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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A」寫說 孤獨

发表日期:2011-12-15 摄影器材: 索尼,C905 点击数: 投票数:



孤獨,是從生下來那一刻就已經開始形成的。

後來的自己更加孤獨,身體和靈魂一樣孤獨

 

不喜歡被人抱,餓了吃飽就睡,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媽媽總是這樣形容幼兒時期的我。長大後才知道,我是不被記憶和喜歡的,從我出生,奶奶和姑姑都不高興,因為我不是男孩。

 

姐姐出生後的第二年我就出生了,那時姑姑還沒出嫁。在我之前姑姑喜歡抱姐姐,在院子裡哄她,唱兒歌給她聽,奶奶做繡花鞋給姐姐穿,常常抱她哄她。我來到之後,不會被哄,也不會有人唱兒歌給我聽。再後來有了弟弟。成年後聽媽媽說是因為我很乖,是最聽話的一個。只有我知道媽媽是安慰我,不想告訴我其實家裡人希望我是個男孩的事實。

 

或許,幼兒時期的我就已經懂得這些,所以變得安靜,不哭不鬧。幼兒時期的我是在孤獨中成長的。

 

常常一個人躲在家裡,看一臺14寸的黑白電視,或拿起舊布和線學著媽媽的樣子做喜歡的東西,記憶中做的最多的就是沙包,是在學校時可以大家一起丟來丟去的東西,那時的我希望同學都能喜歡我做的沙包,喜歡和我一起玩。十幾歲的自己已經模模糊糊開始懂得自己想要什麼,可有時卻無能為力。

 

初二那年,我13歲,不記得什麼原因,不想讀書了,沒有告訴家人,就這樣自己一個人騎著大型的單車搬起所有住校的被服回家。那晚爸爸借著燈光和我談了很久,我始終不做答。後來爸爸去了學校,找到我們班裡和我玩的很好的同學勸說,說過的話已不記得,只知道,我們3個女生在我房間裡抱哭了很久。我跟著她們回去了,我說我只能再上學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要自由。全班的男生和女生都很珍惜那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一起在深夜的學校出黑板報,我畫星星畫月亮畫黑板的花邊。男生寫字,有一些女生在閱覽室借來的雜志上找合適的題材。

 

回憶起那一晚還是很美好,雖然記憶已經模糊。和我一起的他們呢,我並不知道現在他們在那裡。十幾年了,他們的樣子也已經不記得。

 

讀初中時我們並不像那晚一樣美好,總是有吵有鬧,我不喜歡吵鬧,也不喜歡女生們拉幫結派,所以我總是被孤立。我明白,我應該是孤獨的,也許離開,就不會孤獨了,也許我不面對,也就不會孤獨了。

 

出來打工的那年,在家裡和媽媽哭了很久,第一次說話說到嗓子都啞了,媽媽捨不得。爸爸在學校給那些小孩子上課,回家後給我上課。我不聽,不答,只有一直跪著。媽媽知道我的倔強,像牛一樣。拗不過我,只好答應。媽媽拿了很多家裡算是不錯的東西給我帶著,還給我買了新衣服鞋子。最後一晚爸爸媽媽沒有睡覺,我也沒睡。

 

第一次出遠門,是跟著勞動局過來南方的,那時我14歲。坐著搖搖晃晃的火車,就來到了南方。周圍都是差不多年齡的同學,還有看起來比我更小的。那時的火車上我想了很多事情,現在一句也不記得。

 

打工是辛苦的,可是想到工作有錢賺,心裡還是開心。像機器一樣每天吃飯上班下班睡覺,第一個月拿了300多塊,心裡想著我要存錢,做很多自己喜歡的事情。打電話回家,告訴媽媽過幾個月我就可以寄錢回去了,媽媽卻說,一個人在外照顧好自己。電話裡我哭著,媽媽也哭了。後來工資越來越高,還是常常一個人偷偷的哭。被罵了,冬天手裂開流血了,被機械削掉手上的一小塊肉,沒有地方埋怨,也不敢打電話回家哭,只能一個人在廁所哭,或者晚上蒙著被子哭。記憶中哭的次數多過說話。

 

4年多的煎熬,我的青春年少就這樣被自己摧毀,可是,我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如果沒有這些,我又怎麼會懂得珍惜。即使孤獨,即使痛苦,從不後悔。

 

有了一些小錢,也有一個重回校園機會,我怎麼能錯過了。我不會錯過,這個可能改變現狀和改變人生的機會。讀書3年至少我的內心是快樂的,從未有過的滿足。畢業那年我21歲。孤獨又美好年齡。我記得我的青春裡,有過快樂的經歷。

 

姐姐已出嫁,弟弟也已娶。我卻還是孤獨。

 

畢業後的第二年,家鄉的村委又再次提起我們家超生的事實,罰款2萬元。記憶中我們成年後就沒有被罰過,起因是什麼並不是很清楚。媽媽說因為爸爸是小學的教師,村委打的口號是抓計劃生育先從國家職工抓起。如果爸爸只是普通農民就不會受到下崗的威脅,這個錢也可交可不交。電話中的我似懂非懂,離開家鄉太久,甚至忘記了那裡除了純樸的農民,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

 

爸爸工資並不高,轉正後才一千多點,但對於家鄉沒有工作的人來說,爸爸這份工作足以養家。對於我這種打工的人來說,2萬,足夠辛苦一年,還要保證不能買多余的及貴重的物品。想到那些官員拿這些錢去喝,我就覺得他們很可恨。家裡人並沒有向我們提到關於罰款的事,後來媽媽說是因為我們都長大了,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我明白爸爸媽媽是不想讓我們為難,爸爸媽媽並不像其他的農村家長一樣向自己的孩子索取養育的回報。他們愛我們。

後來媽媽常常在我面前念,我和你爸爸要的不是錢,你自己賺的花不完就存起來,然後找個人嫁了,希望你可以像你姐姐弟弟一樣有一個自己的家。所有的我都笑著說好。

 

其實,從畢業到找工作,到回到原來的這裡工作,一路孤獨。我沒有告訴爸爸媽媽那時的自己還從未想過結婚。

 

09年6月末,爸爸不小心摔成了腦震蕩,昏迷了很久,媽媽不敢打電話通知我們。還是送到醫院的那天下午,舅舅打電話通知到我,電話中急急忙忙的,也沒有說清楚,只說醫生說摔的不輕,頭皮上還有傷口,不\,人處於昏迷。不知道那時的自己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狀態下坐著火車回家的,一路沉默,一路強忍著眼淚。

 

見到媽媽的那一刻,媽媽哭了,我也哭了。姥姥說,爸爸住院後所有的一切都是媽媽在跑,生怕出了什麼問題,已經快兩天沒休息了,她一直都沒哭,見到你她才沒有忍住。我懂。40度以上的高溫,爸爸躺在沒有空調的病房裡,不能說話,還好醫生說意識還算清醒,我拉著爸爸的手看著爸爸微笑,爸爸的眼睛紅了。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看見爸爸的眼淚。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瞞著他們趕回來對他們來說是多麼重要,他們想在這個時侯看到他們的孩子。姐姐弟弟沒有請假,媽媽在電話中執意說不用回。

 

第二年回家時,爸爸的心態變好了很多,他和媽媽商量,不上課時,星期六在家干活,星期天是他的自由時間,約村裡的老師或者他一個人去釣魚。媽媽知道那是他最喜歡的事,也就同意了,前提是必須帶著手機,保證是開機狀態。因為釣魚的地方離村子有些遠,媽媽擔心爸爸再出什麼意外。

 

每次回家,當鄰居見到時都問媽媽,這是你女兒嗎?都長這麼大了?嫁人了麼?我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願意出門,家裡除了親人,那些人的記憶都沒有了,在外十多年,我已經開始不認得村子裡的那些人了。我寧願呆在家裡聽媽媽嘮叨,自從經歷了爸爸住院一事,聽他們嘮叨也開始變得美好起來。爸爸說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不用擔心我們,你那麼遠,有些事我們想管也管不了了。現在他們有了孫子,更顧不上我了,一家三代都開始忙了起來。我孤獨的像個外人,只有我知道這些年一直孤獨著。

 

孤獨是從生下來那一刻開始的,像海洋一樣的孤獨。孤獨卻不寂寞。孤獨的人是喜歡安靜的,也許沒有了孤獨我就會變得不快樂了。我懂我自己。

 

現在的我努力做著自己喜歡和想做的事情,珍惜身邊的小幸福。我想我的一生也許就只有我一個人,或者只愛一個人,如此專注而潦草,並且孤獨的過一生。

 

PS:像說話一樣簡述,有偏題,有句子不通順,可是這是真實的。

PAULA 

关键词:c905索尼

作者:花兒Paula

《「PAULA」寫說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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