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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样子

发表日期:2007-07-04 摄影器材: 其它相机 点击数: 投票数:
 (一)

  三四月份的天时好时坏,每年这个时候,我的情绪总是处于最糟糕的状态,一会高兴,一会难过,没有安定平和的时候,想哭想笑的心情,总是伴随慌慌张张的日子。听说春天是精神病人最容易发病的季节。如果,我的骨子底里真的有一种按捺不住的疯癫,那我希望有一天,我会突然发起疯来,把身边的一切都忘掉,只管大声的哭,大声的笑,又何必像现在,难过的惦记着你的样子呢?

  “又不去上课?小心啊,别最后几门过不了,不能毕业!”阿杰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天,他上完课,来到我在校外租的小房,书还没放下来,就说:“老师点名了,这次我可没敢替你答道,那老头可精着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麻木的笑了笑,没说话便又继续看手中的小说,一边看,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遭的事情,终于又看不下去了,抬头看着阿杰,长长的叹了口气,快到黄昏的天气,让人感觉到有些冷。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阿杰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我无精打采的低下了头。阿杰看着我,许久也叹了口气。

  “你还是忘不了她吗?她到底是谁啊,值得你这样?”

  她是谁?我在心底苦笑了起来。我只能爱她,但是我却不能拥有她,也不能告诉阿杰。因为,她正是阿杰的女朋友小雪。忽然间我想哭,看着阿杰真挚的眼光,我有着负罪的感觉。

  “我都快忘记她的样子了,何况你又不认识,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那算了,不过我可警告你,等你正式谈了女朋友时,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杀了你。”阿杰笑了,接着说:“小雪明天就要走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为她送行!”

  “怎么了,毕业还不是常能见着?

  “她去武汉实习,一家贵族学校。听小雪说,是她舅舅介绍的,实习两个月就能转正,所以,这次去了就可能不回来了,反正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事情。”

  “那你怎么办?”我着急的问道。

  “什么怎么办啊,以后再说吧,我相信我们的爱情不会因这点距离就出问题的。”

  是啊,他们是相互深爱的,我有点开心,更有点难过。就像傍晚时河滩上的阳光,有点温暖又有点凄冷。人们害怕寂寞吗?所以,总是嫉妒别人的幸福。可我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什么在晃荡我的眼睛,是河中的水光吗?突然间我迷糊起来……

  “你真的爱阿杰吗?”我记得她曾模模糊糊的站在我面前,眼神飘忽不定,清纯绝美的样子,离我很近又很远。而这句话在我心里纠缠反复,却怎么也问不出来。我犹豫的看着她,心里难受的很,是因为阿杰,还是因为这与生俱来的性格?我把小雪的样子,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后,转过身去,终于选择了放弃。

  “老地方,晚上去早点。”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杰抱着书走了……

  是的我醉了,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再也没有醒来过。我们在一起喝酒,一起唱歌,我们笑了又哭了,春天的夜晚寒冷异常,酒精让我们放纵了情绪,在一片混乱中,我觑眼看见灯光落在酒杯里,而列车滚滚的车轮在我脑海中闪过。去武汉吗?那里有千载悠悠的黄鹤楼,有梦里诗中的江水。或许,我也该走了,握住小雪的手,轻轻的说了一声“珍重!”。两个月后,我背着一个包,在不愿醒来的沉醉中,消失在茫茫人海。

  (二)

  那年夏天我去了深圳,列车到达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城市霓虹灯火铺天盖地的,让我有一种凄凉的感觉。很快我租了一间房子,位置在市郊的一个外来人口居住区,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出租房,而里面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汇集在这里。

  我租的房子在二楼,十个平方不到。十几个青灰色的木门一个个紧挨着,晚上睡觉的时候,隔壁人的鼾声清晰可闻。不过还好,我住在最里面,只有左边邻着一间房子,住着一位体态丰满的美丽女子,平日里打扮的妖艳异常,总是穿着紧身的低胸衣,把结实饱满的乳房露出一半,白皙诱人。她虽然从骨子里俗不可耐,却依然美的让人心动,只因为偶尔的时候,她眼里会流露出一种忧伤,让人看得难过。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本书,除了上厕所外,我在小屋里呆了三天三夜没出去。屋外嘈杂不安,屋内却很静。我无聊的看着书,吃着泡面,想着大学时的事情。现在呢?小雪在武汉一定还不错,还有阿杰,听说在家乡的中学教书,各方面待遇都很好。他们都说我有更大抱负,所以才跑出来闯世界。其实我的心里并没有这样想法,我不愿意呆在学校里,只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在惦记着少年流浪的梦想。对了,我曾跟小雪说过这个梦想,我是在证明什么吗?

  又过了二天,我走出了租住的房子,跑到外面买了一份报纸,按照上面的招聘启示,满城市的乱跑。两个星期后,我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一家迪斯科夜总会的企划人员。几百块钱的工资,每天只是看看报纸,只偶尔为了什么活动,胡乱的出出主意,整理文稿,日子过的倒也清闲。

  有一天子夜,我下班时,在夜总会门口看见了隔壁那个女子。她正被一个醉酒的男人抱在怀里。在高挺的双胸上,有一只枯瘦苍白的大手正在摸来摸去。夜色下,我呆呆的看了好一会,才确定是她。她朝我一笑,我麻木的点了点头。

  那晚回去,很长时间我才睡着,但没多久,我被隔壁的声音弄醒,是那个女子回来了。关门声,脚步声、脱衣服的悉蔌声,最后还有她一个人轻佻的笑声。在笑什么呢?我昏昏沉沉的想着,慢慢的睡着了。

  一般来说,早上我们都不上班。从那天开始,我们渐渐的说上了话。她从河南来的。家离少林寺倒是不远。这让我很高兴,我神经病似的和她说起了小说,说起了金庸、古龙,说起了萧峰在少室山的纵横捭阖。起初她笑我白痴,后来倒听的很开心,说黄日华演的都没有我说的好听。我笑了,小雪也说过看电视不如听我讲故事。那时,阿杰还总是吵着要我去说书赚钱。

  她在楼下上班,我在楼上。有天她竟然跑到楼上的办公室找我聊天,说是没生意闲得慌。等我送她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办公室里两个女同事,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一个周末的晚上,风起的很大。她突然跑来,说要请我喝酒,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很快的从外面买了一大盘烤鸭,炒了几个菜,又叫上了一箱啤酒,在她房里和我喝了起来。我说:“为什么请我喝酒?”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想和弟弟聊聊天!”

  我敬了她一杯,喝下去的时候,冰凉冰凉的。我问:“那天你晚上笑什么呢?”

  “哪天”她问道。

  “就我第一次在公司门口看到那天晚上!”

  “哦,你是说那晚啊。那晚我赚了不少,那男人脑子有病,哭了一晚上,末了把身上的钱都给我,说老婆跟别的男人睡,挣再多钱都没用,你说傻不傻!”话刚一说完,她又笑了起来。我笑不出来,只好不出声的听她说话,陪她喝酒。

  不知什么时候我又醉了,或许我一直就没有醒来过。我忽然间想哭,却把眼泪忍住。是的,我想小雪,我从来就没有忘记她。我只想再看到她的样子,哪怕一眼也好。她笑的很开心,问我为什么心情这么低落。我没有说话,倒上酒,只管大口的喝了下去。屋外风越来越大,不一会下起了雨。当啤酒经过喉咙的时候,刺的人发疼。

  她突然抱住我,用丰腴的身体紧紧贴住我,让我浑身发热。我慌张的吻上了她凑过来的嘴唇。酒精和唇膏味道,在我唇齿间火辣辣的,直烫人心。许久许久,我推开了她,急促的喘着气。而她也十分紧张,胸口起伏颤动,象个魔鬼般的诱惑着我。

  许久,她苦笑了一下。“你回去吧,姐知道不配和你在一起.”我木然的点着头,回到了房中。半夜,窗外风在呼呼的响,时而还有窗玻璃打碎的声音。我辗转反侧,终于打开门,象犯罪一样走到她的门外。这时,我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她也一直没睡,听到门外的声响,走了过来,似乎想开门。隔着门我能听到她喘气的声音,我浑身发抖,小雪的面孔和她丰腴的身体在脑海里纠缠在一起,在喘息声中,我举起的手怎么也敲不下去……

  我想走了。夏天过去的时候,我辞了工作,退掉房子,买了一张去武汉的火车票。临走时候她送了我一把很精致金色匕首,说是她出来时母亲送的。现在送给我。我不忍心拒绝,把它装在怀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转身时,我看见她含笑的眼睛,有些许泪光一闪一闪。
 
     (三)

  “每年秋天的时候,你都会来看我吗?”当我快走进车站时,小雪看着我,轻轻的问。

  又到了离别的时候吗?我看着眼前这张让我魂牵梦萦的面孔,心压抑的难受。我千山万水的赶来,又要千山万水的离去。每一次相聚,似乎是刻意为了此时的别离。原来秋天真是离别的季节。不然这三年来,无论我在哪个城市,只要树上的叶子开始飘落时,就会回来经受这离别的忧愁呢?是啊三年了,这时间就像天空中极远极远处的一声雁叫,在清晨薄雾中,苍凉满心。

  “阿杰呢?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不经常来看你吗?”。很久没有阿杰的消息了,每次来看小雪时,我总是刻意的不提起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愿意谈起他,来提醒自己只是在做一个梦而已。

  “他一切都好,隔两三个月就会来一次吧”小雪的声音轻柔,却有点幽怨。

  我的心轻轻一动,想对她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你不快乐吗?我在心底一次次的问。

  列车即将开动,我不得不走了。小雪微微一笑,轻轻的抱住我说:“你去吧,明年秋天再来看我!”

  “你会想我吗?”我鼓起勇气问。

  小雪一怔,放开我,看着我一动不动。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朦胧,让人看不清楚。过了很久,她终于点了点头。

  我一步一步的走远,回头时,只见她默默的向我挥手……

  一年、两年、三年,又是一个三年过去了。我终于结束了流浪生活,在长沙定居下来。三年来,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是每年秋天我都会去看小雪。今年是我第七次去武汉,而小雪在去年冬天,就已经和阿杰结婚了。这次,阿杰也在武汉等我,说要补请我喝他们的喜酒。喝酒——我笑了,不由得想起了十多年前,我和阿杰第一次喝酒时的情景。我们在老家县城的沿街排挡里要了两碗兰州拉面,几瓶啤酒,说着些热血沸腾的话,没成想两个少年话没说完,人已经醉得不成模样。

  走下列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小雪和阿杰正在站口向我挥手。我笑着朝他们走去,阿杰先跑来上来,一把抱住我,兴奋的大声叫了起来。

  “六年了,他妈的,我们怎么有六年没见,你看小雪是不是变了样子?”我们紧紧的抱了一会。他不知道我每年都来看小雪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点疑惑。

  “怎么了?”阿杰问。

  我摇摇头没说话,他们都变了。阿杰明显的胖了,初见中年人的富态。而小雪虽一年多没见,但也变了许多,她换了装束,向后挽起的头发,梳了个发髻,身体比以前微胖了点,少妇风韵隐隐闪现,此时的美丽已经有别于过去的清纯。她朝我微笑,没有说话。我静静的看着她,慢慢的有点迷茫,眼光恍惚散漫,似乎看见她的身后,有一片潮水蔓延上来,将我们淹没。

  “走吧,回家再说。”阿杰伸手接过我的行李,招手停车。

  他们的新家在武汉的市区,三室一厅的房子,装潢的清雅精致,这些都是阿杰一边教书,一边办辅导班,省吃俭用攒的积蓄。从他一脸的笑容可以看出他很爱这个家,爱这里的一切,爱他的妻子。

  我和阿杰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我头疼的厉害,总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阿杰问我这几年怎么过来的,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谁,为什么要在外漂泊了六年,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忽然间,我感觉到自己真的好累。

  半夜的时候,我从床上醒来,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香烟,默默的抽着。他们在隔壁睡着了。外面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夜的天空老长老长,让人心里发慌。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传来一个男人的歌声,唱的是罗大佑的《你的样子》。他的嗓音嘶哑难听,但旋律婉转处自有一种酸涩缠绵,让人暗暗动容。

  烟头上闪烁的火星,心头上沉积着歌声。除此而外,黑暗淹没了一切。我渐渐听着入了迷。这歌声,把迷离的秋夜唱的象梦一样,让人美丽的悲伤着。“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我反反复复的在心底咀嚼着这句歌词,竟有着无限伤感。

  那男子在窗外唱着,我呆呆的看着对面的墙。虽然一片黑挡住了我的视线,但心头却似乎看见了小雪的样子,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但这容貌越发清晰,怎么也回避不了?秋天的夜啊,有一种忧愁在象水一样沉积我床的四周。

  (四)

  冬天到了,然后春、夏、秋,然后又到了冬天,人间四季的轮回象是一场渺茫的心事,让人说不出所以然,在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我逐渐与小雪断了音信,十年弹指,我已41岁,人生的四季没有轮回,当你经历过后,无论悲喜,请你闭上眼睛。

  我结了婚又离了婚,有个八岁的女儿跟着我。从长沙到合肥,我完成了人生的一次迁徙,现在的我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公司发展进入正常轨道,我每天工作只是按部就班的处理事务,生活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有时候,我望着窗外的天发呆?想着年少漂泊时的轻愁与惶恐,忽然明白生活并不想我当初想象中的艰难,那些曾经历的苦难,如今早已淡去,留在心里的却是弥久珍贵的感悟。

  合肥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冬天到来的时候,寒冷的天气时常让人难以忍受,虽没有北国千里冰封的景象,但一夜大雪,也足以盖住这个城市。这天中午,树枝上的残雪还没化去,有位客人来到我的办公室。阿杰,我胸口一热,站了起来。

  十年未见,少年的痕迹在脸上早已难寻,细细辨别只有眸子里偶尔的闪亮,让人想起过去难忘的岁月。我紧紧的抱住了他,眼角湿润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挽着他的臂膀,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阿杰的眼眶红了,他的面容凝固、嘴角却微微颤抖,胸口起伏不定,象是强忍着什么,我楞住了。“你怎么了?”。

  忽然,他浑浊的眼泪滚滚而下,最后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大声哭了起来,象个孩子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伤心,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我心头升起。

  “阿杰,到底怎么了?”

  “小雪病了,是肝癌,医生说顶多还能活2个月!”

  我浑身一震,象被一个大铁锤狠狠击打了一下,整个人瘫在那,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雪走了,在冬天最寒冷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我和阿杰,还有我的女儿,我们3个人陪她走完了生命的最后旅程。小雪非常喜欢我的女儿,说如果她和阿杰也有个孩子该有多好啊。我难过的看着她和阿杰,知道他们彼此倚赖,却终要分别,心里难受得紧。四十岁的我,又仿如一个惨绿少年一样,无休止的悲苦起来。

  武汉的冬天很少下雪,但天上阴云低沉,寒冷干燥的北风刺入骨髓。偶尔黄昏风定的时候,微弱的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枝上跌落在地,让人看得难受。小雪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围巾。我一个人在后面默默推着她。

  “阿夜,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小雪问道。

  我心中一动,无数旧事摇曳重现,将漫长岁月的灰尘抹去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这么多年,小雪的样子一直在我的心底。

  十年生死,我茫茫不知所措,终于痴然说道:“何止十年,从开始到现在我又何曾忘记过你。”

  小雪幽幽的说:“我是知道的,是我耽误了你!”

  “你爱阿杰吗?”二十年没有问出口的话,终于问了出来,我想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小雪把双手抱在胸前,回忆起往事,微微笑着,脸上祥和安静。

  “真快啊,二十多年了却感觉象眼前一样。我爱他,是的,我和他生活了10多年能不爱他吗?可是我也知道你的感情,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惦记着你,有时候我很心痛,有时侯我却很平静。说实话当初我选择阿杰的时,心里觉得最爱的人却是你,我为你那种迷惘忧郁的气质着迷呢,可我胆怯了,我觉得你好遥远并不属于我。而阿杰却能让我有一种安全的感觉,我选择了他,我忘记了你。可是,今天看来我并没有忘记你。有些人有些事,无论得到还是失去,都是永远不能忘记的。阿夜,你说是吗?”

  小雪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温情弥漫开来,一直以来,深藏在我灵魂深处,一种慌张的情愫,慢慢安静下来。二十年象是一个轮回,曾经魂牵梦绕的思念象一只放逐江湖的小船,开始靠岸。远处阿杰带着我的女儿走了过来,我心中一酸一暖,觉得这人生真的象梦一样。

  小雪走了,这是一件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阿杰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坚强的为小雪的丧礼忙碌着。整个人瘦了一圈,成天眼睛里都布满着血丝。小雪的葬礼结束后,我买了去合肥的火车票。头天晚上,我们又象年轻时坐在一起喝酒,但却只顾着低头喝酒,半天不说一句话。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小饭店外面的马路逐渐寂静,路洼里的积水,隐隐晃荡着黑暗里落下的光,路灯的光、车灯的光,还有天上的灯光,好一个清冷的人间。慢慢我忘记了一切,昨天我从哪里来的,明天我又要到哪里去,我迷糊起来。

  一个女人骑着三轮车向这里过来,骑车的技术十分熟稔,一路上坑坑洼洼,和零乱的杂物一点也没有妨碍她。等我看清她面容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会是她。十多年前在深圳,那个住在我隔壁的性感妖艳的女人。她现在已是40多岁妇人,身子虽然丰腴,但打扮却朴素多了,上身灰蓝色的短褂,下身灰色的裤子,脸上也多了皱纹。她看到了我,停了下来,好长时间才把我认了出来。

  她的脸色一动,眼中有些许的光闪了出来,就象是那年夏天送我走时一样,我知道这么多年她没有忘记我。我心中一热,想起了二十年前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少年慌张的站在她的门外,而门内是急促诱人的喘息声……

  “这么多年,你好吗?”

  “还行吧,你走后,我在深圳又呆了三年后,嫁到武汉来了。”她笑了笑说:“他是个建筑工人,我是离开原先上班地方后认识的,人老实,多我很好。你呢,过得怎么样?”

  “我也很好。”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她吞吐的说道:“那,那我走了”,我点了点头,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期望着她能生活的开心幸福。

  “她是谁啊?”阿杰在背后问道。

  “从前认识的朋友”我轻轻回答,心中有点茫然。她从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走了出来,又走进另一个角落,这匆匆一面,竟有一种寂寞的感觉,象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

  是夜,我和阿杰醉意阑珊、彻夜未眠,当晨雾薄淡之时,我抱着熟睡的女儿,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回首时,阿杰拼命的向我挥手,身影越来越远。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洒落在清冷的风中。

关键词:你的样子

作者:快乐男生

《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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