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二三

 一、

走路、吃饭、睡觉、以及吃茶，凡情态种种，皆可入画成章，何故？越是平常越是周而复始，越可见人之脾性。推及其他，亦可观矣，此乃管中窥豹，但见一斑。

僧问赵州：“什么是道？” 赵州答说：“吃茶去！” 问：“什么是佛？” 答：“洗碗去！” 问：“怎么样才能找到自心？” 答：“扫地去！”

端正姿态，沉下心来处世，于细腻处见品性。不分高下，不求法门，只说态度，同一件事，人人皆做，却又不是人人做得。粗鄙野夫、诗书礼家，不管风雪雨晴，人前或者人后，能够活出洒脱气象者，为数不多。而今世事享达，然竟不意蝶周？

流水三叠，一咏三叹，时间空虞我心。日子需是这般，但众人以为最闲不过的富翁和乞丐也未必拥有。渴饮困睡，饱食遨游，噫！夫复如此，金玉何言少？人生何曾惜？若心头无事、晴雪无忧，不必讲究仪式，一盏茶也吃得随意，通体舒泰体会到了闲处，也就不枉这一日的时光了。

二、

春日思茶，略说茶事。近一两年，陆续收到一些好茶，虽因体弱之故并不善饮，却极喜那齿颊芬芳、醍醐灌顶的感受。且看那茶汤酽酽一杯在握，虽则窗外日光漫漫，心却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来自故乡山水的撷成的固然解饮，那异域的佳茗却又引出另一番神思，同是萃取于天地之间的滋养，却不知那方的风土人情何如？若是置换情境，引诗入画，此时无须人陪，寂寞全无；自斟自饮，那清沁甘冽纳入了胸怀，倒是更添几分怡乐。

 如今说茶，离当年情思远矣。从形式上的大雅转换到随缘放旷，其中心境转换不可同日而语。 “一花一念无量劫，大千俱在一毫端”，正是方到提笔心意转，念无沟壑马平川；痴情自解，嫣然而笑。也罢，不提前事，不赘其形，茶中自有乾坤，亦自成方圆，点破他做甚么？只管放逸浮尘，且吃吃去。心既静，不必繁复，想必也没有辜负好友托茶的殷殷期望。

三、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看似率性点染，其实泼墨有感，这样的情景若是变成笔墨记载下来，本意也只是记录生活察实生命的一种状态，其间并无彰显之心。大约人生总不得完满，唯有如此，借一盏茶的时光和怀想，才能在平常世俗生活中获取一些活泼的暖意。理想的生活也许可以放置在不安分的梦想里思慕远方，但是芥子须弥，生活岂在别处，道的可求与否，真真切切就在眼前呵。

2012/2/10  0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