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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龙摄影的“基因鉴定”  藏策

发表日期:2011-10-19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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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策

 

    藏策上次在浙江传媒学院给浙江省中青年摄影人才研修班讲课,给我的感觉是个非常有自己独特思想的摄影理论家,看他的文章,往往可以理清楚好多过去不甚清楚的东西。譬如当代摄影领域出现的各种各样的五花八门的现象,好多非常迷惑摄影爱好者的东西,通过理论上的解决,可以让我们认清方向。
   注:此为他在广东省摄影家协会50周年活动系列视觉文化与沙龙摄影高端论坛的发言材料

  

     谢谢大家!我自己手里还没有稿子,因为我在家里敲完最后一个字后就赶紧发给《中国摄影报》了,我自己来不及打印就赶到机场去了。   

  首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基因鉴定”,实际上这是一个比喻的说法,因为我感觉以前的许多理论、批评,都是按照传统的方式,也就是按照图像的外部表层特征来分析作品的,类似于医学上的“X光”和“听诊器”,但这其实是很不准确的。我们知道现在的生物工程已经进步了,可以用最先进的基因检测技术,去将某一种生物归到某个属,归到某个类,这才是非常准确的,是传统方法所不能及的。与此类似的是,文本理论也早已经进步了,完全可以超越传统的方法去检测文本的“基因排序”了。当然我不是说摄影里真有什么生物基因,而是比喻的说法,是说摄影文本里的编码就类似于生物的基因排序。摄影图像文本里编码系统的不同,决定了摄影种类的不同,按照编码系统为摄影分类并分析沙龙摄影,会更准确些,可以超越以往那种印象性的评论和言说。   
   刚才中午吃饭时,曾和丁老师有过交流。丁老师觉得,批评不能仅仅从理念到文本,更应该从文本到理念。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基因报告还是从文本出发的,只不过不是从表层的文本出发,而是从文本的深层,也就是从所谓的深层编码——文本基因出发的。大家都看到我的这篇文章,我就不就文章细说了,只把几个主要的观点说明一下。   
   首先,柴选曾提到沙龙摄影和艺术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艺术?这个问题我在报纸上写了,我写得很谨慎:“谁说摄影不能艺术?”以前摄影界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个问题,就是把艺术等同于审美,艺术永远跟美扯在一起。所以讨论的时候总有个前提——艺术都是唯美的。然而艺术最本质的特征是不应该跟美扯在一起的,艺术的深层其实是诗学的,对于艺术的终极研究方式也不应该是美学的方式,而应该是诗学的方式。在若干年前,我们就在《人民摄影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叫《摄影理论:走向诗学》,里面就提过这个观点。中国在上世纪80年代时曾有过个“美学热”,讨论“美的本质”是什么?讨论了好久也讨论不出结果,最后还是引用了西方的一个说法——“美是有意趣的形式”。把美的本质最后又归到了“有意趣的形式”,这等于又回到研究文本能指关系的诗学上来了,因为只有在诗学的层面上才能探讨文本深层的东西。到底什么是美?美学最后是难以自圆其说的,因为传统美学最后什么也解决不了。所以我认为,今天我们谈艺术,不能按以前的狭隘理念谈艺术。   
   在摄影的门类中,摄影又分为记录类摄影、艺术类摄影等,我曾对这些不同种类的摄影文本都做过“基因排序”,只要把沙龙摄影拿到这个“基因库”里一比对,就立刻明白它的身份了。我的比对结果是:沙龙摄影是艺术类摄影中的一种,但沙龙艺术摄影并不完全等同于艺术摄影,它只是艺术摄影中的一个流派。因为艺术摄影的文本深层特征是外延与内涵平分秋色并因而构成张力,无论什么人按什么方法拍,只要画面的外延和内涵构成符合上述特征的,就具有艺术摄影的文本特征。沙龙摄影也符合这一特征,所以属于艺术摄影。而沙龙摄影不同于一般艺术摄影的地方,其实不在于摄影图像的文本本身,而在于搞沙龙摄影的人的组织和构成。鲍昆先生在《曾经的前卫和今天的意义——沙龙摄影的由来和解析》一文中已经对沙龙摄影的由来讲得很清楚了,沙龙就是个搞艺术的小圈子,搞沙龙的人在当时是很前卫的,带有某种先锋意识的,而且是非功利的,不以谋生和赚钱为目的。而一般的搞艺术摄影的人并不一定是这样的,随便一个搞艺术摄影的人,拍风光也好,拍小品也好,也都可以拍得艺术化,但他们却未必是沙龙中人。沙龙摄影的这种人员构成,代表的是一种沙龙的精神:唯美的、贵族化的、非功利非实用性的……按照这个特征来说,沙龙摄影又不等同于艺术摄影,而只是艺术摄影中的一个流派。   
   我的鉴定结果之二是:此沙龙非彼沙龙。早期的中国沙龙以及西方的沙龙,跟后来的基因变异后的沙龙已经不是一种东西。   
   先说为什么沙龙摄影在中国有那么深厚的文化土壤。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我们都知道从《诗经》以来就有所谓的“比兴”的传统,讲究“托物言志”,而且历朝历代出了那么多的“咏物诗”、“咏物词”,这种“比兴”的“咏物”式修辞方式,跟沙龙摄影非常相近,比如那个陆游,看见梅花后觉得有一种身世之感,便要写一首《咏梅》,托物言志一番。中国早期的沙龙摄影家呢,看见梅花后,则会拍下来,同样是在托物言志。所以我说沙龙摄影是中国文人托物言志传统的现代影像版。这样的摄影凸显的不是物像的真实,而是物像的隐喻,也就是所谓的精神。追求的是影像的意境化。所以我才说中国传统文化在骨子里就是喜欢沙龙的,即便没有西方的沙龙摄影,我们的摄影人里也早晚会出郎静山和陈复礼。    
    我们要知道,沙龙摄影在中国并不是正常的逐步的发展过来的。到了包括摄影在内的所有艺术门类全部沦为政治宣传的时候,沙龙摄影发生了“基因突变”,因为沙龙摄影不变就无法生存。于是沙龙摄影就变成了官方意识形态的一种景观,从抒发个人的理想和志向,转变成替官方意识形态代言,从“言志”变成了“载道”。郎静山那样的梅兰竹菊不见了,代替的是《东方红》,是官方意识形态的形象塑造。包括打倒四人帮以后的《十月的螃蟹》等名作,其实也都是一种政治隐喻,也仍然是“载道”的。这样的画意摄影从外表上看,很像沙龙摄影,但原先那种先锋的、圈子的、非功利个人化的沙龙精神已经完全不见了。当初的沙龙艺术家的“业余”,与我们今天的“业余”也完全不同。当年的“业余”是贵族化的业余,是指不靠这个谋生吃饭。而后来的所谓“业余”,大家都很熟悉啦,一般的情况都是基层影友对自己的生活现状不满,想借助摄影出名、获奖,进而去改变生活现状……这样的业余和当初的业余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这样的“业余”不仅更加功利,而且往往是急功近利。所以沙龙摄影跟以前的沙龙摄影,虽然说在追求画意上有一些相像,但是基因却完全变异了。   
   不搞清楚“此沙龙非彼沙龙”这个前提,就很难对沙龙摄影做出比较准确的判断。批沙龙的人,有可能是因为在孙子身上发现了问题,而把板子打在了爷爷的屁股上;而拥护沙龙摄影的人,又有可能因为爷爷没犯错,而连犯了错的孙子也给包庇了。于是类似的讨论就有可能变成各说各话,聚焦不到一个点上。   
   前些日子讨论刘羚羊的时候,我也提过这个问题,就是“糖水片”的问题,我把渗透进纪实类摄影尤其是新闻摄影中的“糖水”称作“有毒的糖水”,因为这类摄影确实是一种“不良风格”,是非常有害的。刘羚羊为什么去蹲守,他在蹲守什么?他还不是在蹲守他早已在心里勾画好了的“完美”底稿吗?他不是去发现事实,而是让事实去迎合他所需要的意识形态景观。在现实世界中找不到这种景观,于是他便去造假,去在电脑里虚构那样的景观。所以我说,造假固然可怕,但如果这个片子没有造假,难道这个片子就是好的了吗?如果那天他真的拍到了一辆火车巧遇藏羚羊,这就是好的吗?我认为同样不是。因为这并不是在记录真实,如果真的是为了记录,就应该去拍藏羚羊的生活,有很多东西可拍,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我觉得这个不只是造不造假的问题,造假的背后还有很多东西。   
   我以前还分析过一个例子,就是对前几年曾获过金奖的作品《天上人间》的解构式分析。《天上人间》拍的是一处因属于滑坡地质带而即将消逝的村落,但拍摄者却利用视觉上的错觉,村落和云霞正好连接起来,营造出了一种“天上”与“人间”空间上的画意,从而建构起一种“人间天堂”式的视觉幻象,很漂亮、很糖水。拍摄者觉得这个东西很好,评委也觉得很好,天上就是人间,生活充满阳光……作者自己在获奖的记录资料里讲,过几年这个村子就要消失了,大家就要流离失所……等等。我觉得,面对灾难前的村子,不是想到怎么挽救,不是关心人们的生存,不是关心这个地方会不会消失,而是伪造出视觉上的假象——“天上人间”,这样的“糖水”难道没有毒吗?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所谓的“快乐摄影”,这个属于是消费时代的“可乐”,应该是大众文化研究的对象。   
   最后一点,我要说说需要不需要“走出”沙龙摄影。我的结论是这样的,原本意义上的沙龙摄影其实早就已经“走出”了,根本没有必要再“走出”了,已经基因变异了。现在想再回到陈复礼、郎静山那里,已经回不去了。现在有些摄影人的生活确实好了,确实又回到非功利的状态了,在某些方面确实又接近沙龙了,但沙龙的整体精神却很难复原了。   
   需要走出的是“有毒的糖水”,或者很无聊的东西,我们应该走出,可我们走得出去吗?就像刚才说的,我想现在更多的影友看到类似藏羚羊式的东西还会拍,还会等,如果等不到还会作假。所以这个问题的真正表述应该是:我们能否走出,如何走出?   
   如果从更大的文化背景来看待沙龙摄影,我们可以按鲍德里亚的理论,把沙龙摄影看作是“仿像”时代的衍生物。绘画是模仿现实的,而模仿绘画的沙龙摄影就是对模仿的模仿,所以说它是“仿像”的衍生物。但是到了后工业时代,也就是今天的时代,已经不是“仿像”的时代了,而是“类像”的时代了,现实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幻像,比如电脑、虚拟现实,铺天盖地的广告……这些都是后现代景观,传统意义上的沙龙摄影显然已经与时代的大背景脱离了,不能再代表这个时代的精神了。   
   但我觉得沙龙的前卫精神还是可以重生的。因为当初沙龙摄影在基因上的变异,就是通过抽离沙龙的生命再供奉其僵尸来进行的。而我们今天则应该抛弃僵尸,还原其生命。沙龙真正的先锋精神,是可以生死轮回的,而其轮回之地恰恰就在今天的当代艺术之中。   
   当代的影像艺术是面临一场革命的,这一点我在2002年时就已经意识到了。道理其实很简单:当年莱卡只是确立了35规格,对纪实摄影就产生那么大的影响,现在的数码科技对摄影的改变,必将是翻天覆地的。所以我预言,新闻摄影在网络化以后,肯定会“流媒体”化,也就是由静态影像向动态影像发展。而纪实摄影则肯定会朝着功能化、实用化和视觉档案化的方向发展。纪实美学必将被重写,因为纪实类摄影的话语规则面临着重大改变:一旦摄影/摄像在功能趋同化了以后,快门瞬间、决定性瞬间之类就会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了。因为我们靠截图完全可以截取瞬间。我早在2001年时,就给摄影下了一个定义“摄影是提喻的艺术”。现在看来这个定义同样可以适合数码时代的摄影,是具有生命力的。因为只要还有静态影像存在,提喻就会存在,如果静态影像不存在,摄影就不存在了。   
   数字技术对摄影改变最大的,其实还不是记录类摄影,而恰恰是艺术类摄影,是包括观念摄影在内的艺术摄影。我为这类新兴的艺术摄影起了个名字叫“新艺术摄影”或“后艺术摄影”。摄影从模仿绘画开始,到产生自我本体的自觉意识,主张脱离绘画,这是传统摄影在百年发展中的一个必然过程。但是到了新的数字时代,很可能又和绘画重新握手言和,融为一体。因为现在数字技术在后期制作上的潜在空间太大了。今天我们看到的观念摄影或许还是不成熟的,或许还只是雏形,可5年以后,10年以后,现在的“观念”很可能已经是老土了,而“新艺术摄影”将为当代艺术提供一个影像的实验场。数码革命所引起的这些变化,我主张应该用多元的、开放的、求知的怀抱来对待。我感觉,沙龙摄影走出也好,终结也好,都应该是就其形骸而言的,而真正意义上的沙龙精神,将在“新艺术类摄影”的发展中,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我就说到这里,谢谢大家!

  文章来源:http://www.gdphoto.cn/Html/sheyinglilun/2008/11/16180618.html

作者:周建仕的成熟大米

《沙龙摄影的“基因鉴定”  藏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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