儿分明地不高兴起来。毕竟,今天说好了要带她去买家具的。


妻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她依旧忙忙碌碌地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饭菜。我依旧打开电视,坐在那里看新闻。饭菜很快上桌。吃饭,然后两个人在一起看电视,或是一个人坐在计算机前发会儿呆。想象露儿的身体,成了我自娱的方式。


试着对妻说,如果我们离婚,你说会怎样?妻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似乎这种生活离她很远。我无法想象,一旦我说出口时,妻的表现和想法。


妻去我公司找我时,露儿刚从我办公室里出来。公司里的人的眼光是藏不住事情的。妻终于感觉出了什么。她依旧对着我的所有下属以自己的身份微笑着。但我却在她来不及躲闪的一瞬间,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伤害。





露儿再次对我说,离婚吧,我们在一起。我点头,知道非说不可了。妻端上最后一盘菜时,我按住了她的手。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妻坐下来,静静地吃着饭,我想起了她眼神中的那种伤害,此刻分明地再一次显示出来。


“咱们离婚吧……”


我平静地说着不平静的事。妻淡淡地问我为什么。我笑,说:“不,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离婚。”妻的态度骤然变化起来,她狠狠地摔了筷子,对我大声说:“你不是人!”


夜里,我们谁也没理谁,妻在小声地哭,我知道她是想知道为什么。但我却给不了她答案。我起草了协议给妻看,里面写明了将房子、车子,还有公司的30%股权分给她。妻愤愤地接过,撕成碎片儿,不再理我。我感觉自己的心竟然隐隐地有些疼起来。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爱人,所有的温柔都将在未来的一天变成陌路一般的眼神,心里也有些不忍。


妻终于在我面前放声大哭。这是我一直以来想得到的,似乎是释放了什么东西一般。陪客户喝酒,半醉的我回到家中时,妻正伏在那里写着什么。我躺在床上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妻依旧坐在那里。终于闹到了非离不可的地步,妻说她什么也不要我的,只是在离婚之前,要我答应她一个条件。妻的条件简单,便是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再过一个月,孩子就过完暑假了,她不想让孩子看到父母分开的场面。


我接过妻写的协议,她问我:“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嫁过来的吗?”那些记忆蓦地涌上来,我点头。妻说:“是你将我抱进来的。要离婚了,你再将我抱出这个家门吧。这一来一去,都是你做主好了。只是,我要求这一个月,每天上班,你都要将我抱出去,从卧室,到大门。”我笑,说:好。我想妻是在以这种形式来告别自己的婚姻,或是还有对过去眷恋的缘故。


我将妻的要求告诉了露儿,露儿笑得有些轻佻,说再怎么还是离婚,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





一个月为限,第一天,我们的动作都很呆板。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了。儿子从身后拍着小手说,爸爸搂妈妈了,爸爸搂妈妈了,叫得我有些心酸。


从卧室经客厅,出房门,到大门,十几米的路程。妻在我的怀抱里,轻轻地闭着眼睛,对我说:“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吧,别让孩子知道。”


我点头,刚刚落下去的心酸又一次地浮上来。我将妻放在大门外,她去等公交,我去开车上班。


第二天,我和妻的动作都随意了许多。她轻巧地靠在我的身上,我嗅到她清新的衣香。妻确实是老了,我已有多少日子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她了。光润的皮肤上,有了细细的皱纹。


我怎么没发现过妻有皱纹了呢?


第三天,妻附在我的耳边对我说,院子里的花池拆了,要小心些,别跌倒了。


第四天,在卧室里抱起妻的时候,我有种错觉,我们依旧是十分亲密的爱人,她依旧是我的宝贝。我正在用心去抱她,而所有关于露儿的想象,都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第五天,六天,妻每次都会在我耳边嘀咕着衣服熨好了挂在哪里,做饭时不要让油溅着之类的细节。我点着头,心里的那种错觉也越来越强烈起来。我没有告诉露儿这一切。我发现抱着她越来越不吃力了,似乎是锻炼的结果。


妻在挑拣衣服,我在一边等着抱她出门。妻试了几件,都不太合适,自己叹了口气,坐在那里,说衣服都长肥了。我笑,但却只笑了一半,我蓦然间想起自己越来越不吃力了,不是我有力了,而是妻瘦了,因为她将所有的心事压在心里。


那一瞬间,心里紧紧地疼越来,我伸出手去,试图去抚妻的额角。


儿子进来了:“爸爸,该抱妈妈出门了。”他催促着我们,似乎这些天来,看我抱妻出门,已经成了他的一个节目。妻拉过儿子,紧紧地抱住。我转过了脸不去看,怕自己将所有的不忍转成一个后悔的理由。从卧室出发,然后经客厅,屋门,走道,我抱着妻。她的手轻巧而自然地揽在我的脖子上。我紧紧地拥着她的身体,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新婚的日子。但妻越来越轻的身体,却让我忍不住想落泪。


最后一天,我抱起妻的时候,怔在那里不走。儿子上学去了,妻也怔怔地看着我说:“其实,真想让你这样抱到老的。”





停下车子的时候,我来不及锁上车门,我怕时间的延缓会再次打消我的念头。我敲开门,露儿一脸睡意惺松。我对她说:“对不起露儿,我不离婚了,真的不离了。”露儿不相信一般看着我,伸出手来,摸着我的头说:“你没发烧啊。”


我打开露儿的手,看着她,对她说:“对不起露儿,我只有对你说对不起,我不离婚了。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我到今天才明白。我将她抱进了家门,她给我生儿育女,就要将她抱到老。所以,只有对你说对不起。”


露儿似乎才明白过来,愤怒地扇了我一耳光,关了门,大哭起来。我下楼,开车,去公司。路过那家上班时必经的花店的时候,我给妻子订了一束她最喜欢的情人草。礼品店的小姐拿来卡片让我写祝语,我微笑着在上面写上:我会每天抱你出家门,一直到老……

作者:落寞

《要离婚你的把我抱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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