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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鱼

发表日期:2005-07-12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今天,透过厚厚的玻璃,我看见了你。
晚上,一个天使从梦中经过。
我想,我爱上你了,我的天使鱼。

   一
二十出头的年少轻狂令我陶醉在自己的诺言中。我曾一度沉溺在麻雀的离去中无法自拔,我曾那样坚定地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爱。
--直到遇见你。
自己如此地善变让我不知所措。我开始那么怀疑自己的专一与持久,以至于迟迟不敢向你说出那三个字。

   二
你是我的天使--只有在梦中,才能靠近我最爱的脸庞;你是我的鱼--知道永远不可能得到,我只有隔着厚厚的玻璃,默默看着快乐的你……
人类是永不知足的--在梦里,我向你跑来,你飞去了;我把手伸进水中,你游走了。
“我本不想伤害你的,只是想多靠近你一些……”我哭了。
我知道,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我没有洁白的双翼,也没有晶莹的鳍。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只有远远地、默默地爱着你。
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敢奢求在天空中飞翔,也不敢期盼能在海洋里遨游--我只希望成为一小片云朵、一小撮水草,只希望可以在你的世界中、你的身边逗留多一小会……
不,我不能--我早已腐朽,只会变成一团毒气、一陀烂草,你会远远避开--万一你靠近了,我更会令你受伤。我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念头?!
我情愿继续在这个世界糜烂,继续远远地、开心地看着我的天使、我的鱼。

   三
“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重新开始,做一片洁白的云、做一株清新的水草。只要你努力,所有美丽的天使都会在你的身边歌唱,所有可爱的鱼儿都会在你身边舞蹈……”
“不!”我挥手打断那阵低语,“我只要她!虽然在所有的天使中,她不是最美丽的;在鱼群里,她也不是最可爱的,但我的心中,只有这么一条天使鱼!”
“那么,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它喝了,你就可以忘记痛苦、忘记失落、忘记沮丧、忘记她……”
“不……”我无力地打断,“我不想喝什么汤,我不想忘记她。即使她永远不知道、不需要我的爱,我也不敢把视线离开她一秒种……”
“哼,执迷不悟……”声音在冷笑中渐渐淡去。我笑了,笑他的自以为是。泪水顺着皮肤的褶皱淌进嘴里,浸过麻木的舌头,涌入空虚的胃。周围好象有人,他们对我指指点点,嘲笑我的愚蠢,指责我的无知,讥讽我的痴迷……

   四
人们很快散去,我开始清醒--这样下去不行。如果过早离开我的世界,就再也无法看到你了。
我开始努力控制自己,少去想你、看你。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已经开始学着辨认雨云和星座、认识牡蛎和水母;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我已经开始学着演奏竖琴、种植水草。
我只希望可以在你最需要而没有别人出现的时候,为你带来一点点小小的欢乐--虽然我宁愿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
我只希望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眼,是你依然美丽快乐的身影。

   五
这天晚上,我多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总算攒足了钱,正准备把你接回家,却发现没有地方安顿你--屋子里充斥着尼古丁的浓烈气味,邻居家的猫又在窗口窥视……
等我决定好一切冲到水族馆,你已经不在那里。老板告诉我,你刚刚被带走,一个比我好很多的男孩。
“他可以给她一辈子的幸福。”老板说。
他爱着你,他让你在鱼缸里游弋。你爱着他,用你一生的眼泪把整缸清水染成了大海的颜色。
你是他的天使鱼。

   六
我惊醒了,被自己的呜咽声。只有在梦里,我才可以哭出声来。
穿好衣服,走上阳台,眺望远处的灯火--那是你的家。
我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
香烟在手边燃烧。在内心深处,我多么希望你会看见这点明灭不定的红光。可以让你知道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男孩正在默默地、深深地爱着你。

   七
天使有着天使的朋友,鱼也有鱼的朋友。我呆呆地对着玻璃窗,眼前映出的是张空洞的面孔,上面写满失落。其实,你正在以你的方式获得自由和欢乐,我本该高兴的……
每一个朋友都在劝我放弃。他们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也许,我确实正陷于无可救药的自我陶醉中吧。
其中一个听了我对你的形容,告诉我,你是种最难接近的生灵。“即使真有一天叫你得到了她,你也将很快无法忍受,相信我!”
是的,我相信她的渺茫,但我从未想过获取些什么。我并非对你质疑,亲爱的朋友,我只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在赢得我的天使的青眼之后会弃之不顾……
与其考虑那未入土的种子会开什么颜色的花,我还不如用这分心思来想念你。你说是么,我的天使鱼?
坐在阳台上,对着看不见你身影的遥远的水族馆,我继续完成我的功课--见到你那天起,为自己布置的家庭作业。

   八
心中缓缓渗出粘稠的液体,被我默默地一滴滴收藏起来,凝成一座晶莹的琥珀,纯洁的,透明的,没有一丝渣滓。我把对你的爱一笔一画刻在上面,用我所有的精神和力量。
趁身边的人们没有注意,心虚的我把它沉向不显眼而可能被你发现的角落。我的耳朵拒绝接受理性的音波,我包着万中无一的奢望,想象着你会喜欢上它。
很快,你发现了。在与你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我看见了惊怒。
我闭上眼,捞出琥珀。一个失手,它掉在地上,碎了。
我不敢多看你一眼,仓皇离去。满地的碎片倒映出的是什么样的我--惶恐,还是叹惋?我不知道,没看清楚。
梦里,天时突然离我很近,近得可以读出你眼中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一丝快乐。

   九
昏暗的灯光下,你似乎披上了一袭黑纱。出现得那么突然,就想被施某种神秘的法术。朦胧与夺目同时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你的身上,令我感到一阵眩晕。
多久没有看见你了?一天,一年,还是一整个世纪?一阵阵陌生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怀疑,上辈子我真的是你身边的一滴海水、一粒微尘。
看着世界上最完美的精灵,我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戴上了厚厚的淡漠的面具,像每一个偶然经过的路人,含笑欣赏你舞蹈般的优雅;你依然若无其事地轻摆冰蓝的鳍翅,淡然面对周围的目光。
我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没有放缓脚步,更没有回头。在你从眼角消失的那一瞬,我知道,脑中又多了一幅画。我必须将它磨灭,即使用我一生的心力。
“也许,她不仅仅是个天使。”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茫然点点头--只有传说中的魔鬼,才能够如此轻易地俘获人的心。


作者:用心叹世界

《天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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