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导航介绍,点击查看

路见人殇去

发表日期:2011-11-14 摄影器材: 索尼 DSC-T50 点击数: 投票数:



路见人殇去
(文:火神纪)

路见人殇
恻隐心动
起悲悯意
    ——Αρηδ·题记

  我常常在想,我们最终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如果电影《2012》所描述的世界末日真的会来临的话,一切也许就那样简单而明了;只是,电影终究只是电影,现实世界里的结局在到来之前,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正确的标准答案。
  是男儿就得征战沙场,若得庇佑,拼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再行霸王卸甲之事,来个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美好结局。再不然我们最少可得一份马革裹尸还的悲壮与豪情。
  也许,西出阳关无路返,客死他乡无人晓,叶落腐败根无归处,丹青墨里籍无名……我们至少出了西边的阳关,见识过了浩瀚无边的黄沙漫天,然后我们倒地长眠,死于天祸。

  又或者,不奢望像史书里的英雄们去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但至少像一个读书人一样生活。回忆里张铁林主演的那出《聊斋先生》里所说的那样——功名一时荣,文章千古事。
  有瓦遮头,有三餐果腹,有闲余却不多的几许钱银向往来乡客买几个香艳的鬼狐故事。不忘功名事,所以生活不至于绝望;每每会试皆落榜,自问有经世纬略而郁不得志,一番怀才不遇的怨叹之后,又回到徒有四壁的书斋里,读圣贤书,写小品文……待得老时,官方终见吾志不殆而天见谅悯,给一个贡生的名份以安享身前;而书斋里聊寄闲余情怀的玩笑文字又赢尽了身后名。
  这是一个古代文人最凄美而悲凉的一生;纵使结局多少有些无奈,但我们不能说那不是一个好故事。

  再或者,我们就非武非文身无长技,史书里常常写“百姓安居乐业”,我们就做一个太平盛世里的平头小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劳古终生而死于平寂。
  一亩三分地,果腹足以。老去时,身边有儿孙绕膝;我们终身没有太大的成就,但他们会因为血脉而敬我爱我,会因为我们即将离逝而伤感哀伤,因在我们离开后偶尔的夜里对着我生前用以种植的锄头寄托哀思。
  若遇乱世,史书里又会写上“生灵涂炭”,而我们就是那万千被涂炭的生灵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生于乱世死于战祸,终生颠沛流离,最后而裹尸的席子都没有,彻底地湮没在历史里最不起眼的尘埃里。
  也许我们还会被强径入伍,去为某个素未谋面的诸候王流血牺牲,结果我们在巨鹿、在荣阳、在垓下,在任何一个伟大的战役里,我们是囤兵十万里的一员,之后或破斧沉舟,或火烧连营;我们都会无可奈何又籍籍无名地死去。

  我们最后都将如何死去?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不在于重于泰山的宏愿或轻于鸿毛的无奈,不在于名垂千古渴望或籍籍无名担忧——生之为人,死亡则是最后的终点一站;死亡只是必然的结局,而如何去完成我们人生最后的这场谢幕演出,才是我们所无力知晓却让我们充满了无限好奇的究极思索。而不管我们穷极一生精力去寻求,不到最后我们却永远也不会知道其真正的答案。
  据有关统计,每年全国有几十万人因为车祸而丧生,而遇车祸而劫后余生的也许就更加数不胜数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只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有一辆车迎而撞来而我们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的话,也许我们会如此无端端地结束了我们的生命。当然,这只是一个概率问题,而我们其实并没有办法确定我们是否可以避此横祸。

  有一次我曾在近距离地见过一辆集装箱拖头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辗得脑浆迸裂,肠子拖了一地;我记得那天我是开着车走在那辆拖头车的后面,紧跟着,突然见前面的煞车灯亮起,我也赶紧煞车,但是煞车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只有打方向盘从拖头车的旁边车道过。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如此惊人的场景,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事情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自行车先被一辆摩托车轻轻地蹭了一下失去了平衡,然后被后面的拖头车卷进了车轮下面……摩托车也失衡倒地,但是他的运气比较好倒向了另一边,所以所幸捡回了一条命。
  那一次,这几辆车和我的车没有发生任何碰撞,我也只是路人甲,我甚至连车都没有停,只是很慢地在边上过去;但是因为距离很近,加上目睹了整个事件发生的全过程,所以我得以看到了平常从不曾想看到过的所有细节。而那次车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我至今依旧还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我记得那天中午我回到厂里的时候,与吾同车的三个人,同样都是沉默寡言脸色苍白,并且没有任何胃口吃不下任何东西。
  也许,仅仅只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哀悯,仅仅只是对生命的敬畏以及现实的无情而引发了一种类似于蝴蝶效应般的黯然;我们都事不关己,但我们却无法高高挂起。对于同类所发生的悲剧,很多时候我们其实无法视而不见地以一种麻木的漠视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我们似乎拒绝谈论起我们同时所目睹的那个可怕的事故,有一人只是稍稍不识趣地提起过一次,而后三人同默,之后我们三人甚至无法安静地独处,而不安静地闲聊似乎也同样没有办法办到。时至今日,我纵然终于有勇气去回忆这件事,纵然终于有勇气将它记录下来,可是如果把当时的三人聚齐,我也许依旧还是无法跟他们谈论这件事。
  死亡,始终是件可怕的事;纵然那看起来似乎事不关己。但是我们几乎都一样无法漠然,也许是因为物伤其类——我感觉哀伤,却不甚解其哀伤的缘由。那几年常常驱车在公路上奔跑,类似的事情几乎天天都可能见到,而不管我看过多少次,我终究学不会用一种漠然的姿态去对面所有的这些悲剧;就算那些个悲剧的主角我都不曾认识,我连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甚至给他们编排了许多莫须有的憎恨,可是就算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他们,他们似乎也不该遭此横祸。
  物也懂伤其类,何况生而为人。

  近年来上路的时间少了许多,于是见到类似的事情的惨况明显少了许多。而是否是因为见得少了,所以我更容易被此类事件而冲击到呢?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某天早晨,我像平常一样迷迷糊糊地起床,迷迷糊糊地骑着单车去上班,所有的一切跟没什么两样。走在每天都要走上六趟的路上,几乎可以不再使用大脑而就能从家里走到我上班的地方;可是走到一半,我就见到惨剧发生了。
  这是一个不大可能发生意外的路口,因为路况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岔口,没有任何转变,并且还是单行道,绝不用担心对面来车;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我走过去的时候,意外其实是已经发生了的;但一定是刚刚发生,因为围观的群众还并不太多。只见一个女人躺倒在地上,有一个男人抱着她一边打电话求助,而摩托车已经撞得七零八落,看那女人的样子已经不省人事,地上散落着摩托车的零件以及点点的鲜血,犹如一朵朵绽放得十分妖艳的花朵在骄傲着它们的张狂……
  我挺惘然地从渐渐围聚起来的人群里穿过,并不曾想过太多。可是刚同那女子擦身过后,我就开始犯嘀咕了——我上班的这条路是老婆大人上完早班回来的路,我上班的时间差不多是老婆大人下班回家的时间,刚刚没看到那女子的脸,刚刚也没留神去看那台摩托车的车牌号码,看那女子的身段,再想想那辆车的型号,我多少有些慌张了……于是我打电话给老婆大人,听到她的声音时我多少有些愉悦与安慰,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循例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从愉悦到完全的落寞,仅仅只是一刹那。我庆幸我所爱的那些人们的平安,我也哀伤那些我所不认识的人们所遭遇到的悲剧。完全停顿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然后开始了思索。
  假如有一天我突然失去了我所爱的那群人里的某一个,我该如何去继续生活呢。我已经习惯了我所爱的那些人们都完好无缺地围绕在我周围,我也已经习惯了在他们同样爱我的温暖里平静地生活——我突然明白,其实目前看似挺乏味的这种生活状态,其实是多少的美好;因为随时随地,我们都可能再也寻找不回现有的这种平静状态了。因为有了这种不安定的担忧,这种也许我并不曾很珍惜的生活状态突然变得如此可贵;我才明白,其实我挺满足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的。
  我说可怕,跟同事说,只是很皮毛地说了一下我看到的事。同事说——每年死于车祸,全中国有二十万人,而且还不计那些出了车祸但没有死去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数据,但是这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在想的是,也许哪一天,我们会不会突然就成了这二十万分之一呢?没有人知道。或者,我们所深爱的那些人们,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成了这二十万分之一呢?没有人能保证。

  回到本文开始写到的那个最初的问题——我们最终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确定,因为能够有一个确实答案的人们都已经离开了,也不曾见他们回来告诉我们那个答案离他们心里所想的另一个答案究竟有多大差别。
  活着的人,没有谁能确定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除非那个人已经铁了心地选择一种方式强行地离去。而死去了的人,都只有在自己临死前的那一个瞬间才突然明白。佛家那些有成就的出家师傅以及在家居士似乎能够预知到自己的离世,可是如今这个五浊来世里,能有所成就的佛学徒已然凤毛麟角了,是否应该为了知道这个答案而穷尽一生精力去追求一个也许可得到的归宿呢。
  我不知道我前世是否曾做了多少的功德事,以至于我在今生是否能够在佛学修为里能得究竟。其实我明白,我是个福源浅薄之人,所以我不大可能会有多大的福报。穷尽一生,穷尽十世,穷尽百次轮回,也许我还是依旧无法得到那个成就而得究竟。
  我们不会去选择一种残酷的方式来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就不得而知我们最后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离去。但是我们还能做一些相对比较积极的事情的,比如说——珍惜现有的这个生活,珍惜还围绕在我们身边的所有的这些我们所爱的人,珍惜生活,珍爱生命;好好地享受生活,以一种最完美的方式去迎接那一天的到来,至少在那一天顿然而至的时候,我们不至于后悔我们曾经做过了什么,也不必后悔我们曾经还有些什么没有去做。
  过好每一天,过好当下。珍爱所有我们应该去珍爱的一切,爱身边人,爱生活,爱生命。

  其实道理我们都懂,可是为什么我们却似乎理所当然地荒废着我们的生命。因为我们总感觉有时间,许多事情都可以留在以后再慢慢来做;于是最终我们离去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其实我们还有太多太多的事都不曾去做。
  当我突然知道,每一天的每一秒钟里,我都可能因为这个或者那个的原因突然就以某种方式与这个世界告别了,我突然感觉时间其实一点都不够用,我想做的事情,其实还太多太多;而我不想,在我离开的时间才突然想到。
  每天晚上我都熬夜,熬到很晚很晚。每天我只睡了六个小时我都觉得奢侈;而我竟然能适应现在的这种生活。关心我的人们都不解,为何我总不爱惜身体总喜欢熬夜呢;其实我一次都不曾解释过。但我心里知道,因为我珍爱我现在的生活,因为我想有一些独处的时间来做一些我自己想做的事,因为我想在某一天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可以安然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很老怀安慰地告诉我自己——走吧,我们已经来过这个世界,我们已经做过许多我们想做的事,我们已经让这个世界记住了我们的名字,我们都曾以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轨迹,我们在走过这个世界的时候被一些人影响,也影响也另外一些人,我们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如果可以这样死去,我想,我就应该很知足了。

  我们最终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也许才是我们人生里最急切需要解决并且最重要的一个命题之一。

  晚安。所有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以及所有我恨的人,恨我的人。

        2011-11-14,凌晨01:08;辛卯兔年己亥十月癸酉十九癸丑。


如果您觉得本文值得收藏,请点此通过SkyDrive下载本文,保存一个PDF文件到您的电脑中。 

 

关键词:电影外的迷情

作者:火神纪

《路见人殇去》


下一篇:没有了

最 新:
没有其它新的作品了

更多火神纪的POCO作品...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