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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剥莲蓬[转载]

发表日期:2007-07-02 摄影器材: 其它相机 点击数: 投票数:


----引自
 卧剥莲蓬 By 野麻雀

大姐从家里过来,两手满当当的,除了几坛腐乳,便是新鲜的莲蓬。

我不晓得荷花已经开过了。不知不觉,已长到少年时曾经给予无限遐想的这个年纪,但是,
没有尘埃落定,没有闲云野鹤,只是仍然如蒙眼的骡子,一圈圈蹉跎着。荷花一年年开,一
年年落,落下花瓣,露出结实的莲蓬,不知道我在一圈圈蹉跎。

莲蓬之前,是荷花,再之前,是一种叫藕肠子的东西,白而纤细地埋在染泥深处,象椿芽一
样不可多得,只随季,不随人。把手深深地插进柔软的淤泥,摸到手指粗细的根茎,用柔力
抽扯出来,霸不得蛮,当然,遇到水蛇或蟮鱼的机会极少,它们比藕肠子聪明,懂得跑。扯
出来,一截两截三截,手还在水里,顺势用掌心一捋,藕肠子便白白地出水了。如果不怕嚼
点泥进肚,现在就可以吃了。

藕肠子用剁辣椒炒,是一场类似舌头遭遇天堂的美事。藕肠子不可多得,因为还要留待它来
生荷叶、开莲花、结莲蓬,只能在春末时,到荷塘里略抽几根上来。我家没有荷塘,儿时饭
桌上的藕肠子几乎都是我偷的,好在那时人小,偷抽的藕肠子怕被路人瞧见,竟可以把上衣
脱了去包它,然后赤赤地回去,也不知羞。

似乎是在一个夏天长大的。春末时还敢赤了上身包藕肠子,到初夏时偷荷花,就不敢敞怀
了,只得藏在身后带回去,荷花气盛,不好养,三两天,往往还未开放便跌落了花瓣,一叶
叶无声地跳下荷茎,一地粉红、硕大的瓣,那时不以为然,谢了再摘便是。许多年后,当我
看到《日戈瓦医生》里一个景深的镜头——仍然灿烂的金黄色的花瓣,象约定好一样,一片
片不停地落下,背景是昏暗的离人的背影——霎时,我似乎被利剑刺中,原来残酷一直藏在
最美丽的背后。

偷了荷花再偷莲蓬,当莲蓬还是娇小嫩黄的花蕊时便开始等待,等待花瓣落下,鹅黄逐渐变
成脆绿,这时蜻蜓也鲜少停了,偶尔停下来也只是玩一玩,映一映秋水里的影子。等到脆绿
变成凝重的墨玉色,便淌水过去,一把揪住,这时它的杆上的刺已经很厉害,所以只需揪住
莲蓬头,用力扯。不要给其它人看到。莲蓬是很多颗住在一起,住在一个柔软的屋子里,但
是它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打开一个房子,剥下一颗莲子,剥掉外面翠绿的莲衣,琼浆
从颊齿间迸出,这时的莲芯还未苦,只略有涩味,给莲肉轻巧的清甜添加了稳重。

剩下的莲蓬就在荷塘里渐渐老去,这时荷叶开始失去翠绿的颜色,有的提前褐色并垂下,有
的叶已掉,光杵着竿立着,可是莲蓬并不落下,虽然黑垂着头,却仍然立在竿上——“莫随
残叶堕寒塘!”这是鲁迅咏莲蓬的诗。秋越深,水越重、越平,荷塘越发失了颜色地斑驳,
象一幅刚泼出来的水墨画。

秋天的莲子不能剥着吃,太硬,要么直接用牙咬,要么炒了后再用牙咬,纵使炒过也十分难
以对付,过年时节,我家的莲子很多都有横竖的牙印,那是家人咬来咬去啃不动,复又丢进
来,换上好咬的去了。这些带着众多牙印的莲子,往往都是我最后吃掉的,如果牙印特别
多,多得布满了整颗莲子时,我就把它丢掉,它肯定不止被一个人咬过,因为我的家人都没
有恒心。

不可多说,说多思乡,还是吃莲蓬吧。
我歪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剥莲蓬,虽无当年的清甜,闲适却是当年没有的,那时基本上都是
偷的,唯恐迟一点落肚被人识穿。后来读到辛弃疾的“最喜小儿无赖,村头卧剥莲蓬”时感
概万千,我也是小儿,可家人不喜,且闲时都被赶去洞庭湖里放牛去了,哪敢卧在村头剥莲
蓬,只恨生不逢时,未做成辛老人家的小女。

再后来,读到陶渊明的《责子》,笑出声来,陶有五子,全不好纸笔,不但懒惰,更“不识
六与七”,陶老头子并没有鞭笞他们长成自己未曾了的理想,而是长叹一声,喝酒!——
“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我也有个爱喝酒的爹,也是落魄仕人,不过他全然没有地
位,所以我们都长得歪歪扭扭,象蒙了眼的驴子,一圈一圈地蹉跎。又想,如果任了少时的
劲,怕也不能够卧剥莲蓬,而是敞了怀卧在村头的树下喂小崽,邻人过往亦不收,喂着喂
着,小崽与我一道睡着了,母猪那样。

想到这,我缩了缩胸,好险。算了,还是歪在沙发上剥莲蓬的人生比较稳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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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莲蓬

作者:好7佬的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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