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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字(下)

发表日期:2006-02-18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昏暗的路灯下他望着那两个乞丐:老乞丐藏在满头污垢发束间的眼睛如死鱼般粘在了路面上,一丝生机都没有,只有小女孩羊角辫在他身上磨蹭表征她可以证明他是个活物。小女孩一只手轻轻摇着那乞丐的胳膊,一只手穿过衣服摸着肚子,嚷着:“我肚子饿,我要吃的!”中年乞丐仍如死物般一动不动,毫不理睬。也许是肚子太饿了,小女孩不断地叫嚷着,他恼怒着“猛”地转过头来,小女孩吓得再也喊不出来;而后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女孩支吾着嘴,不敢再吭一声,只有抽噎着把满是泪水的眼睛对着那个陌生人。浑浊的泪水沿着陌生人的脸滑落,如流星般划过夜空;他难以相信的伸出舌头,泛着腥味的泪水刺激着味觉。“怎么可能!我会流出这样感动的泪水,我是吟游者啊!世间的一切羁绊,情,欲,物都与我无关!”陌生人虽然思想上做出激烈的碰撞,手上却缓缓拿出了他的吉他――他要为这两个乞丐做些什么!
整条路上的寂静被清澈的琴声打破了。夜风轻轻吹起为音乐张帆远行,街边路灯耀动着色彩,舞动着节拍;空气也“倏”地被一种艺术,也是一种莫可名状的人性所充满了。此时路边的野草有了一种寻“家”的感觉,而踏上僵硬的石板也如酥糖般软了起来。车,人,思考,计划全部都停了,人们纷纷聚集起来――还是在那破烂不堪的天桥下。映入人们眼帘的是这样的一幕:一个特别的人拨动着琴弦,感动着音乐而身旁一老一少仰望着他,两个人的灵魂都跟他走了。琴弦拨动着惨淡凄凉,苦涩的声音如苦水般灌入人们的心田,于是一种不可阻挡的情感爆发了:年幼的或不明世道的早已泪如雨下,而受社会涤染的人们则感觉那是一种无从说起的苦痛,是一种欲哭无泪的伤感:长时间在社会上的假面生活,泪水已经不能流出眼眶而只能流进心里了。琴声突变,声音粗犷和谐,仿佛天堂的天籁,又如人间已逝的暖流;人们此刻想到:出生是母亲的苦痛,童年的美好无忧时光;感恩的心在每个人心中升起,缓缓地,暖暖地。
声音在人们的感悟中结束,哆嗦着激动的嘴唇,互相望着各自发红的眼睛,走了。但同时却为两个乞丐留下了资金和祝福;而他则默默地守在两个乞丐身边。小女孩感激的大眼睛仰望的他,而那个乞丐眼中却飘浮不定地闪动着惶恐,嘴唇也忍不住轻轻地哆嗦。


华灯初上,满月当空;已逾深夜。寂静的大街上三个身影仍在品味着刚才音乐带来的震撼。是遭遇的出奇类似?还是感恩才是吟游的精髓?刚才所奏之曲使之超越了自我,不知不觉他达到了奏乐中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琴弦不是用手指拨动,而是用灌注了真善美情感的心所产生共鸣达到的。或许吟游之路就是收集世间真善美情感的碎片,感怀人间冷暖的荆棘之路吧!他默念着。扭头他望了望饥饿的父女,轻轻从钱包拿出一张佰元大钞放在老乞丐手中,而后缓缓地离开了。小女孩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挽留,从衣袖中伸出的小手好象要把他拉回来似的,而那个年长的乞丐神情更是复杂:藏在污垢如杂草般的眼睛“腾”的睁开,掌握着佰元大钞的手不住颤抖。整个上半身受雷击般直立起来!看着他的姿势仿佛要赶上这远行的“吟游者”,把钱还给他似的;而最终他放弃了,或许“吟游者”已然远行无从赶上,或许是他解开某些心结最终把一种情感压抑下了;灼热得行将落泪的眼睛瞬间冷却下来,再一次陷入那无尽的黑暗里。。。。。。
一段时间过后,背着吉他的人又回来了,手上却多了两个饭盒!他轻轻来到小女孩前缓缓地蹲下,“肚子饿了吧?”他满怀神情地望着小女孩那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摩挲着她的头发,接着道:“快点趁热吃吧!”一边的“老乞丐”却象受蜂蛰般地挪开不愿接受他的施舍!他愣了一下,而后转身真的离开他们了。感受着自然风所带来的凉意,回想着今晚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心神和灵魂“倏”地随着自然气息,和着泥土芬芳被吸收到花蕊中一样,自我陶醉起来!但他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最后老乞丐有如此反应?稚嫩的声音和拽着他裤兜的小手把他从想象中带回了现实。
他缓缓蹲下抚摩着她的刘海儿,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啦?”小女孩拿着那张佰元大钞塞到他的大手里,说道:“伯伯他说你是个真正的好人,你的钱他不能要!”而后露出了灿烂甜美的笑容。正当他满腹疑惑的思考时,小女孩已挥动着小手给他再见了。他疑惑地默念着:“伯伯!伯伯!。。。。。。”目送着小女孩离去直至远方,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从头到脚都冰凉起来,恍如被人扔进冰窖一样!他清楚地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缓缓向城市走去,高个左手臂夹着木板车而一边矮小的身影正提着两个饭盒。。。。。。两个身影在他的眼帘模糊了,他不知道是他们的远离,还是泪水又一次充满他的眼眶所至。他在心底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但无人应答,也许全世界的人也无法回答他!
他默念着:“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猛地他把吉他朝地上摔去。。。嘴中念叨着:“什么吟游!什么摆脱世间羁绊!这个世界的人能做到吗?


三天后,他理了发,穿上了齐整的衣服,成了普通人。
因为他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吟游只是一种梦幻!最多只能在梦中进行而已!

---写给茫然世间的人

作者:七里草莓香

《我的文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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