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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鸟

发表日期:2008-05-1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传说中有一种鸟叫做刺鸟,它一生从不歌唱。直到有一天唱出了最动听的乐律,它便会死去。
这是她听过的一个最美丽的传说。

那天下雨了。没有预兆,就这么落了下来,她的制服湿透了。
她没有带伞,只得向家里飞奔。脚后跟溅起一片水花。
突然,她眼角留意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她停下了脚步。她看到,在右手边的巷子里,一只小鸟蜷缩着淋着大雨。
她觉得它好可怜,于是她蹲下身把它捧在掌心。这只小鸟并不漂亮,毛色深黑,被雨水一浸更显得丑陋。它很像乌鸦,却并不是乌鸦。
小鸟似乎已没有了知觉,她不确定它死了没有。她把它放在耳边。还有心跳。于是她笑了,捧着她奔回了家。

它醒了。她用毛巾擦干了它的身体,又喂了它一些谷物。
它挣开眼时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阴冷的小巷,不是眼眸闪着绿光的野猫,不是倾盆的大雨,而是一张女孩的脸,上面的笑容令它感到温暖。它很惊恐,于是它对着她伸过来的手啄了一下。
啊。她连忙收回了手。它以为会见到女孩发怒,却没有,竟然没有。她只是笑了笑,耸了耸肩,把一把小米撒在它面前,又端来一小碗水,走开了。
它不敢吃,怕她会对它做什么。过了一段时间,它忍不住了,终于啄了一下小米,又喝了些许清水。真的,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是食物而已。
它放心了,快速地吃掉了面前的食物。终于,她给的恩赐被一扫而空。
它抬头,望见她正立在门边对它微笑。它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它爱上了她。

她是一个学生,她不能永远在它身边。于是它便飞到她的学校。
阳光在树下跳舞的午后,它停在教室外的树上,歪着头看她上课。它细心地发觉她总是走神,看一会儿老师,眼神又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于是它留意到了那个男孩,仔细地记着笔记,嘴角总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长得并不特别出众,不过很阳光,很温暖。这和自己是不同的吧,它想,自己又难看又不会唱歌。
是的,它从来不发声音。至少,她从来没有听过。

它依旧立在枝头默默陪着她上学。不过今天似乎不同,她没有在教室里上课。她去哪儿了?它赶紧在校园内转圈圈。
一阵掌声。它伸展开双翅,降落。原来她在集体教室里。它看见她颤抖着走上了台,站在舞台中央,她的前方摆放着高脚话筒。台下的学生们都期待着这个柔弱的女孩唱歌。它担忧地看见她额上冒着虚汗。她似乎很紧张。半晌,她也没有唱出声来,台下的学生开始喧闹起来。舞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握着话筒,要流泪了。
当它急得连连拍打翅膀时,它看到那个男孩了。男孩竟站了起来,喧闹声渐渐减小了。他伸出右手,弯起了四个手指头,一根大拇指骄傲地竖在那里。
她笑了,接着,她也伸出右手,做出了和他相同的手势。他们的大拇指同时弯了弯。
一片寂静。
她开始唱歌。细细的声音飘在空中。有一丝颤抖,但却是坚定的。他给了她勇气。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她唱得很安静,很细腻,很忧伤。一曲唱罢,所有人都鼓起了掌。她的眼中有泪。它看到他笑了,笑得也很安静。

那天她回来就快乐地对它说,知道么,我好喜欢他。。。

知道么,它难过得哭了。

今天她和它结识一个礼拜了。它很兴奋,她也挺开心。可她并不是开心它快乐的事情,而是她决定在今天和他表白。
她穿上最美丽的衣服,约他见面。当然,它也跟去了。她没有阻止,也许她想让它分享她的快乐。。。
他来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说不出话来。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说,你别说了,我带你见个人,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
他见她没有动,便穿过马路。马路对面,亭亭立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幸福地对他微笑。他走到马路对面,俯身吻了那个女孩一下。转头对街对面的她喊——不要对我说什么,你看到了,她是我女朋友。
。。。。。。
她很迷茫地望着街对面,它不明白她的眼里有多少泪水在翻滚。她迷惘地迈开了脚步,向马路对面走去,似乎盼望对面的那两个人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对面的女孩却突然尖叫——一辆轿车正急速向马路中央的她驶来。。。
呲——
刺耳的刹车声。她倒在血泊中。然而,不只她,还有一只全身乌黑的鸟,躺在她的手边。
路人都尖叫起来,有人急忙叫救护车。一片哄闹。
这时,传出了一阵细小的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聆听那声音。
是它,它唱歌了,它的身上眼里全都是血,世界一片殷红。不断有红色的泪水从它眼里划下来,与地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流向远方。它孤独地唱着,声音很干涩,却唱出了这世上最动人的乐律,唱得凄美,唱得令人绝望。
同样倒在血泊中的她,默默地笑了。她没有哭,她没有哭。她只是笑了。
到底什么,是该一辈子去珍惜的呢。
她闭上了眼睛,同时,呼吸也停止了。
人们听到一声嘶叫。它无助地划过天空,带走了一切希望。
那只黑色的鸟一声声喊着,撕心裂肺地喊着,歇斯底里地喊着。婉转的歌唱变成了绝望的喊叫——谁,来让我恨。。。。。。

又下起了雨。
她被送去了医院。即使是死了,也必须去那里。这是人类的尊严。
可它却只能狼狈地倒在马路中央,雨点打在它的身上,仿佛在狠狠地抽打它。
它已经死了,可听见它歌唱的人们却没有一个离开。他们默默地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渗入泥土。混着雨水,消失在地底深处。

它是一只刺鸟。它用自己的生命唱出爱的挽歌,唱出爱的代价,唱响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感动。
它想告诉人们,爱是痛苦的。爱让人,泪流满面。。。。。。
关键词:刺鸟

作者:紫色的翅膀

《刺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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