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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的笔记

发表日期:2011-10-12 摄影器材: 佳能 Digital IXUS 430(S410) 点击数: 投票数:

 有道万事起头难,蹲围脖蹲一年懒一年的在下算是竖起了床板,准备整理手写记录顺便补记一点吐槽,我以后怕是无知者无畏的勇气从头啃一次40w字的《阅微草堂笔记》了,这跟上语文课看书还要听那些过度诠释所谓正确理解答案一样让人蛋疼。我多么希望考试多用点会说出“我写的时候窗外就在下雨”的作者的文章,好好的抽一下那堆吃饱了撑着为文章做注释还只能有一个正确答案的所谓教育家们耳光<-大家没看错,这种心情就是我啃《阅微草堂笔记》大部分时间郁闷的原因,没有那所谓导人向善的纪大老爷子的评论,那么这本还是能看下的,建议大家选择性无视每段段落的评论,那么这本老纪写的所谓书会比较好看。

我边看边YY,如果《聊斋志异》是当时正版盗版说书阅读人数加起来破千万的通俗读物,那么《阅微草堂笔记》可能是几千人的达官贵人里面传看下的故事读本吧,估计流通量还没袁枚的《子不语》流通量高(这两本在《笔记》里面均有提及,这个稍后再续),这次起头省点力气起头,就做点关于珍玩的摘录,当然,我写的吐槽大家也是能选择性无事的。

首先明确下纪老学究对珍玩的态度:“余于器玩不甚留意,后为人取去,烟云过眼矣。”“我百年后,傥图器书玩散落人间,使赏鉴家指点摩挲,曰:此纪晓岚故物,是亦佳话,何所恨哉!”大约给书山银山珍玩山让纪学究蹲,他铁定选蹲书山(他也真做了),所以这本笔记里面珍玩只有寥寥几篇,比狐狸了还要少,刚开始让在下思前想后了许久到底是清代狐狸确实太多,还是纪学究太爱讲狐狸了,而且讲来讲去总体就是那几款故事,所以不能怪我把《笔记》当睡前读物,多则15,少则5分钟,一定关灯睡觉,毫无恋栈。这里挑珍玩少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本来没想看全的,但是纪昀对珍玩流行的热潮说得一针见血,他的朋友的态度也有我爱的,所以嘛……

下面基本是摘抄+吐槽,大家挑爱看的看,我是按顺序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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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遵王读书敏求纪载:赵清常殁,子孙鬻其遗书,武康山中,白昼鬼哭。聚必有散,何所见之不达耶?明寿宁侯故第在兴济,斥卖略尽,惟厅事仅存。后鬻其木于先祖。拆卸之日,匠者亦闻柱中有泣声,千古痴魂,殆同一辙。余尝与董曲江言,大地山河,佛氏尚以为泡影,区区者复何足云!我百年后,傥图器书玩散落人间,使赏鉴家指点摩挲,曰:此纪晓岚故物,是亦佳话,何所恨哉!曲江曰:君作是言,名心尚在。余则谓消闲遣日,不能不借此自娱。至我已弗存,其他何有,任其饱虫鼠,委泥沙耳。故我书无印记,砚无铭识,正如好花朗月,胜水名山,偶与我逢,便为我有;迨云烟过眼,不复问为谁家物矣!何必镌号题名,为后人计哉!所见尤洒脱也。

我超喜欢董曲江先生的态度>w< 洒脱不是一点半点,他说纪昀也说得对,纪昀还是重名声,不过对于现在强烈希望流传有序的收藏家来说,纪昀的做法才是可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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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者顾媪,持一旧磁器求售,似笔洗而略浅,四周内外及底皆有盷色,似哥窑而无冰纹,中平如砚,独露磁骨,边线界画甚明,不出入毫发,殊非剥落,不知何器,以无用还之。后见广异志,载嵇胡见石室道士案头朱笔及杯语,乾巽子载,何让之所见天狐有朱盏笔砚语,又逸史载叶法善有持朱钵画符语。乃悟唐以前无朱砚,点勘文籍,则研朱于杯盏;大笔濡染,则贮朱于钵。杯盏略小而口哆,以便掭笔;钵稍大而口敛,以便多注浓沈也。顾媪所持,盖即朱盏,向来赏鉴家未及见耳,急呼之来,问此盏何往。曰:本以三十钱买得,云出自井中,因公斥为无用,以二十钱卖诸杂物摊上,今将及一年,不能复问所在矣。深为惋惜。世多以高价市赝物,而真古器或往往见摈。余尚非规方竹漆断纹者,而交臂失之尚如此,然则蓄宝不彰者,可胜数哉!余后又得一朱盏,制与此同,为陈望之抚军持去。乃知此物世尚多有,第人不识耳。

我说纪老,你喜欢扶乩看完这本的人都知道,不是考古学家又不会画符对那个道士画符用的朱盏就别纠结了~就算是古物都不一定有很大的收藏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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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阳杂编记李辅国香玉辟邪事,殊怪异,多疑为小说荒唐。然世间实有香玉。先外祖母有一苍玉扇坠,云是曹化淳故物,自明内府窃出,制作朴略,随其形为双螭纠结状,有血斑数点,色如溶蠛,以手摩热嗅之,作沉香气;如不摩热则不香。疑李辅国玉,亦不过如是。记事者点缀其词耳。先太夫人尝密乞之,外祖母曰:我死则传汝。后外祖母殁,舅氏疑在太夫人处,太夫人又疑在舅氏处,卫氏姨母曰:母在时佩此不去身,殆携归黄壤矣。侍疾诸婢皆言殓时未见。因此又疑在卫氏姨母处。今姨母久亡,卫氏式微已甚,家藏玩好典卖绝尽,未见此物出鬻,竟不知其何往也。

这块香玉真的没在沉香水里泡过,里面包了沉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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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人持巨砚求售,色正碧而红斑点点如血,沁试之,乃滑不受墨,背镌长歌一首曰:祖龙奋怒鞭顽石,石上血痕胭脂赤,沧桑变幻几度经,水舂沙蚀存盈尺,飞花点点粘落红,芳草茸茸眎嫩碧,海人漉得出银涛,鲛客咨嗟龙女惜,云何强遣充砚材,如以嫱施司眏眐,凝脂原不任研磨,镇肉翻成遭弃掷——客问镇肉事,判曰:出梦溪笔谈。音难见赏古所悲,用弗量才谁之责,案头米老玉蟾蜍,为汝伤心应泪滴。后题康熙己未重九,餐花道人降乩,偶以顽砚请题,立挥长句,因镌诸砚背,以记异。款署奕癫二字,不著其姓,不知为谁。餐花道人亦无考,其词感慨抑郁,不类仙语,疑亦落拓之才鬼也。索价十金,酬以四,不肯售,后再问之,云四川一县令买去矣。

颜介子尝见一英德砚山,上有白脉,作山高月小四字,炳然分明,其脉直透石背,尚依稀似字之反面,但模糊散漫,不具点画波磔耳。谛视非嵌非雕,亦非渍染,真天成也,不更异哉。夫山与地俱有,石与山俱有,岂开辟以来,即预知有程邈隶书欤?即预知有东坡赤壁赋欤?即曰山孕此石,在宋以后,又谁使仿此字,谁使题此语欤?然则天工之巧,无所不有,精华蟠结,自成文章。非常理所可测矣。

姚安公云,人家奇器妙迹,终非佳事,因言癸巳同年牟丈瀜家——不知即牟丈,不知或牟丈之伯叔,幼年听之未审也,有一砚天然作鹅卵形,色正紫,一鸲鹆眼如豆大,突出墨池中心,旋螺纹理分明,瞳子炯炯有神气,拊之腻不留手,叩之坚如金铁,呵之水出如露珠,下墨无声,数磨即成浓沈。无款识铭语,似爱其浑成,不欲椎凿,匣亦紫檀,根所雕出入无滞,而包裹无纤隙摇之无声。背有紫桃轩三字,小仅如豆,知为李太仆日华故物也。太仆有说部名紫桃轩杂缀,平生所见宋砚,此为第一。然后以珍惜此砚忤上官,几罹不测,竟恚而撞碎,祸将作时,夜闻砚若呻吟云。

前面两个算是补记,最后一篇没有最前面一句,都够Y篇文了,砚痴*砚精之类的~正经看的话,最后一段有写怎么才是好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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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基本都在姑妄听之(三)集中记录。

宋书符瑞志曰:珊瑚钩,王者恭信则见,然不言其形状。盖自然之宝也。杜工部诗曰:飘飘青琐郎,文采珊瑚钩,似即指此。萧铨诗曰:珠帘半上珊瑚钩,则以珊瑚为钩耳。余见故大学士杨公一带钩,长约四寸余,围约一寸六七分,其钩就倒垂桠杈,截去附枝,作一螭头。其系缎环柱,亦就一横出之瘿瘤,作一芝草,其干天然弯曲,脉理分明,无一毫斧凿迹。色迹纯作樱桃红,殆为奇绝。其挂钩之环,则以交柯连理之枝,去其外歧,而存其周围相属者,亦似天成。然珊瑚连理者多,佩环似此者亦多,不为异也。云以千四百金,得诸洋舶。此在壬午癸未间,其时珊瑚易致价,尚未昂云。

这个算是记录中我觉得最有趣的珍玩了,古人的巧思十分有趣,选材之精,心思之巧,均在材料的珍贵之上,而且把原来只作摆设的珊瑚做成生活中能用上的带钩,实用性与观赏性相结合,在后工业时代的今天基本无处可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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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余在乌鲁木齐时,见故大学士温公有玉一片,如掌大,可作臂阁,质理莹白,面有红斑四点,皆大如指顶,鲜活如花片,非血浸,非油炼,非琥珀烫,深入腠理,而晕脚四散,渐远渐淡,以至于无,盖天成也。公恒以自随。木果木之战,公理轮絷马,慷慨捐身,此物想流落蛮烟瘴雨间矣。

又尝见贾人持一玉簪,长五寸余,圆如画笔之管,上半纯白,下半莹澈如琥珀,为目所未睹。有酬以九百金者,坚不肯售,余终疑为药炼也。
    五十年前,见董文恪公一玉蟹,质不甚巨,而纯白无点瑕,独视之亦常玉,以他白玉相比,则非隐青,即隐黄隐赭,无一正白者,乃知其可贵。顷与柘林司农话及,司农曰:公在日偶值匮乏,以六百金转售之矣。

这三个胜在材料好,注意第二条有提到药练,可知作假可是古来有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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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人最重通犀,所云种种人物,形至奇巧者,唐武后之简,作双龙对立状;宋孝宗之带,作南极老人扶杖像,见于诸书者不一,当非妄语。今惟有黑白二色,未闻有肖人物形者,此何以故欤?惟大理石往往似画,至今尚然。尝见梁少司马铁幢家,一插屏作一鹰立老树斜柯上,觜距翼尾,一一酷似,侧身旁睨,似欲下搏,神气亦极生动。朱运使子颖尝以大理石镇纸赠亡儿汝佶,长约二寸广约一寸,厚约五六分,一面悬崖对峙,中有二人,乘一舟顺流下。一面作双松欹立,针鬣分明,下有水纹,一月在松梢,一月在水,宛然两水墨小幅。上有刻字,一题曰轻舟出峡,一题曰松溪印月,左侧题十岳山人,字皆八分书,盖明王寅故物也。汝佶以献余,余于器玩不甚留意,后为人取去,烟云过眼矣。偶然忆及,因并记之。

通犀:犀角的一种。《汉书·西域传赞》:“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於后宫。”
颜师古 注引 如淳曰:“通犀,中央色白,通两头。”
清 钮琇 《觚賸·石言》:“岭表珍奇,是不一类,珊瑚硨磲,明珠文贝,沉檀通犀,象齿翡翠。”
from 汉典
这里好像前面讲的是通犀带,后面讲的是犀角,没见过有点看不懂,求问。
留意最后汝佶这名字,这位可是与纪昀对《聊斋》抱有微词的缘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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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使臣郑思贤,以棋子两奁赠予,皆天然圆润,不似人工,云黑者海滩碎石,年久为潮水冲击而成,白者为小车渠壳,亦海水所磨莹,皆非难得,惟检寻其厚薄均,轮郭正,色泽匀者,日积月累,比较抽换,非一朝一夕之力耳。置之书斋,颇为雅玩,后为范大司农取去。司农殁后,家计萧然,今不知在何所矣。

没假货的年代,多么美好(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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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丈耕野,统兵驻巴尔库尔时——即巴里坤,坤字以吹唇声读之,即库尔之合声。军士凿井得一镜,制作精妙,铭字非隶非八分——隶即今之楷书,八分即今之隶书,似景龙钟铭,惟土蚀多剥损,田丈甚宝惜之,常以自随,殁于广西戎幕。时以授余姊婿田香谷,传至香谷之孙,忽失所在。后有亲串戈氏,于市上得之,以还田氏。昨岁欲制为镜屏,寄京师乞余考定。余付翁检讨树培,推寻铭文,知为唐物,余为镌其释文于屏趺,而题三诗于屏背曰:曾逐毡车出玉门,中唐铭字半犹存,几回反覆分明看,恐有崇徽旧手痕。黄鹄无由返故乡,空留鸾镜没沙场,谁知土蚀千年后,又照将军鬓上霜。暂别仍归旧主人,居然宝剑会延津,何如揩尽珍珠粉, 满匣龙吟送紫珍。香谷孙自有题识,亦镌屏背,叙其始末甚详。夜灯随录载,威信公岳公钟琪西征时,有裨将得古镜,岳公求之不得,其人遂遘祸。正与田丈同时同地,疑即此镜传讹也。

估计在那种地方挖井得的镜比较真,不过纪昀没详细写怎么考究出来是唐代的镜大家看看就算了,最后老纪还要为朋友辟谣,可见这书在达官贵人之间流传还是算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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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尘之珠,外舅马公周箓曾遇之,确有其物,而惜未睹其形也。初隆福寺鬻杂珠宝者,布茵于地,俗谓摆摊,罗诸小箧于其上,虽大风霾无点尘,或戏以囊有辟尘珠,其人椎鲁,漫笑应之,弗信也。如是半载,一日,顿足大呼曰:吾真误卖至宝矣。盖是日飞尘忽集,始知从前果珠所辟也。按医书有服响豆法,响豆者,槐实之夜中爆响者也。一树只一颗,不可辨识,其法槐始花时,即以丝网罩树上,防鸟鹊啄食。结子熟后,多缝布囊贮之,夜以为枕,听无声者即弃去,如是递枕,必有一囊作爆声者。取此一囊,又多分小囊贮之,枕听初得一响者则又分,如二枕渐分至仅存二颗,再分枕之,则响豆得矣。此人所鬻之珠,谅亦无几,如以此法分试,不数刻得矣,何至交臂失之乎?乃漫然不省,卒以轻弃,当缘禄相原薄耳。

这个算是最有法器意味的珍玩了,表面上平淡无奇,实际上却是真品,有点想用这个写篇同人(喂喂喂),红玉或者小狐狸的法眼什么的~~~后一个更是妙,筛选响豆的方法运用了数学的原理(原理的名字在下忘了,土下座),不过老纪提方法是好的,人参公鸡什么的就不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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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重牛鱼,即沈阳鲟鳇鱼,今尚重之。又重天鹅,今则不重矣。辽重毗离,亦曰毗令邦,即宣化黄鼠,明人尚重之,今亦不重矣。明重消熊栈鹿,栈鹿当是以栈饲养,今尚重之,消熊则不知为何物,虽极富贵家,问此名亦云未睹。盖物之轻重,各以其时之好尚,无定准也。记余幼时,人参珊瑚青金石,价皆不贵,今则日昂;绿松石碧鸦犀,价皆至贵,今则日减;云南翡翠玉,当时不以玉视之,不过如蓝田乾黄,强名以玉耳,今则以为珍玩,价远出真玉上矣。又灰鼠旧贵白,今贵黑,貂旧贵长毳,故曰丰貂,今贵短毳;银鼠旧比灰鼠价略贵,远不及天马,今则贵几如貂;珊瑚旧贵鲜红如榴花,今则贵淡红如樱桃。且有以白类车渠为至贵者。盖相距五六十年,物价不同已如此,况隔越数百年乎?儒者读周礼矯酱,窃窃疑之,由未达古今异尚耳。

最后说的这段十分有现实意义,流行品确实是此一时,彼一时,珊瑚绿松石现在价格也不算昂贵;也可以看出翡翠是从清代纪昀老的时候才开始算作珍玩,现在快是疯狂。就算是钻石,也是1900年以后炒作出来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学过地质相关的课程,大家觉得珍贵无比的矿石,在我脑内反映的只是化学式而已……或者风化后会形成怎么样的晶体……坚硬无比的钻石还是容易划花的,而且还能燃烧,家里火灾的话一把火就没有了,多不划算啊~~~

关键词:吐槽阅微草堂笔记

作者:干腐乳

《笔记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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