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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行云南(二十一)沉香

发表日期:2013-07-18 摄影器材: 佳能 Eos 5D Mark II 景区:昆明 点击数: 投票数:























连续四次经过昆明,我都未做停留。

因为未曾谋面的时候,它给我的印象太美。

春城、花城、诗城……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因此,我宁可选择匆匆而过。即使它已经连续四年在修地铁,部分道路封闭,略显混乱。

今年6月, 当我再一次站在它面前的时候,铺面而来的凉风夹杂的霏霏细雨忽然让我的心慢慢沉落下来,淡淡的怀旧情绪和一路走来的回忆,让我非常迫切地想走近这座城市。 从交通不便名不见经传的昆明走到繁华拥挤,几乎成为国内外商品混杂集贸地的昆明,从因战争成为大后方、因西南联大吸引来闻一多、朱自清、林徽因等大量名人 的昆明,走到以鲜花闻名世界的昆明……

一座城市没有历史,就没了应有的韵味。而昆明的历史,就掩藏在市井、坊间。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熹,我们便从五华中心区出发,前去寻找几近没落的滇越铁路小火车。

昆明的6月似乎还是江南的春天,濛濛细雨笼罩着半旧的街道和半旧的居民楼,迎面一个下坡的道路两旁,一树一树的黄花灿烂地盛开着,公交车站上少有的几个行人,一辆刚刚准备进站的公交车,一切都像一幅刚刚完成的水彩画,在早晨的空气中悠闲而又静谧。

昆明北站现在已经很少使用了,司机师傅将我们带到一座天桥下面,指着远处的一座小黄房子说,那就是昆明北站,你们要自己走上去。

沿着天桥上方一直向里,从一条依然是黄花满树的小巷中右拐,一条主干线交叉着几条变轨的滇越铁路便出现在我们面前。铁道周围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几个附近的居民或者从远处什么地方买了菜或端午要用的粽叶的人们从铁道旁走过。端起相机,快门对焦的远处,我似乎看见1910年的小火车一路喘息着,喷着白色的蒸汽朝我走来……

唐 代以前,昆明只是西南边陲一个几乎可以被人们忽略的凌乱小镇。盛唐时期,大理洱海一带的蒙舍诏皮罗阁统一六诏(六个少数民族酋邦)建立南诏国之后,便想将 他的领域向东拓展,从洱海地区扩展到滇池一带。他的儿子凤伽异奉命来到昆明,在市中心一带修筑了拓东城,并以拓东为名开始了他对昆明的统治。沧海桑田,昆 明先后以鄯阐、鄯阐千户、昆明千户、昆明县、中庆等多种名称在历史上缓慢的行进着,元朝时期,云南成为全国的行省之一,昆明成为云南的政治中心,昆明才正 式成为昆明。

明清时期,明永历帝、一代忠臣、大西军将领张献忠、平西王吴三桂均在昆明你方唱罢我登台,留下了至今可书可歌的历史。而在近代,革命风潮风起云涌的时候,滇军将领蔡锷、唐继尧两次在昆明发动武装起义,推翻清王朝统治,迫使袁世凯下台,使昆明真正成为一片自由、独立的领地。

只是,那时候的昆明,依然落后闭塞,因为山多水险,其对外交通堪比蜀道还难,没有水路,没有铁路,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交通和物资运输,主要靠马帮,从大理沙溪到丽江再到西藏或成都是当时最热闹最繁华的两条茶马古道。

真正打开云南与外界的大门,让云南与近代文明迅速融合的,是滇越铁路。1885年,清光绪十一年,法国通过中法战争与清政府缔结了《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取得了对越南的保护权以及在我国西南诸省通商和修筑铁路的权限。1910年,滇越铁路通车。这个轨距仅仅1米 的铁路,从越南直通昆明,不仅带来了大量的西方商品,内地的商品、文教用品、科学仪器、报刊、书籍、药品和以及内地文化也随着这条铁路大量涌入昆明,再从 昆明流向云南四方,云南的经济文化在这一时期得以迅猛发展,云南人民迅速将自己的文化与内地文化、西洋文化融合在一起,使昆明成为中国的西南大门。

这一时期,大量的云南学生和知识分子从这条铁路进入中国内地或留学国外,蔡锷、唐继尧等一批先进的知识分子也从北京、天津到达昆明,成为昆明的一代英豪。抗战时期,昆明成为中国商业、贸易、运输、物资集散的大后方,193911月, 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这三所中国最著名的大学联合前往昆明,成立了赫赫有名的西南联大,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林徽因、梁思成、金岳霖、费孝 通、冰心、诗人冯至、卞之琳等一批人格自由的可爱人士先后来到昆明,使昆明这座美丽的城市,开始充满灵性,诗城、花城、春城,每一个名字都开始有了别样的 内涵。

细 雨不解人情。此时的北站小火车站只剩两栋小房子,站在进站口的铁栅门外,我的思绪早已飞跃古今。只是雨一直下,铁门依然紧锁。如今的小火车已经不再是重要 的交通工具,自从客运停开以后,这里便成了一种历史遗存和观赏,滇越线和滇缅线只剩下王家营和石咀两个站可以通行。和我们同行的约有78个当地人,都带着小孩子,只为能让孩子们看看这曾经闻名天下的窄轨火车。

车 站虽小,工作人员却和在大站的人们一样认真。查包、查看易燃易爆物品、禁止小朋友攀爬栅栏等等,每一样都认认真真却没有丝毫刻意。说起小火车,进口处负责 秩序的一名女工作人员无限感慨地说:“也许过两年你们再来,就看不见小火车了,开发商已经征收了这块土地,我们北站提出你们要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只要 你们不拆小火车站,不拆铁轨。”可至今,拆与不拆,仍是一个悬疑的话题。据说滇越铁路正在申请成为中国第一条世界文化遗产铁路,可申遗的道路漫长,历史, 究竟还能保留多久?

好 在今天,我们仍然可以坐上小火车,感受当年这只有三节车厢的绿皮小火车的繁华与热闹。火车只有两排三人座,中间隔着一个走廊。一个人来回两块钱的车票,可 以从昆明北站一直坐到石咀或王家营车站,总行程约一小时,沿途经过市区的很多地方。从出发伊始,它咣咣当当一路鸣笛,在提醒铁道两边的路人,也似在述说。

石 咀是昆明西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如今的铁路沿线除了房舍、花草和一些郊外风景,已经看不出任何险要,而斯诺在《南行漫记》中曾这样描述:“爬山的机车喘息 着,把烧红的煤渣喷向幽暗的森林,桥墩建在巨大的鹅卵石上,高达一百多英尺,下面是一条奔腾咆哮着的激流。有一段一两英尺长的路程,火车擦着岩壁而过,下 面是峭直的岩壁,激流奔腾咆哮,可以听得见声音,但却看不见河流,仿佛下面有无底深渊在茫然地仰视着你。“这条总长855公里的铁路,在当时造价就达1.59亿法郎,远远高于京汉等其它铁路。在这条南北海拔高差1807米的线路上,平均3公里就有一个隧道,1公里就有1个涵洞。20世纪初,英国《泰晤士》报曾评出“世界三大工程奇迹”,滇越铁路就是其中之一。

在云南境内,这条线路长468公里,跨越金沙江、珠江、红河三大水系,穿越12个 少数民族聚居区,所经过的地区崇山峻岭、人烟稀少,森林茂密,高山河流不断,草原良田交替。这一切造就了滇越铁路旅游观光的绝好线路。老昆明人回忆说,在 滇越铁路上,随处可见有着法式建筑的美丽小站,沿途不仅风景美丽,每一个站点上的人们都朴实可爱,沿途有越南小卷粉、烂糊牛肉、各种野生鱼、野菜和家养鸡 鸭可食。在那条线上游历的人们,到了小火车站就像是到了家里,铁路职工会用自己做的各种家常菜来招呼客人,还唯恐客人吃的不够,总在不经意间不断从身后向 客人碗中夹菜、夹肉、添饭。在很多站点上,一到火车到达,身着各色服装的苗、彝、哈尼等不同民族的人们,带着鸡鸭、带着十个一串的草包鸡蛋,带着各种山里 的货品就上来了,车厢瞬间就成了一个民族会合地,一个大集市。

可惜这小火车,因为速度慢、硬座仅60人的载客量和货运仅30吨的运量等诸多原因,被迫于2003616日起停运,昆明北至河口、蒙自、宝秀等地客运、旅游全部取消。昆明人在笑谈云南十八怪中的“火车没有汽车快“时,心里总存留着太多的遗憾。

小 火车虽然没落了,可坐在这曾经辉煌的车厢内,总是不由自主地遥想和怀念,我将三节车厢从头走到尾,依稀仿佛还能看见过去身着长衫手拎方形行李箱头戴礼帽的 人们匆匆挤上车厢,相互挤挨着坐下,相互行礼相识,哪一个位置上,娇俏的林徽因独自浅笑依然,面对窗外的美景,悄然吟诵《人间四月天》呢?




关键词:昆明小火车旅游旅游日记

作者:美朵

《朵行云南(二十一)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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