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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之恋》之〈孤单单的身影后〉连载之十一

发表日期:2008-04-0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回到家里的迦亮像被妈妈收进了监牢一样,不能踏出家门半步。妈妈好像是故意要看住迦亮,她不再去给人家送衣服,而是让所有找她做衣服的人到家里来。除了买菜,妈妈整天、整天地不出门。
    迦亮在寂寞中独自品尝着失去陈老师的悲伤。他把以往看过的书重新找出来看,那些故事里的爱情已经不能吸引他,他觉得那些书已经被他看到了看无可看。有一天,他对妈妈说,他要学书法。
    妈妈没表示赞同,也没说反对的话。妈妈给他买来了笔墨纸砚,其中还有一本颜真卿的字帖,但就是不许迦亮出门。
    迦亮的伤腿已经基本痊愈了,妈妈还是用她那以不变应万变的沉默态度来告诉他: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许出门。
    听到陈老师离开桐镇的消息是迦亮在家里枯坐了一个多月之后的一天。迦亮一向最不喜欢的二堂兄到家里来给妈妈送东西。
    妈妈不在家,二堂兄百无聊赖,一定要等到妈妈回来,迦亮只好陪着他说话。
    “你的腿好了吗?”
    “好了。”
    “听说了吗?你那个老师调走了,好像是回了苏州。”
    二堂兄的话让迦亮差一点从坐的凳子上跌到地下:“什么?你说陈老师走了?”
    “是啊。你不知道吧?走了几个星期了。他老婆、孩子来接的。他老婆挺漂亮呢。不过,人家都说他老婆在苏州另外有男人,那孩子是他老婆跟别的男人生的。他不能生孩子。”二堂兄无所谓地玩弄着桌子上的一支毛笔,“我还问过你妈呢,你妈说你什么也不知道。镇上的人都知道,你那个老师不是男人,就喜欢找小男孩儿。所以,你妈才不敢让你在他家住了。你刚回来那几天,我和大哥都想来问问你,他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我们饶不了他!你妈不让我们问。现在好了,想找他算帐,也找不着了。”
    迦亮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愣愣地坐着。
    二堂兄把毛笔放下,凑过来,小声问迦亮:“听说,他是个‘男痴’。‘男痴’,你知道吧?学名就是同性恋。他没欺负你吧?”
    那些夜晚,那些温存的照顾和体贴,那些浅尝即止的肌肤接触,还有那些让人似懂非懂的叮咛,迦亮觉得自己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二堂兄那张猥琐的脸逐渐被陈老师清瘦、和蔼的面容所取代。迦亮听不见二堂兄在说什么,他只能听见陈老师那痛苦而激动的声音:“咱们都活在一个别人主宰的世界里……”陈老师说的不是“我”,也不是“你”,他说的是“咱们”,“咱们”意味着他们是一样的。
    迦亮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他和陈老师之所以那么融洽、那么难舍难分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其实是一样的。迦亮自己不知道,陈老师感觉到了却没有告诉他。陈老师走了,他带走了迦亮的秘密和他们共同的秘密,也带走了迦亮的初恋和对自身的朦胧认识。
    妈妈回来,二堂兄就走了。迦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回到自己的房间,迦亮找出了陈老师留下的条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让整张条幅铺在自己的床上,像一条白底黑花的床单。
    迦亮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完整地念了一遍陈老师写给他的那首东坡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二堂兄离开之后,迦亮一直面对陈老师留下的条幅坐着,他一句话也不肯说,任凭妈妈怎么追问、怎么哭泣、怎么暴怒,他就是冷漠地坐着,一言不发。
    泪流满面的妈妈大声地叫着:“迦亮,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你这样让妈妈怎么活?!”
    迦亮无动于衷。
    妈妈扑上来要撕掉条幅,迦亮比她速度更快地扑倒在床上,用身体护住那薄薄的纸。妈妈扑在了迦亮的身上。
    妈妈颤抖着、哭着,眼泪洇湿了迦亮的后背。
    直到妈妈起来,迦亮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妈妈哭着走出迦亮的房间,他从床上爬到地上,走到门口,反锁了门。
    迦亮整整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夜,对着陈老师写的条幅,回想他和老师在一起的所有的日子。
    迦亮不后悔。
    迦亮觉得陈老师说的话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愿意也能够理解别人的人很少、很少。既然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期待像妈妈或者二堂兄那样的人来理解呢?有他们两个人互相理解,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在听到陈老师离开的消息之后,迦亮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他决定再也不跟任何人说话,这一生,他将只跟陈老师一个人说话。因为只有陈老师一个人能懂得他。
    迦亮要去找陈老师。
    早晨,听见妈妈出门的脚步声,迦亮马上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装进从陈老师家带回来的蓝色小手提袋,找出了平时积攒的全部零钱,把折叠好的条幅也一起带上,出了自己的房间。
    妈妈不在,院子门是从外面锁着的。
    迦亮站在院子里,太阳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他想了一会儿,返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把房间里的桌子和椅子一样、一样拖到院子里。
    那天上午,迦亮翻过了自家的院墙。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好,走起路来还有些僵硬。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迦亮买了去苏州的长途汽车票。
    “你们去参观什么了?”袅袅裹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一边随口问着一边跳上床。
    “没什么。一个建筑设计展览。算是业务学习。”迦亮捧着一本画册,坐在电脑前面。他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纷乱。他偷偷看看袅袅。毛巾被盖住了她的下半身,她正在用浴巾擦着自己的发稍。
    一丝歉疚闪现在迦亮的心里。这是短短一个多星期当中第几次骗袅袅?下午,他把多年以前陈老师写的条幅铺开在办公桌上,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呆坐了好几个小时,根本就没去参观什么展览。
    袅袅什么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迦亮的过去,只知道她是迦亮的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惟一的女朋友,她不知道迦亮在她之前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个人,那是他的初恋,而那个人却不是女性。
    如果袅袅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样呢?
    这个念头仅仅是闪烁了一下,马上就被迦亮镇压下去。永远不能让袅袅知道。
    “你去洗澡吧。我躺着等你。”袅袅把浴巾朝着迦亮扔过来,迦亮一把接住,袅袅光着身子,像一条小鱼一样钻进毛巾被里,痴痴地看着迦亮,笑了。
    迦亮的心砰然收紧。
    袅袅平时是穿着衣服睡觉的,现在,她这样钻进被子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迦亮拿着浴巾走进洗手间。
    镶在墙壁上的大镜子里,迦亮一脸的苦涩神情。他想不出一会儿洗完了澡该怎么走出去,该怎么上床躺到袅袅身边。
    热水冲在身上,迦亮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失去知觉。为了印证这一点,他冲动地用毛巾拼命在身上搓,搓到皮肤上现出一条条红色。
    眼睛的酸涩告诉迦亮,他在流眼泪,他已经多年没有哭过,但此刻的泪水和热水混在一起,怎么也止不住。用了那么久,才唤醒了自己的感觉,唤醒了埋藏在灵魂角落里的、属于一个正常男人的欲望,可是,晴川的出现一下子把迦亮推回到少年时代,推回到他的家乡桐镇和那些月色疏朗的夜晚。回忆的分量越是加大,迦亮对袅袅的歉疚就越是沉重。
    难道必须要回到起点,重新开始那坚苦卓绝的战役,才能最终战胜回忆和回忆所带来的心理以及生理上的要求?难道只有那样,才能重新成为袅袅所爱的那个迦亮,而不是桐镇的那个孤寂而倔强的迦亮吗?
    靠在被袅袅清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色洗脸池上,迦亮被眼下的处境折磨得苦不堪言。
    终于,他还是选择了穿上平时睡觉穿的大背心和短裤,走出洗手间。
    袅袅的眼里明显地闪过一丝失望。
    “袅袅。”迦亮俯下身子,“你先睡。我要再看看设计图。有一个地方,我还没有想好,明天就要讨论了,我还没准备好。行吗?”
    “好吧。”袅袅把毛巾被一直拉到脖子底下,“你也别太晚睡,不然又要病了。”说着,袅袅撅起嘴,迦亮赶紧凑上去吻了一下:“晚安吧。”
    迦亮直起身子正要离开,袅袅忽然说:“迦亮,咱们什么时候能去拍照啊?”
    “你说吧。”迦亮坐到电脑前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袅袅,但也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做这些,更重要的是,他不敢再见晴川。
    “下个星期的某一天,行吗?”袅袅兴奋地坐起来,露出赤裸的上身,马上又不好意思地躺下,盖好毛巾被,“要不,礼拜三?礼拜三我的老板不在,我可以跑出来一整天。”
    “行。”迦亮尽量不让袅袅感觉到自己的勉为其难。
    “那你明天白天抽空去找那个晴川吧,让他帮咱们约摄影师。你能去吗?”
    迦亮想说“不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被自己揣在兜里的那张一寸免冠照的底片。这些天,不就是在千方百计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见晴川吗?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自己却害怕了。
    迦亮迟疑的当儿,袅袅说:“算了,你别跑了。你把他的呼机号告诉我,我呼他,跟他约定就行了。那个人挺好的,我还要谢谢他呢。”
    “不用,还是我去吧。我明天中午吃完饭休息的时候去。”话一出口,迦亮被自己吓了一跳。偷眼看袅袅,她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朦胧的睡意正在把她拖向另一个世界。迦亮知道,那是一个繁花似锦的美丽地方。袅袅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迦亮常常发现她会在睡梦中笑出声来。第二天问她梦见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迦亮因此总是说袅袅“没心没肺”。袅袅自己则说这叫做“简单欢乐”,她说,只有懂得从生活中最简单的事情里发现快乐的人才是真正乐观的人。她自己正是这样。
    然而,刚刚开始和迦亮恋爱时的袅袅却不是这样。那时,她常常会因为迦亮有意躲避她而偷偷地哭。她给迦亮写信,在信里问迦亮:“你为什么一定要拒绝我?是不是你已经有了比我更好的选择?”“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处于不明不白的尴尬境地?我到底是你的恋人,还是仅仅是一个追你追得太用力而让你可怜的小师妹?”“如果你还不肯回答我,我会每天站在你家门口,一直等到你的判决为止。”
    现在,这些信就放在迦亮的抽屉里,压在日记本下面。
    迦亮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日记本,放在眼前的画册上。他下意识地把一只手压在本子上,悄悄回头看袅袅。
    袅袅已经睡着了,脸上的表情安静、祥和。她的胳膊伸在毛巾被外面,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修长、白皙。
    迦亮不用翻开日记本,也能知道里面写的都是什么。那里面写着他和袅袅在一起的每一天的流水帐,袅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的关系有了什么样的进展等等,甚至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每个月的开销,通通被迦亮记录在案。袅袅曾经被这本日记感动,依偎在迦亮的肩膀上,小声说:“迦亮,要是有一天你不在家,我想你,就看这本日记;要是有一天,咱俩分手了,你要把这本日记送给我。”迦亮还记得他听着袅袅的话时忽然有过想哭的冲动,他抱紧了袅袅,用力忍住了眼泪。那一刻,他曾经想告诉袅袅:我记下你所有的好,记下我们所有的好,是为了让我自己不要对不起你,当我快要约束不了那个被深深藏起来的迦亮的时候,你就拿出这个本子,强迫我回忆,让我在回忆美好的过程中打败那个自己。
    迦亮使劲忍着,才没有这样说。这是一本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忘记过去而写的日记,袅袅不会明白其中的深意。
    不用翻开日记本,迦亮也能清晰地背诵第一篇日记的第一句话:“今天,袅袅从我的小师妹变成了我的新娘。”
    那是一年前的五月,袅袅24岁生日那天的晚上。两个人没有到外面吃饭。迦亮在自己的宿舍里给袅袅准备了蛋糕、蜡烛和啤酒。因为袅袅在电话里告诉他:“我不想到外面去庆祝,也不想有别人。让我和你一起好好坐一个晚上吧,然后,即使你不要我,我还有一个晚上可以回忆……”
    袅袅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不下去,迦亮的心里也格外难过起来。他发现自己也正在开始喜欢这个性格倔强而又感情单纯的姑娘,他已经习惯了常常和袅袅一起逛街、看电影、吃路边小摊子上卖的零食,习惯了袅袅上着上着班就给他打个电话说“迦亮我想你了”等等,但他一直没有明明白白地表示接受来自袅袅的爱情,他甚至没有主动拉过袅袅的手,甚至在袅袅眯起眼睛暗示他应该亲吻的时候假装糊涂地别过头看别处、说一些不相干的话。那样的时候,袅袅常常低下头,把马上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袅袅这样做过多少回?有时候,她能成功,抬起脸来,又是一个自然的、含笑的表情;更多的时候,她做不到,眼泪掉下来,她偷偷地擦,迦亮只能假装没有看到。迦亮曾经无数次为了自己不能对袅袅有一个交代而骂自己、痛恨自己,无数次因为自己辜负袅袅的一片真心而充满了沮丧和深刻的悲哀。
    尽管是这样,迦亮仍然不敢接住袅袅一次又一次抛过来的绣球。他不敢。他总是在那些本来该把美好推向顶峰的时刻败下阵来,他会想起他的家乡桐镇,想起他寂寞的少年时代和那些可怕的、像梦魇一样折磨他的记忆。他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善始善终。他告诉自己:如果你没有把握一定可以按照这个世界上别人为你规定的准则来生活,如果你感到痛苦,如果你不能承诺对这个美丽、纯情的女孩子负责任,那么,你还是远远地看着她走到别人的怀抱中吧;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和健康的生活,你还是快一些逃跑吧。
    然而,迦亮始终没有勇气拒绝袅袅。他不仅仅是怕伤害了袅袅,同时,他也极其不情愿地看见了自己的心里写着的依恋——他舍不得袅袅离开。
    那个晚上,迦亮和袅袅喝完了家里所有的啤酒。迦亮原打算告诉袅袅,他不能和她在一起,他只能是她的大师哥。他原打算借着酒的力量把过去不敢也不忍说出的话都说给袅袅听,但直喝到一滴酒也没有了,迦亮还是那么沉默,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起应该看一看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袅袅慌乱地站起来说要回自己租的住处,迦亮忽然拉住了她:“袅袅,要不,你就留下吧。我可以打地铺。”
    话一出口,迦亮自己也怔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原本要说的不是这句话,他本来想说的是“我送你回去”。
    袅袅就这样留下了,她合衣躺在迦亮的床上,迦亮铺了一床被子躺在地上。他们关上了灯,没有拉上窗帘。月光从窗口斜铺进来。
    “迦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有点儿喜欢我?”袅袅的问话从上向下落进迦亮的耳朵。
    “喜欢。”迦亮的回答自下而上飘到袅袅的枕头上。
    “你以前喜欢过别的女孩子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做我的男朋友呢?我以为你受过什么伤害,有什么人让你忘不了。比如,你的初恋……”
    迦亮不说话。
    他没有过袅袅所说的那种所谓初恋。他把全部的感情都给了一个比他年长二十多岁的男人,那个人曾经是他的全部精神寄托。
    “迦亮,过了今天,我就不纠缠你了。你去找你喜欢的人吧。我知道,你不忍心拒绝我,但是,我确实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迦亮听到了袅袅低声的啜泣。他觉得自己的心正在紧缩成一团。谁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多少年前在他的家乡桐镇,他就已经找到了一生愿意追随的那个人,可是,谁能允许他们在一起?没有了那个人,迦亮的心里还能装下谁?为什么要拒绝袅袅呢?既然失去的已经永远失去了,既然注定要一生和自己进行一场痛苦的斗争,那么,为什么还要让这个无辜的女孩子受到伤害?
    一种类似于心疼和怜惜似的感情把迦亮的心撑得满满的,他情不自禁地把胳膊伸向袅袅。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了迦亮的手,坚决地拉着,直到把迦亮拉得从地铺上坐起来。袅袅把脸枕在迦亮被汗水濡湿的手心上。她的眼泪和迦亮的汗水混在一起。
    就着月光,迦亮可以清楚地看见袅袅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见她饱满、圆润的嘴唇和微微翘起来的鼻子。袅袅是那么漂亮,漂亮到让迦亮联想到圣洁的天使。
    袅袅拉住迦亮的另一只胳膊,让它缠绕在自己的腰上:“迦亮,我想提一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袅袅的声音在迦亮的耳边低回,那是人间的天籁。
    “你说吧。”迦亮能感觉到自己空前的温柔。
    “我想真的和你在一起。就今天一个晚上。明天早晨,我们就各走各的。我不会要求你别的,我自己对自己负责。”
    “袅袅,你别傻。我会让你失望。”
    “不会,你不会的……”袅袅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枕着的迦亮的手抽出来。她拉着他,引导着他通过这只手的触摸来了解一个正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

未完待续

节选自安顿小说《焚心之恋》之〈孤单单的身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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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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