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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出的非洲(终)——没有谁是一座孤岛

发表日期:2016-09-29 摄影器材: 景区:桑给巴尔 坦桑尼亚 点击数: 投票数:

草原茫茫,终究还是要告别了,说好的恋恋不舍居然爽了约,审美疲劳就像三体世界里的智子,主宰着地球上所有美好事务的终极归宿,通吃通杀,无一例外。

 

作为专业司机兼导游,在去机场的路上,E竭力扮演着那个被离愁别绪击中的角色,唱歌也嘶哑了起来,可奈何一车中国人都没心没肺的,苦情的剧本硬生生被演成了happy ending。眼看着我们不讲套路,E坦然地回归本性,又开始咧着嘴笑,在机场大门和我们每一个人紧紧地拥抱。再见了草原,带着回忆,我们将赶往不远的海岛,桑给巴尔。

 

到了这里,终于有机会去说一下“坦桑尼亚”这个名称的由来了。其实看名字,聪明的读者就应该能猜出一二。现在的坦桑尼亚是由两个之前独立的共和国联合而成,一个叫“坦嘎啦嘎”(E是这么发音的,所以我也就没有参照网上的翻译,直接给音译了),而另一个就是“桑给巴尔”。联合之初,双方也是各显撕逼之能事,最后为了彰显平等,各取一字,就这么把名字给定了。俗是俗了点,但正应了中国一句老话,贱名好养活,双方至今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为这事我特地还缠着E问了半天,可能是年代久远,对于双方联合的来龙去脉,E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很确定的是,双方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和平过渡,避免使用武力。一个大陆国家和一个海岛,在发展相对落后的非洲,通过和平手段实现两岸联合执政,作为中国人,当真能切身体会到其中的艰难和不易。

 

桑给巴尔其实离非洲大陆并不远,从乞力马扎罗机场坐螺旋桨飞机,不到一小时就能到达。一路看着海岸线被蓝色的汪洋一点点挤兑出视线,真的是相当养眼。眼睛在大快朵颐,心里说实话却并没什么太大期待。细数一下,这几年倒也去过不少海边,每一个都号称无敌的海景,到头来总觉得大同小异。所以这一次也仅仅是希望对于沙滩和大海的无聊感能来得晚点,再晚一点。

 

因为有一段被英国殖民的历史,同时又自古与波斯、印度有着贸易往来(奴隶贸易曾在岛上盛极一时,主要就是运往伊朗和印度),坦桑尼亚很自然地成为了一个多宗教信仰的国家。之前E跟我介绍说,大陆这一边大约有60%左右民众信仰伊斯兰教(其余的大多数是基督教,还有零星的一些印度教),而这一比例在桑给巴尔则高达90%。尽管做了一些了解,但当满大街带头巾的穆斯林从身边匆匆而过,耳边不时传来清真寺喇叭的宣礼词,前台小哥戴着小圆帽和你打招呼的时候,我隐隐地觉得,这次会不虚此行。

 

去年有一段时间,出于对伊斯兰教的好奇花了一个多月狂啃了一遍《阿拉伯通史》,作为和基督教、犹太教一宗同源的宗教,其基本的教义多是平和中庸且提倡入世协作的。但ISIS的出现打破了人们认知世界里的平衡,极端组织挂着原教旨主义之名,却行着反人类之实,也给整个伊斯兰教批了上令人误解的外衣。然而在桑给巴尔,这样一个远离传统阿拉伯核心地区的小岛上,我看到了伊斯兰教理应迸发出的那种积极向上的引导力,平和而谦卑,热情而不拘小节,着实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朝气感。

 

有去过非洲的朋友跟我说,晚上绝对不要出去,他曾经打车到了地方,都没敢下车。但是在桑给巴尔石头城,我们第一天就习惯了在漆黑破败的小巷里找advisor推荐的美食,晕头转向迷路了还会有人给你指路。每天晚上的露天夜市也是必不可少的节目,黑暗料理、撸串、淘碟,你在清迈夜市里怎么玩,在这里放下戒心一样地玩得溜,而且更加价廉物美。唯一要当心的是记得多费点眼神,注意别看不清撞上迎面而来的黑人兄弟就好了。

 

还有去过中东的朋友也跟我说,千万不要对着穆斯林拍照,偷拍完也要赶紧跑。在桑给巴尔,拍照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情,只要你事先询问,友好的当地人都会同意合影的要求,女生也不例外,这种自信与开放程度,全世界的伊斯兰国家里应该也是屈指可数的。

 

每天傍晚,在古城Ferry附近的沙滩边,会有一些当地年轻人自发地表演特技空翻。看到我带着单反,他们都争相邀请我去拍摄。也真是艺高人胆大,艺高是指这些敢从5米高台后空翻到沙滩上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都不带喘气的。胆大指的是我,居然耐着性子在围观中斗着胆狂拍了半小时。正当我放下相机,开始掂量要给多少小费的时候,不想这些小哥凑成一圈嚷了半天,最后嬉笑着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书账号求关注,然后扬长而去,连向他们解释为何一个中国人不能使用脸书的时间都不给,真是大写的尴尬。

 

不过巧的是,第二天在古城里一个人闲逛的时候,我们又偶遇了。他们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这下终于有机会把他们的邮箱地址也留了下来,可以回国后发点照片过去,否则还真有点对不住他们的卖力表演。

 

桑给巴尔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原以为我会在这里无聊放空,如今却不断地刷新着我的固有思维。这里有着绵延的海岸线,如丝绸般一望无际的白沙滩,比起马代也不惶多让;这里有古老的石头城,承载着最黑暗的殖民以及贩奴历史;这里的人们虔诚地听着宣礼塔的广播进清真寺做每日的五拜,不远处却还能听到教堂的钟声;这里的穆斯林恪守着自身的传统,同时又开放随和,不拘一格。有太多在中东和在阿拉伯地区无法同时兼顾的元素,融合在一起,找到微妙的平衡点,五彩斑斓,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展示这种包容性和多元性的动人魅力。

 

原本我以为,或许只有在亚欧和亚非交界处的土耳其或者埃及,才能看到因为历史的更替和民族的迁徙而产生的彼此独立而又互相交融的社会特性。没想到不经意间,能够在印度洋一隅,偶得这种优美风景以外的精彩,实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岛上书店》的加·泽文告诉我们说,没有谁是一座孤岛,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最艰难的那一年,将人生变得美好而辽阔。同样,任何信仰也不应是一座孤岛,在度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后,一切也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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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顶黑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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