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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单车自驾映像大漠(四)

发表日期:2012-08-19 摄影器材: 佳能 EOS 5D 车型:进口日产 2.5L XV CVT 4WD 景区:巴丹吉林沙漠,黑水城,怪树林 点击数: 投票数:


第四集

        在这样的路上行进得久了,你会发现戈壁就像是3DIMAX环幕电影,而且还是文艺片——它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节奏缓慢,没完没了,让人想起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就差配上恢弘的交响乐《查拉图拉如是说》了。眼看着最初的叹为观止就要慢慢滋生出审美疲劳,视野里出现了“救星”。这些新鲜玩意儿告诉我,额济纳已经到了,黑水城和怪树林就在前方。


整个阿拉善盟的景区都很天然,除了门票的价格与天朝接轨之外,其他方面都坚持了自己的个性。比如,我几乎在每个景点都享受了“包场”的VIP待遇,不知道是我来的时间不对还是本就没什么游客,最终总是在大漠废城峡谷荒山中独自转悠,边走边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在这黑水城里,就没遇到其他人,别说游客,连收票看门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见着,我是自己推开木栅栏进去的。再比如买票,有几个景点的售票员是走到你车窗旁卖票的呢?提供这样贴心的服务,恐怕除了麦当劳车售窗口,就只有堵车时来敲窗户卖栀子花方向盘圈圈的了。对了,他还身兼验票、清场以及管制交通等数职。_IMG

 



 

2、先到黑城。不是故意要先到的,主要是没发现路边怪树林的标识牌,一下就冲到尽头,直至被黑城的大门拦住了去路。你有没有觉得,这城门上好像原本还该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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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恭喜你,你的感觉是敏锐的——这中间,还有个“水”字。

       黑城又叫黑水城。黑水城之所以称为“黑水”,是因为有一条叫“黑水”的河流经过这里(不知道成都又叫锦城锦官城是不是跟锦江有关系),并且形成了很大的内陆湖,也就是居延海。这是现今已知唯一一座用党项人语言命名的城市:“黑水”的发音就是“额济纳”。

        这座因水而得名的城池如今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达赖库布镇东南约35公里、纳林河东岸的荒漠中,几千年前,这里曾经有相当大的水域,仅著名的古居延海,就有726平方公里。黑水城就在三面临水的绿洲之中。其实早在新旧石器时代这里就有大量人类居住、繁衍,称得上是中华文明重要发祥地之一。如果黄河是母亲,黑水也该算个小妈什么的。

        至于城池,则建于西夏,准确地说是早在西夏王朝正式建国以前就有了。很明显,他们在此设置“黑水镇燕军司”的初衷只是为了强调了它在军事方面的用途。不料到西夏鼎盛时期时,黑水城已不再是一座单纯的军事城堡,逐渐变成一座经济 、文化都较为发达的繁荣城市。当时的黑水城内,官署、民居、店铺、驿站、佛教寺院以及印制佛经、制作工具的各种作坊布满了城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近200年之久。

        公元1226年,北方“蒙古汗国”成吉思汗攻克了黑水城,并由此南下,一举灭了西夏。考虑到黑水城是漠北通往内地的重要交通枢纽,元朝统治者不仅派遣了大量军队来黑水城驻防,还从各地迁来许多汉族和蒙古族人,南人北调开发边疆支援三线建设,经过数十年的奋斗,先后屯田近万亩。你说,如果忽必烈对付多瑙河沿岸的城池也采用了这种政策,而不是只攻不守的话,天朝如今的版图,该是什么样子?最不济,李鸿章的条约也得多签几份才卖得完吧。

         扯远了,还是说黑水城。话说元朝时期的黑水城,已经不是“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的繁荣城市”可以形容的了,那称得上是当时“北走岭北、西抵新疆、南通河西、东往银川”的交通要冲和元朝西部地区的军事、政治、文化中心。   

        这样一来,原先的小城就装不下了。于是,他们从“亦集乃路总管府”中挑选出擅长拆城的长官(不知道会不会也姓李),开始了浩大的拆迁改建工程。不仅没有钉子户,还不用给赔偿金,工作自然很容易开展,扩建后的黑水城,东西宽450米,南北长380米,是原来城市面积的3倍。城墙高达10米,城内有登城马道7条,设有宽约6米的东、西城门两座,并在城门外加筑了瓮城。在四面城墙的外侧还修筑了马面、角台等御敌建筑。至于城内,就分布有街市、官署,驿站、学府、寺院等区域和百姓、官员、兵卒的住宅区;还有直通城门的东、西大街和南北街巷组成的整齐街道。街道两侧,布满了各种店铺,有饭馆、酒店、客栈、钱庄、杂货店、衣帛行、马具作坊等。甚至有专门的马市、柴市及交换农牧产品的互市场所,就像骡马市、海椒市、牛市口、盐市口那样。这还不算完,不仅一环热闹非常,哪怕是二环、三环以外也有百姓集中的居民区和繁华热闹的街市,就差没得绕城高速马路了。仅仅城心心里头的常住人口都有七、八千。

        情况在1350年前后发生了变化。昔日的绿洲,被沙漠吞噬,变成了一片荒漠。昔日繁华昌盛的黑水城也慢慢变成了一座废城。我说“慢慢”是因为风沙填埋一座城市按常理需要一段时间。但按常理,这类情况也往往会被演绎成各种神秘的故事,其中一个版本是这样的:在隋朝时(时间好像错乱了,好吧,就当是个神秘的穿越故事),有一天天气显得十分怪异,在沉闷的城中往返穿梭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般都是老人,而且必须白发苍苍),并高声叫卖他背的枣梨:“枣梨!枣梨!”(话说,这是啥水果?寓言故事囫囵吞枣中的枣子和梨的合称?)虽然老人叫卖得非常起劲,但由于他的要价太高而无人问津。天黑之后,老人出城而去。当时驻守此城的隋朝大将韩世龙闻听此事觉得十分蹊跷,百般思索之后恍然大悟:“枣梨不正是早离吗?”遂果断地率领全城军民离开黑水国。果然,在人们离开不久,狂风大作,风沙从天而降,整个城池很快被沙掩埋……据说,这一传说还有史料记载,说韩世龙“去后一夕被沙掩埋”。

        总之,这城从此基本上就废了,仅剩些守城的倒霉军士勉力维系它的军事价值,到了1372年,明朝征西将军冯胜攻破此地,更是没有半分留恋,直接弃城而去。黑水城从此被历史尘封,直到不要脸的俄国强盗几百年后找上门来。

         1909年,沙俄上校、俄国皇家地理学会会员科兹洛夫以所谓科考的名义,带着全副武装的俄国军队,打着考察野生动物的旗号前往黑城,他们分三次,抢走了所有可以拿走的东西,并且毁掉了拿不走的一切。这些宝贵的文物文献在圣彼得堡展出,引起极大的轰动。黑水城也因此名闻世界。西夏学从此诞生。这一发现被公认为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殷墟甲骨、敦煌遗书之后的中国第三大考古文献发现。他们掠走的东西数量之多,为整个世界所罕见。仅仅是为这些文物整理一个大概的粗略目录,俄国学者不惜代价,举国之力花费了半个世纪也没完成,直到苏联解体后的1996年,俄国才逐步完成文献初步整理工作,前后花费时间近一个世纪,但截止到目前,俄国收藏的文献整理工作目前尚未结束,仍在继续整理中。

        好吧,如果你觉得这一大段看得人既头晕又愤怒的话,那么我们直接进入读图时代吧:G



 



4、还不够直观?那好吧,上实物!先从城外看一眼:东西两面开设城门,并加筑有瓮城,门宽四米五,瓮城门南向。城墙高十一米,墙四角加厚,成圆锥形,顶部外侧建有女墙一道。城墙西北角上保存有高约13的覆钵式塔一座,城外西南角有伊斯兰教拱北一座IMG



 

 

 

 



5、这就是伊斯兰教的拱北_IMG

 

 



 



6、很典型的伊斯兰建筑风格

 

 

 



7、整个黑城,唯有这里可以寻得片刻阴凉

 

 



5、城里则是这样:分为东西两部分,西城为军政官署和寺庙等宗教活动场所;东城则为吏民和军队居住区及仓库等。城中有一条大道贯穿东西。城东南有一座方形堡子,堡东有一座高土台,台东又建有两排房屋,外有围墙。

 

 



6、想要从城外进到城内,需要通过这个维修中的瓮城,转角处的风大得人站不稳,睁眼是不敢的了,只得捂住帽子摸索着前行,满耳朵都是沙粒打在冲锋衣上发出的沙沙声,我只恨自己没戴个游泳眼镜来,难怪有人提醒说,要戴专门的运动防风镜

 

 



7、黄沙已慢慢爬上了城头,挡不住蒙古铁骑也挡不住风沙的城墙不知还能坚守多久

 

 



8、这里,也曾经像许多城门洞一样热闹过吧,入城出关、熙来攘往,军士的呵斥,小贩的吆喝,车辚辚马萧萧都曾在高墙间回荡过吧

 

 



9、现在只剩废墟,夕阳下的残垣断壁恰如一个王朝盛世英雄迟暮的背影

 

 



10、城里曾有佛教、道教和伊斯兰教各种宗教建筑。现在就剩残缺不全的喇嘛塔,固守着“济世度人”,执拗地不肯倒下

 

 




11、只有西北角上,还端坐着13高的西藏覆钵式佛塔,这个黑水城的标志性建筑,古朴,圆融,安详,和佛一样

 

 

 




12、四下里荒凉满目,流沙下遍布官邸、寺庙和民居的颓垣断壁,痕迹依稀可辨。到处都散落着砖石,瓦块,陶瓷残片,铁器,雕刻,泥佛,以及风化的白骨。公元1226年2月,黑水城经历过一场毁灭性的血战,当时城内外满地都是半埋在沙土里的碎骨,。虽然明知这块儿骨头与那些过往并无关系,但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一将功成万骨枯”之类的句子。

 

 



13、“下马古战场,四顾但茫然。风悲浮云去,黄叶坠我前。朽骨穴蝼蚁,又为蔓草缠”——《遣兴三首》杜甫

 

 

 



14、惨烈的战争最后往往以故事的面貌被记住,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传说曾有蒙古哈日巴特尔(直译为黑英雄)将军在此驻守,跟安禄山、吴三桂之类历朝历代的“藩镇镇长”一样,守着守着就闹起独立来,朝廷震怒之下围城讨贼,断了水源,被困的将军四处挖井,都找不到水,最后将金银财宝和自己的儿女都填进井里,自己在城墙上挖洞突围了。西北角城墙上所开的那个可容骑驼者进出的洞口,相传就是当年黑将军突围的洞口;在城池内偏西北的那个大坑,相传就是当年不曾出水而用来埋藏了全城财宝的那口深井;而被当地人称为“宝格德波日格”的那座高大沙岭,相传就是当年大军截水所筑的大坝;喏,据说城墙上的就是这个洞——

 

 

 

 



15、每个土堆都有自己的记忆吧,今天,我靠在这里避避日头和狂风,会不会让它记起,千百年前,一个叫做金镶玉的老板娘也在这里斜倚过?或许那时,它还是龙门客栈新修好的一堵山墙?

 

 

 



16、从断蚀的孔洞中回望高塔,阳光将它们剪出模糊的影子。

 

 

 


 



17、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合适造访这里:荒城,西风烈,残阳如血!

     “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夜色,混着《吊古战场文》的断句残篇,一点点包围过来。

关键词:巴丹吉林自驾

作者: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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