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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关于夜的文字

发表日期:2007-07-07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下班……已是九点多了,之前朋友约好夜爬鼓岭,结果因故未能成行。回家的路上骑得很慢,福州进来的高温虽然有所退去,却依然感觉热浪扑面而来。暑期周末的夜晚总是那么热闹,一路美女无限,却无心观赏,心里有如蝉鸣令人烦躁。有时候在想,人们说天气越来越热,是不是因为越来越多的空调让人们习惯了空调房里的清爽?是天真的热了,还是人变得脆弱了?

    回到家里,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做什么,虽然累却没有丝毫睡意。想起之前的约会,似乎不经过大脑的判断,揣上烟和小工具,带好MP3,车灯,灌了一瓶水便提车出门,向着城市边缘的山骑去。

    一路很盲目的骑着,完全没有写《城市日记4》时候那种心情去看街边的景物,只觉得路灯一盏一盏离开自己,有一盏一盏向自己靠近,每一次蹬踏都是机械的。好像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现在住的地方已经是郊区,依稀还记得晚上和老妈从她工厂下班回家,还在修路的情景……眨眼间,真的是物是人非,再也不会在父母身后叫饿,每天在家只吃一餐,想起来工作之后,和父母一起吃晚餐,聊天的时间没有超过5次。烂泥路变成了水泥路,纵横变成平坦,父母的脸上,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地可以看到纵横的皱纹……我长大了,爸妈老了……

    灯光渐渐减少,周围也逐渐安静,风凉了空气清新了,山那黑色的轮廓在夜空下若隐若现,而繁星也从城市的灯光和尘埃之中慢慢呈现。还记得5岁的那个夜晚,和院子里的玩伴们在大院里,围在一起数星星……那时候天是那么蓝,空气中带着青草的芳香,我们无欲无忧无虑,而现在呢……想要的太多,怕失去的更多,对着生活往往是冷笑,笑自己笑社会笑现实笑无奈……可是我不是弥勒佛,可以笑尽天下可笑之事而无所烦无所忧,即便狂笑之后也只能面对现实,心事重重。

    出发前便没有打算让自己流多少汗,骑车只是为了散心而已。离开主干道,剩下的路没有了路灯,漆黑一片,只有临近的一些厂房和社区弥漫的微弱光点。路灯只能照明车前一方小小的地面,骑得格外小心。周围似乎又热闹开来,不知名的昆虫,水田里的青蛙或是蟾蜍,远处的犬吠交织在一起,直接穿破耳塞的阻碍直接刺激着耳鼓。索性摘掉耳塞,去享受一番。山脚下依稀的灯光自然不能照亮整座山,但明亮的月光却让人可以看到山间那条曲折盘旋的公路和山峰的棱角。

    很久没有夜晚爬山了。自骑车以来,夜里在山里骑行的经验,记忆最深刻的有两次,一次是去北峰桃园溪返回的时候,一次是去永泰高盖山。区别是一次是全程下坡,一次是全程上坡。在山脚下,热浪已经退去,阵阵山风拂面而过,带着植物的芬芳清洗着五脏六腑,抬头的一瞬间看到月亮和依稀的星光,又有那种流泪的冲动……

    深呼吸,握紧车把开始上山。不知道今晚能到哪里,只有一个打算,找个能看到市区全景的地方,靠在路边,看着灯火熄灭……几次和朋友约夜爬都放了鸽子,今晚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月光的恩惠下,路面看得清晰,原本想直接关掉车灯,考虑到安全,只是将车灯拧高,改成暴闪。左右虫鸣不断,山泉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澈。看不到坡,脚下不知哪来的力量,爬坡的过程中一直不觉得累。虽然已在喘着粗气,却依然轻松。山里安静,风过后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链条与飞轮摩擦的声音。

在半山上找到一个小小的地方,让自己坐下,面向的就是自己所爱的城市。盆地中,钢筋混凝土和霓虹灯被笼罩在一层略带混浊薄雾之中。身后的盘山公路静静地铺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月光,向山巅和山脚延伸去,不多远就消失在树影之中。轻摆的树丛中,隐隐约约有些车灯闪烁,却听不到引擎的声音,有的只有的的仅有的还是风声,水声,虫鸣声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声。山风似乎总是顺着盘山路吹,无论在哪座山,我都有这种感觉。并不是个下雨的天气,风并不算大,却把天空吹得清洁如洗。摘下头盔,我喜欢那种头发被风吹得在眼角边,在额头前,在耳根上乱舞的感觉,那种感觉有些超然,彷若自己要飞翔般。

今晚只有自己,没有朋友,更没有啤酒和烤鸭。点上一支烟,放在空中,看着烟头的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烧尽的烟叶一层层从烟头剥落,飘香无尽的黑暗。看着烟发愣,希望能找到什么想要的答案,却未果,终于在一阵疼痛中清醒过来,掐掉烫到手的烟头……重新点燃一支烟,躺在路边的大护栏上,闭上眼睛慢慢享受天地。看着城市的尽头,朝着熟悉的方向,城市后面的大地,不止一次去过,留下单车生活最美丽也最感慨的回忆。突然有一种被放逐天际的感觉。把玩着手里的ZIPPO,不时打出的火苗把车子隐约照亮。关于这个ZIOOP的记忆,如同这5年单车旅行的经历,有着太多的故事。

当点起第二只烟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城市开始昏暗下去,农家的灯早已熄灭大半,山脚已然沉寂。远处城市的高楼,依稀可见灯光像倒计时般一点一点稀疏起来。我一直很喜欢看这种景象,有些颓废,带着宁静,又预示着第二天的阳光将会再度出现。即使在家,偶尔也会在阳台上坐着,看对面的居民楼慢慢沉浸于黑暗,最后剩下一点路灯照出的轮廓。总是很想用相机记录那种景象,却总是不得要领,无法捕捉那种光影的美丽。

终于,午夜零点。一切都安静了,山风变得有些冰凉,一阵风扫过,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四周漆黑一片,树丛中不再闪烁灯光,城市似乎只剩下路灯,一条条城市的血脉展示在面前。寂静开始敲打鼓膜,似乎连虫鸣都听不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扑来。匆匆收拾好东西,打开所有的车灯,该下山了。那种感觉似乎在逃,在逃亡,逃出对寂静和孤独的恐惧,又如追逐,追逐记忆的方向,家的温暖和生活的方向……
 
 

作者:SamJoank

《再度……关于夜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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