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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学会与命运和解——留言的网友“石头”请进

发表日期:2009-04-09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前些天大风降温的日子,宝宝再次病倒。这回少了慌张,守夜却不能免。
    深夜里,在《人生有没有真相?》那篇日记后面,看到叫“石头”的网友这段留言:
    “我和安顿年纪应该相仿,常常有时间很快、不够用的感觉。有好多想法,想惬意的看看电影、看看自己喜欢的书、做做喜欢的事,独自远足什么的。只是生活、家庭、工作、老人、孩子组成的一切,将时间切得七零八碎,这就是生活吧。要学着认可并坦然和命运握手言欢,这是积极的生活态度,不是吗。愿每个人学会开心。”
    夜深人静,感慨万千。
    我不认识这位“石头”,因为这段留言,我想,这应该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人。
    夜很长,不能睡,顺着这些感慨,给她写了下面的话——
    石头:
    你好!
    看到你的留言,我脑子里最先出现的是时间表,这几年,确切地说,是确知自己怀孕之后到现在的时间表。很长,线索清晰——因为那线索就是我的女儿,从她还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到现在,她两岁九个月了。这中间是三年多的时间。
    我做过多少计划?有过多少设想?有多少梦在一一落空?真的不愿意去细数。
    我从小喜欢一句话,大幸福与大痛苦原为一体,宝宝从一到来就给我带来了这种双重的感觉。
    那是2005年,我手里有刚刚写好的小说提纲,有正在读的研究生课程,有排好了队的影碟等着一一写出评论然后结集出版,有分类清晰的半壁图书等着我慢慢读,还有每个月必须完成的工作,恨不能半年前就在预约的采访,有尚未履行的出版合同……但是,我的宝宝来了,她以温和却坚决的方式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我挺自豪,真的。从怀孕到宝宝出生、到坐月子,到今天,我基本没耽误在“我们报”发稿。包括在医院待产的时候,我用笔记本电脑写稿,按时发给编辑。说“基本”是因为有一次,一个月,我没完成报社规定的工作量。那是2007年底宝宝住院,我第一次主动放弃工作——那次,宝宝发病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我们正好在我父母家,姐姐开车像疯了一样,我抱着孩子在医院的楼道里跑……等孩子重新睁开眼睛叫“妈妈”,我的脑子里和心里一片空茫,只有宝宝的眼睛,我从那里看穿生命。我知道了,这辈子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
    这应该是一场改变。如果说在此之前遭遇不顺利的黑暗日子还令我心存恐惧与忧伤,那么,女儿重新回到我怀中并且和我对视的那一刹那,我与命运和解了。我发誓要一针一线地把我们这个世界缝补起来,让她靠近完美。
    然后就是忙碌,至今忙个不停的、围绕着这个小家伙的日子。
    亲爱的石头,你一定知道一个小家伙儿能给母亲带来多少改变,确切地说,是爱,是对这个孩子的爱,能带来多少改变。如果你有空,看左边的链接,有一个“我、宝宝、每天”,那里面详细地记录着我在工作之外都干了什么,我有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看呀看呀,陶醉其中。我是个从不懂女红的人,现在,宝宝穿着我织的毛衣,这个夏天,她将穿上我给她做的小小连衣裙;我是个吃惯速冻食品的人,现在,我的宝宝能吃上我做的饭菜,喝上我专门为她改良了配方的汤;我嘲笑过我妈妈的缝缝补补和“一头扎进厨房”,现在,我把缝纫机、烤箱、榨汁机……一一置办齐全了,我有各式各样的儿童餐食谱;我的唱片很久没听过了,而宝宝每天睡前都会有歌儿听;为了能和孩子有共同语言,我在最短的时间里熟悉了《天线宝宝》、《小熊维尼与跳跳虎》、《巴巴爸爸》、《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野鹅敢死队》、《虎口脱险》和《加菲猫》等等一系列宝宝热爱的影片,我能背诵其中的台词,宝宝说上句我接下句的时候,总能得到孩子的表扬……
    我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梦想?我不记得了,或者我记得,也想暂时假装不记得了,我的宝宝,一度是我的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还会重来,四时更迭年复一年,而我的宝宝在我怀中、与我牵手、伴我左右的日子,每过去一天都不可重复啊,我怎么舍得有片刻的分神?
    我真的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做了。这三年多,我尽了最大的力量去完成我的工作,但我自己知道,与没做母亲之前相比,这些连那时工作量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你说有遗憾吗?偶尔可能会感慨,那些梦啊,但伴随着孩子的呼唤,也就那样……那样烟消云散了。
    过去的每一天,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时间就是深夜到清晨的那几个小时。宝宝经常快到12点了才熟睡,12点到早晨4点半或者5点半,是我的“个人时间”,这时我会特别兴奋、特别忙。这三年多来,所有的稿子都是这段时间里写,所有的影碟、书,都是这段时间里看,而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说我的眼睛“比兔子还红”。这也是我的快乐,一个私密的、即使筋疲力尽仍然舍不得闭上眼睛睡觉的享乐的时间,我仍然和我过去喜欢的那些宝贝们在一起,而一个更大的宝贝此刻就在视线之内。我很满足,满足得没有时间去遗憾。而更令我满足的是,宝宝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在成长,我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她已经能坦然接受妈妈去采访、妈妈要参加活动的那些时间,当她看到妈妈在电视里、在杂志和报纸上,她会特别开心,她甚至已经懂得帮我挑选衣服。你说,这是不是这三年多的专心换来的成就?每当宝宝站在门边上和我招手说再见的时候,我都会感动,真的,我相信,我们的一切教养、一切付出,孩子都会给我们更多的、意想不到的回报。其实我们自己才是真正受益的人。
    我想,这就是和解吧,与命运,与生活。当所有的遗憾都不成为遗憾,当所有的、在别人看来可能千难万险的日子都能过得有声有色的时候,我想我才开始慢慢活得有些明白了。
    石头,你一定比我先明白的,不然,你不会给我留下这样的话,对吗?我感谢你,由衷的,因为你,我开始更认真地记录女儿的成长,那里面也有我自己的成长,希望你,一直是我们的观众,希望这一路上,一直有你的鼓励。
                                                                              安顿
                                                                         2009年3月30日

附注:就在贴上这篇日记时,看到一位匿名网友在同一篇日记后面的留言如下:
    “《一一》:
    一半是前面,一半是后面;
    一半是前生,一半是来世;
    世界并不复杂,做真实的自己,做喜欢做的事情。 
    谢谢您,这正是我这三年来一直对自己说的。但愿我能不仅仅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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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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