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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在别处

发表日期:2008-01-22 摄影器材: 景区:阳朔世外桃源 会同 点击数: 投票数:



    “过年回家吗?”时下,这句话是使用频率最高的问候语。
临近年关,那些行走在异乡的人们,心底升腾着最朴素的愿望:回家过年。

又是一年在外的孤苦漂泊,又是一年为生存的日夜奔波,又是一年对家的日夜渴望,回家过年,为了尽孝道,为了与家人团聚,提早买车票,满心盼启程,想着见到亲人的温馨时刻……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很多人有家不能回,侍亲而不能,春节的团圆对他们反而是一种煎熬,煎熬着那份浓浓的亲情,折磨着那份酽酽的思念,这剂苦涩,你,我,他,谁没品尝?

春节在别处

                          记者●陶云江

 

春节不回家,非不能回,是母亲不让回。每近年关,那份揪心的温暖,便会呵责我的心灵,敲打我的心扉。

过年,母亲不让我回家

讲述人:苗登民

职业:公务员

年龄:33

那天晚上正吃饭听到手机响,打开一看是从老家打来的,赶紧放下碗筷接听:“二叔,奶奶说她想你了,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噢!今年过年你能回家吗?”

好久没听到大侄子这亲切而清晰的声音了。当听到他问春节能否回家时,我的心却猛地一沉,一种刺痛顿时在心底涌动:尚在幼年的侄子可能不会想到随口一句“回家过年”便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他也许永远不会了解,我的这种刺痛来自于我的母亲。

  春节不回家,非不能回,是母亲不让回。每近年关,那份揪心的温暖,便会呵责我的心灵,敲打我的心扉。因为我知道,母亲是不会同意我在春节期间回家的。过年期间不能回家,这个有违常理的理由只有我与母亲最清楚。

  母亲不准我在春节期间回家,已经有五个年头了,这五年也正是我儿子出生的五年。自从儿子出生后,母亲就坚决不准许我在冬季回老家了,我心里最清楚,母亲是担心在冬天里回家会把我那幼小的儿子折腾病了,担心儿子难以适应老家艰苦的生活……总之,母亲是有着太多的担心。

  去年春节前,我曾五次三番地给在老家照料母亲的大哥打电话,说想在春节期间带着妻儿回家,大哥起初还坚持说母亲怕孩子生病不同意,可后来还是没能拗得过我,只好答应了我。临近春节的几天,我那一颗激动的心早已提前赶在回家的路上。

  临行前,却又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一开口就坚决不同意我春节回家,并一再叮嘱我把妻儿照顾好。那时,我分明听到了电话那头年迈的母亲已经哭出来的声音,只是短暂的停顿便又听到母亲说:“儿啊!哪有当妈的不愿意让儿子回家过年的,有哪个奶奶不喜欢自己的孙子呢,可这大冷天的你们千里迢迢地挤车赶路,万一把孩子折腾病了,妈这心里不好受哇……儿啊,等明年春天暖和了再回来……”母亲还想继续说什么,此时的我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抽泣着对着话筒说:“妈,我听您的,明年春天我们再回家看您去。”

  又要过年了,可今年过年,我那年迈的母亲依然不准许我回家。回家过年,对我来讲是一种渴望,也是一种幸福。

 

 

没有了父母,也就没有了家。连家都没有了,还有哪里能过年呢?

中年孤儿无家回 

讲述人:钱燕

职业:教师

年龄:38

2007年,远在老家的公公、婆婆不幸先后去世了,老公成了中年孤儿。一晃大年三十就要临近了,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厚,我发现,一进腊月门后,原来性格十分开朗的老公,就时常一个人躲到僻静处,闷头闷脑抽闷烟。那种孤独,那种落寂,无法言喻。

双老溘然去世,老公身心的那种失落,我非常理解。想到往年在老家过年时的种种温馨,而今年却要和老公在一个并不是家乡的城市过年,望着处在悲伤之中的老公,恍惚中,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包饺子,品尝团圆的年糕。吃年夜饭,有说有笑,婆婆张罗着饭菜,公公满面红光,和儿子谈这一年家里家外的事情……如今,这一幕再也不会发生了。

思乡的情绪在我们家里涌动。前几天儿子还和我说,还是有爷爷奶奶的日子好啊,过节多热闹,爷爷会领着我去买糖,奶奶会把一树裂嘴的石榴分我一兜。我没搭儿子的腔,眼泪悄然滑落,而今亲人成了一抔土……天地之间,忽然就觉得无所依傍,孤苦伶仃。

在这之前,我们一直理直气壮地忙着,理直气壮地应酬,理直气壮地不回家。人到中年,我们拥有了令人羡慕的一切:房子、车子、孩子、位子、票子……如正午的骄阳一样对众生采取俯视的姿态。但上帝已经在微笑,因为自然法则是月盈则亏。比如,我们一直以为,父母会一直在那个村里,那个院里等着我们,从没意识到,他们也有等不了的时候。社会给予了我们许多,也没收了我们很多。从此,我们再也不能叫一声爸爸、妈妈;我们再也不能做一个孩子;我们到哪里去过年过节?我们跟谁显摆升职加薪……

父母是永远的底线,家是永远的归所。走了这么久,这么大的天、这样广的地,有父母的家才依然是最初的、最终的、最真的家。人到中年,没有了父母,也就没有了家。连家都没有了,还有哪里能过年呢?

老公没有了家,成了中年孤儿,今年这个年,对他是种折磨。

 

孩子在外就像只候鸟,每年春节应按时归巢,然而打拼的游子却无暇顾及这节日的感召。父母的殷殷期盼,儿女的万般无奈,都在一个不能回家过春节的电话里……

儿子今年不回家

讲述人:李德忠

职业:业务经理

年龄:26

    眼看着就要过春节,四婶早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前几天,她去赶集买了两只鸡、一个猪头,还有五斤鲅鱼,鲅鱼是老二最爱吃的。傍晚,她又在院子里收拾秋天腌的咸菜,这也是给老二准备的。

    电话响了,四婶准备起身,又坐下。过了一会儿,老伴在屋里喊:“老二的电话,让你接。”

   “我不接,没话说。”四婶头也不抬,继续在咸菜缸跟前忙活。

   “你妈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父亲问儿子。“还定不下。有个考察活动,就在春节那几天。我负责联系,所以没准就要跟着去。”儿子说。

   “上哪儿啊?”

   “内蒙古。爸,你跟俺妈说,我过年能回去一定回去。”

   “内蒙古!冰天雪地的,大过年的……去年你就这么说,还不是没回来。”

   “爸,我能回家过年一定回去过。我给我哥打电话了,让他们多备点年货。你们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冻着了。”

    半晌,老伴出来了。四婶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问:“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还定不了,年前还得出趟差。”

   “上哪儿?”

   “南方,暖和着呢,一点都不冷。”

   “那就行,要是去东北,没准手就冻掉了。你记不记得,他小时候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四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晚饭了。

    四婶是个懂理的人,知道不能把孩子拴在身边,但过年,她比任何时候都急切地盼望着儿子回家。

    “娘,老二给我打电话了。”晚饭时大儿子说,“他怕你们怨他不回来过年。”

   “他在外面混好了就行了,过年不回来也没事。”老伴呷了一口酒说。

    “那哪行!我还给他准备好多东西呢。”静了静,四婶又问老大:“老二上哪儿出差?是不是过年不回来了?”

    “老二说他得去趟内蒙古,不一定能赶回来。”

    “去内蒙古?不是说南方吗?大冬天的,多冷。”“老二说他买了羽绒服和大头鞋,部队穿的那种,暖和。”

电话又响了。“妈,是我。”是老二打来的,这次是四婶抢着接的。

   “你是不是过年不回来了?”四婶尽量压抑着感伤。

   “不一定,我有空一定回去过年。”

   “去年你就这么说,还是没回来。”四婶顿了顿,眼睛湿润了,“多穿点衣裳,买双毛手套,不行我把咱家的那兔毛手套给你寄去。到那边,别多喝酒,听说那边的人喝酒可厉害了……”“妈,我知道了。你和俺爸,还有俺哥嫂好好过年吧!我去内蒙古,还能吃手抓肉,喝牛奶,那牛奶是纯天然的,对身体可好了。”

   “那就好。就是感觉过年了你不回来,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我秋天就给你腌了咸菜,想让你带回去,还给你买了鲅鱼,你又说不回来了……”四婶开始抹眼泪了。

   “妈,你别哭,我能回去一定回去。”

   “好。在外面好好干,家里你不用挂念着。吃点好的,别和第一年出去那样,回来瘦得跟个猴子似的……”

 

      

 

“过年本该让爸妈开心的,可我没做到。”

不知今年是何年

讲述人:慧慧

职业:项目经理

年龄:30

 

今冬济南的雪有些细碎连绵,站在山东省肿瘤医院的病房里,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底不禁叹道,这是多么好的一幅冬日望雪图啊!可扭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慧慧,那双本该清澈、光明的眼睛露出的是绝望和无神,尽管旁边的婴儿床上放着她刚刚出生的女儿,但她却没有力气去抱一抱,亲一亲,更别说哺乳给那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

优雅的雪姿愈发衬出凄美的心境。几个月前,慧慧还是一家置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并且刚刚30岁的她还正享受着即将初为人母的幸福,不料,她被查出了患有晚期卵巢癌。同室病友告诉记者:慧慧的女儿是和她体内的癌肿一起成长的。虽然孩子降生了,然而,癌肿已肆虐了她的全身。

今年飘第一场雪的时候,她被家人送到了这家肿瘤医院,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丝毫没有医院的感觉,只有当“放疗楼”这样的字眼儿蹦出来,才能让她心里顿悟一下,这是医院。苏打水的气味充斥着整栋大楼,电梯、楼道、病房、厕所……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脸上都没有丝毫笑意。

 “我不知道今年这个年还能不能过去,我想再过个年,陪陪爸妈,陪陪老公,陪陪孩子。真的,只要再过一个年我就知足了。”慧慧总是感觉今年这个春节是她在人世的最后一个春节了。

由于治疗需要,慧慧今年春节肯定不能回家过年。“慧慧想家,她感觉好点的时候,就说要回家,说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慧慧的母亲低声说着。 
   
“慧慧可能也知道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前几天医院外面有放鞭炮的,听到响声,当时她正迷糊着,突然就醒了,眼睛看上去也有神了,说要去放鞭炮,还要说去买年货。”老人顿了顿,低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昨天上午,她突然让我给她出去买几个红包,家里有几个孩子,过去每年她都要给压岁钱,今年都这样了也没忘了。”

“慧慧是个要强的人,自从大学毕业上了班,处处都比别人要强,她这病,就是累出来的。这孩子,不知道自己身子要紧,累成这样了,还整天要看书。”

虽然自己病了,但慧慧不想过多影响家人过年的情绪。她说,大年夜晚上在医院过也很意思,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在医院过春节,有女儿陪着不寂寞,还可以让女儿听外面的鞭炮声。

慧慧才30岁,她爱买嘎斯菲儿的衣服,她爱喝咖啡,她爱享受生活,她才开始享受生活,她才刚刚拥有了女儿,“老公非常疼我,找了他,我这辈子一点也不亏。”“我觉得生活一直很诗意,经历病痛和抛弃,或许要开始一次轻装的远行,毕竟,再短也是一生。

临近春节,病房里多了一个年轻的病人,世间却少了一份温暖。“过年本该让爸妈开心的,可我没做到。”慧慧柔声说。

 

 

尽管父母知道我们不会回去,还是添上属于我们的那副碗筷,父亲对着这些酒杯同在千里之外的我们干杯,母亲则对着这些碗筷暗自垂泪。

年关何处是我家?

每年最怕年关打电话回家,电话里父母的第一句话总是小心翼翼地问:过年能回来吗?那语气中蕴含着一种无形而强烈的企望。而我总是愧疚得只有保持沉默或是违心地说:尽量争取吧!实在不忍心让他们的希望过早的完全破灭。见我为难,他们接着就像是说错话的孩子似的慌忙不迭地安慰说:没关系,工作要紧,饭碗要紧,千万别弄丢了,家里都好,别挂念,只身在外自己要把年过好……接着就是怕我花费太多电话费,匆匆挂了。弄得我在千里之外的电话这头鼻子酸酸的。

昨天,快七十的母亲又打来电话,问我今年回不回家过年,今年,自己刚开了一家公司,忙得焦头烂额,肯定又不能回家过年了。我对母亲说今年回不去,母亲半晌没有言语,最后说:“不回来也好,怪折腾人的。”可我分明听出了母亲的失望。

屈指算来,从1991年大学毕业,到现在为止,加起来只不过回过3次家。1993年过年时,我没回家。除夕,我和妻蜗居在那间并不暖和的平房里,屋外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妻说,他又动了,我抚摸着妻的腹部,感受着那神秘的小精灵的悸动。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我的心长满了茧。新年过后,上班的头一天,就收到了母亲的来信:“知道你最爱吃鱼,买了一百多斤,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回来,又不给个信儿,真是急死人。三十儿那晚,做的菜都是鱼,以为能出现奇迹,可一晚上过去,你们都没回来。”当时我看到这封信时,泪在眼圈里打转。

1994年,我仍旧没回家过年。除夕,我、妻、儿子,住在暖洋洋的楼房里。望着窗外的火树银花,想着远方的父母,心里充满了幸福的酸楚。去年,当我接到母亲问我是否回家的电话时,我很想对母亲说,我真的很想回家,但我却不能离开,公司离不开我呀。结果,我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我给母亲邮去了500元钱。但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这些。

去年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妹妹到屋外偷偷给我打电话,说尽管父母知道我们不会回去,还是添上属于我们的那副碗筷,父亲对着这些酒杯同在千里之外的我们干杯,母亲则对着这些碗筷暗自垂泪。

很多时候,我们都有各种借口和理由,为自己的不行孝道而自慰,不知道身为儿女,是父母养大,也不知道自己也要回报一份爱给父母。而回报的爱,也许并不是自以为的钱物,那只是一种表达形式,真正的回报是一种牵挂与顾盼,是在某个寒冷的夜里,远方的儿女在温暖的被子里,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他想念着身体有着关节痛毛病的父亲;或者是在某个炎热的夏天,想着母亲在田间低头被汗湿的脸;也或者是在某个节日,想像父母站在村头孤单的期盼。

 

 

作者:h24rf08

《春节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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