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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风雨——大字报

发表日期:2011-05-18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大字报

【满江红】***[少年壮志时]

 

(为《十年风雨中》,生产建设兵团时期往事回忆而作。记八年挥汗如雨,屯垦戍边的豪情壮志;亦难忘当年的艰苦劳动生活;更怀念一起战天斗地的少年英雄们!)

 

岁月如烟

尽消逝

梦随风去

空惆怅

旧时记忆

纵然难弃

宁夏当年曾卫戍

贺兰山外豪情聚

看少年壮志奋凌云

荒滩碧

 

春播种

秋收季

炎夏苦

寒冬厉

但见军衣破

肿肩承举

谈论英雄含稚气

知青老骥成过去

笑如今塞外旧河川

萌新绿

终于有一天,连队的墙壁上也出现了大字报……

在收工回到营房的时候,人们发现食堂的墙上贴出了一张大字报。

这是林业连出现的第一张大字报,应该也是当时这个连队大多数人看到的第一张大字报。据说,前一两天去过团部和其他连队的战士,已经看见过大字报。严鹏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

那张大字报用毛笔写在一张白纸上,上面的行书写得潇洒飘逸、龙飞凤舞很漂亮。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得了,大致是说:“文化革命在全国已经开展得如火如荼,这里却还是一潭死水,应该行动起来了……”

下面的署名很叫人吃惊,是一个用毛主席诗词中的词起的笔名,叫从头越。不知道是谁,可有一点能肯定,这样的大字报一定出于连队中秀才的手中。单单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就不是谁都写得出来,更何况其中内容虽然不多,文笔却非常好。文中还引用了毛主席的诗词《忆秦娥.娄山关》: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文章的风格和口气都充满了火药味,非常类似前面引用的大字报和评论员文章。但是,却没有丝毫污言秽语,句句言之有物。看得出,那是一种杂文,很犀利。按照鲁迅的说法,杂文就是标枪、是匕首,甚至是炮弹!不考虑观点的正确性,就文笔而言,的确很精彩。如今已很少见到那种风格的文章了。

 

严鹏只是个初中生,在多数初中生里,还算得上个佼佼者,也是少数敢于和那些高中生抗衡的几个。

在文革前很少有人用毛笔写大字,这笔字,严鹏认不出来。这样风格的文章他也没有看见过,很煽情,很有力度。严鹏猜想大约总不会脱出几个人的范围。

回到班里,大家都在议论这份大字报,猜测会是出自谁的手笔?他们自己班上的蔡波平,虽是高中生,却不是这方面的强手。全连一共有一个大学生,七八个高中生,再就是几十个个初中生。剩下的就连初中都没有毕业,有些老职工还是文盲。唯一的大学生是指导员陈岚林,西北林学院毕业的。这份大字报绝不会是他写的。

严鹏很快在心里又排除了一些人,最后断定大字报一定是出自赖文藻、顾大为、张友生和夏菊英四人之中。

那时候,已经开始流行学毛著,又叫学毛选,尤其是部队,都在按照林彪的方式推广学习毛泽东思想,主要的方式就是学毛选,而且还要评选学毛选积极分子和标兵。

严鹏的父亲,曾经在文革即将开始之前,到建设兵团看过儿子。他给儿子带来的三件礼物之一,就是一套毛泽东选集(甲种本),还有一本毛主席语录。

严鹏却一点不热衷于这类事情。他喜欢看书,也喜欢写点东西,却不喜欢写学毛选心得。

 

严鹏把范围压缩在这四个人中间,是有自己理由的。夏菊英的文采是连队女生中最好的。她因为心得写得好,不仅被评为连队的学毛选积极分子,而且是全师学毛选的标兵。她口才很好,经常到其他团去讲学。顾大为是排长,很受指导员重视,经常帮助连队写材料,思想又很要求进步。张友生,排长,他和顾大伟之间的那种关系,很有点微妙。一个突出表现在政治思想上,一个突出表现在劳动生产上。几乎谁都明白,两个人在暗自较劲。

赖文藻的情况最特殊,他和其他几个高中生不同。高中生们多半不是排长也是班长,只有他是个白丁。他整天嘻嘻哈哈,干活马马虎虎,有时候还出工不出力。他很喜欢吹笛子,而且吹得非常好;更喜欢古代诗词,常常独自吟诵杜甫、李白的一些诗句。严鹏心里一直觉得他没有考上大学,真是很可惜。严鹏很喜欢和他交往,常常向他讨教学问,讨论一些诗词格律。在严鹏心目中,他是林业连才华最好的人。

结论很快出来了,严鹏的判断没有错,这份大字报果然出自顾大为之手。吃晚饭的时候,大家端着碗站在这份大字报前议论纷纷……很快出现了第二份大字报,再以后,又有了第三、第四份大字报。林业连的文化大革命就这样开始了。只是这个阶段的大字报没有具体针对性,都是些对文革的总体看法。属于个人的心得体会,最多的就是一些自严鹏表态的内容和鼓励大家积极参与一类“只务虚,不务实”的内容。套句当时的词,叫做就是那种表忠心一类的玩意儿。

 表忠心、献红心早请示、晚汇报背诵主席语录跳忠字舞,还有山呼万岁等等,是那个时候最流行,最时尚的做法。就连写个发言稿、总结等等,都是少不了有一套词儿的。像:严鹏们伟大领袖教导严鹏们说‘……’”让严鹏们高举《红宝书》敬祝严鹏们的伟大领袖万寿无疆……”,还有什么东风浩荡、战旗飘扬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谁怕谁?等等、等等。

 

今天撰写以文革时代为背景的文章,就应该还原历史的本来面貌,去真正肃清人们思想上文革所残留的毒素。像这种天下文章一大抄,搬着报纸抄“套词”,无疑也是一种流毒。当然,动辍将一顶顶帽子朝别人头上飞过去,恨不得置人于死地,拉上一群人大搞围攻,大有将人打翻在地,在踏上一只脚之类的“文革遗风”,就更加属于彻底肃清、杜绝之例了。

在当处那个年代,大字报从人人陌生,到各个熟悉,甚至成为政治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实在也是一种时代的、历史的,民众的大悲剧。就像今天的人们,通过网络的论坛、博客、网站、微博等发帖子:当时人们所有的观点和思想,几乎都是通过大字报,这种形式来发表与传播的。当然传播的载体除去大字报,还有广播、电台、和报纸,包括小报与传单。就大字报本身而言,它仅仅是一种形式,特殊年代的特殊形式。当它成为一种工具的时候,性质必然会发生变化。可历史还是历史,大字报毕竟曾经存在于中国的历史。

今天再来讨论这些问题,只是对那段历史完整与真实的回顾,绝不会有谁希望重蹈覆辙。敢于公开承认一些问题,敢于陈述文革中的亲身经历,说明了心底的坦荡。文革早已结束,而且在20多年前就盖棺定论了。这实在不需要重新讨论,也不是小人物讨论的问题。但是,既然是以文革时代为背景,总不免有些个人的看法与观点流露。可怜有些人口口声声在声讨文革的同时,却还是在用那种文革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更加可悲还在于,他们完全不知道心灵深处有多少属于文革的余毒,反而喋喋不休地将各种关于文革之罪的帽子,朝着别人的头上飞着!

   
 严鹏终于贴出了自己撰写的第一张大字报。这是一篇杂文风格的新编故事《新编武松打虎》。这篇《新编武松打虎》落款,用的是新起的一个笔名“戈锐”。因为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出现,也因为这篇东西写法与其他大字报迥然不同,很容易引起众人关注。其实,最初不用本名并没有隐瞒真相的目的,只是一种风气而已。大字报多数是在众目睽睽下公开张贴的,没有人会不知道它出自谁的手笔。 
 不过因为文革开始不久,连队年纪小一点的初中生几乎没有人写大字报。像严鹏这样的毛头小子,也开始贴大字报,就有些稀罕了。当然,大多数知青不愿意参与进去,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出身问题。多数知青出身不好,很自然采取了观望的态度。出身好的老职工和复员军人,尽管没有什么文化,参与的热情却要高得多。 
 连队那些少数的高中生,就与大多数知青的想法不同了。他们多数自视很高,各个把自己当作才高八斗的落第状元,甚至像救世主一般地发表着各自的高论。当年他们曾经激烈辩论过的一些论题,恐怕就是在如今,要想让一般人弄明白,一样很有些难度。 
   
 一个论题是“什么是真理?世界上有没有绝对真理?”另外一个是“世界上既然所有事物都可以一分为二,那么,毛泽东思想是否也可以一分为二?” 
 这样的哲学命题,对一般的初中生实在有些过于深奥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搞得明白?或者因为性格使然?越是不明白的事理,严鹏越是会想尽办法去弄明白。于是,他找过赖文藻请教,甚至去找过指导员陈岚林。另外还有一个人,在这方面给了严鹏很大帮助。他叫刘健,是严鹏在其他连队的一个朋友,比严鹏大3岁,是个高中生。至今还留在宁夏,是严鹏一位很要好的朋友,甚至可以算是他青春期的一个知己。 
 在当时,这是两个非常敏感的命题。幼稚而又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们却辩论得非常激烈。他们一开始是万万不会想到,这样的话题会让自己身陷囹圄!比如夏菊英,还有严鹏这位叫刘健的朋友,都曾经因为这个命题,几乎遭受灭顶之灾。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文字,对严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应?从此他一发而不可收,写过许多大字报,也参与了各种问题的辩论。或者正是因为这样的文字风格,使他所写的文章,尤其是随笔杂文一类的文字,每每会露出犀利的风格?很明显,严鹏的这种文字风格,是与他曾经直接参与过文革,写过“大字报”有一种密切的关系。 
 当然,这并不等于像“大字报”此类的文字方式就值得提倡。还是那句话,写历史的前提是,首先需要客观地承认历史上发生过的一切。这句话是应该包括自己的。回顾自己的历史,反省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一切,更加没有必要去文过饰非。 
 不知道那些只喜欢批判别人过去和现在的人,有没有这样的勇气?坦坦荡荡的晒出自己鲜为人知的过去? 

作者:江南铁鹰

《十年风雨——大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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