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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座的你,在哪里?”

发表日期:2007-08-24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这件事发生在昨天我们去“沸腾渔乡”吃饭的路上。

    宝宝只要上车,就开始闹,什么东西都想动一动,身子拧来拧去。此刻在玩儿够了我的那部“三星问题手机”、把姐姐的摩托罗拉按出红色的“再见”、用矿泉水瓶子砸遍了车后座的每个部位之后,眼看坐不住了。坐在前座的旦旦非常慷慨,拿出一个小小的钱包,说:“宝宝,看看哥哥这里有好玩意儿……”宝宝立即眉开眼笑,双手接过钱包,口中不停叫着:“打打打打打……”
    宝宝坐在我的腿上,迫不及待地几下就把钱包打开了,并且更加迫不及待地企图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我就是这样发现旦旦的“小秘密”的。旦旦的钱包里没什么钱,好像这个钱包也不专门是为了放钱的,最中间放各种卡的位置,整整齐齐排着好几张“魔兽世界”的游戏卡,问他,说是好朋友玩儿剩下觉得好看送给他的,“可以给宝宝”。还有各种吃东西的打折卡、阳光校园卡,“这些不能给宝宝,带她去吃可以打折”。右侧是透明的可以放照片的位置,是一张球星舍普琴科的特写,这是他最喜欢的的球星,以前也听到他说过,“等我买得起票到现场看,可能他早就退役了”,看样子此人将以我外甥的偶像这个身份终老。最吸引我的,是在舍普琴科照片的左下角,有一张只有邮票那么大的小照片,或者是“大头贴”,一个清秀的、有着尖尖下巴的长发女孩子很乖巧地微笑,照片右上角写着一行楷体字:“水瓶座的你。”
    “旦旦,这是你喜欢的小童星?”我假装轻松地问。
    “不是,小学同学。”旦旦连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就回答了。
    我想我知道这女孩子是谁了。这张小照片让我回到旦旦上五年级那年的一个冬夜。
    那时候旦旦在读剑桥英语,都是晚饭后上课,下课时就快九点了,通常我和姐姐一起去接他回家,有时候也会是我一个人去。回家的路上,我们俩会聊天。
    那天我们的话题是考中学。我说,旦旦你要努力,你看妈妈和小姨现在多么辛苦,你以后要比我们生活得好,至少轻松一些,所以,你必须努力考上一所重点学校,如果你没有考上,那小姨只好去给你想办法交赞助费上重点学校,但是小姨觉得那样很没面子,而且,五万块钱的赞助费可不是小数,如果省下这笔钱,可以干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一路唠叨,旦旦一路沉默。
    待我们走进昏暗的楼道,旦旦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对我说:“小姨,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距离姥姥家还有两层楼梯,他要站在这里说,我想,那应该是只想对我说的话吧?那时的旦旦穿着小羽绒服,个子很矮,提着装课本的大口袋,戴一顶毛线的小黄帽,我要仔细听他说话,就要蹲下身子,这时他才会比我高,才会是我面前的小巨人。我的小巨人就这样和我面对面郑重地说:“小姨,你能也给xx想个办法,给她准备一份赞助费吗?我特别喜欢和她一起上学,她家没有钱给她交赞助费……”我知道这个名字,因为班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叫这个名字,每次旦旦说起她都是说“女xx”。“小姨很想答应你,可是,这个费用太高了,如果你不努力,就要给你交,小姨和妈妈的钱只够给你一个人的……”昏暗的楼道灯光下,孩子的目光格外明亮:“我知道,我会自己努力考上,如果我考上了,她没考上,你就把钱给她吧!”
    你会拒绝一个孩子的赤子之心吗?我知道也许真的有那一天我大概做不到拿出这么多钱给这个女孩子,可此时此刻我真的不忍心打碎旦旦心里这个美妙的设计。我点点头:“那就看你了!”
    “我会考上的。”旦旦开心起来,他甚至拍拍我的肩膀才转身往楼上跑。我觉得他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小学毕业的时候,旦旦没有食言,他考上了我们共同喜欢的那所重点学校。而他好像忘记了,就在一年多以前,有过那样一个夜晚,他曾慷慨地想把他喜欢的一名小伙伴也拉进来。
    这张可爱的“大头贴”让我想到了这个女孩,应该是她。
    我说出了这个名字:“是她吗?”
    “对。”
    “她是水瓶座的?”
    “对。”
    “她现在在哪儿上学呢?”
    “工大附中。”
    “你们有联系吗?”
    “没有。”
    所有的回答都是脱口而出的,旦旦没有任何掩饰,姐姐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看我,微微一笑。
    旦旦还不懂得恋爱,他每天热衷于他的理科功课、电脑和运动,他看探索频道、看美国大片、看国家地理、攒钱要去马尔代夫,他的种种表现告诉我,他心里还没有完整装下一个小姑娘并且魂牵梦系……可是,“水瓶座的你”就在他的钱包里,从来也没离开过。
    我们吃饭的时候,旦旦抱着宝宝到处走,说要“看看别人都在吃什么”。剩下我和姐姐,我们不约而同地说出“水瓶座的你”这几个字,然后我们笑起来,好像回到了我们的少女时代。那时候我们也和现在的旦旦一样,偶尔会让某个人在自己心里多住一会儿。
    旦旦抱着宝宝正在向我们走过来,我对姐姐说:“不知道有一天宝宝的照片会出现在谁的钱包里,她的钱包里又会有谁……”姐姐说:“多少年之后,不知道旦旦还能不能记得曾经的那个夜晚,如果他忘了,咱们就告诉他,那个夜晚真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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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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